「是不是藏骨洞?」蘭登詢問著,頓時領悟到這個人形容的是什麼東西。
講解員顯得頗為欽佩。「對了!這就是我要找的那個詞兒!」
藏骨室是教會為應付尷尬的兩難處境而採取的一個簡便的措施。當教會以聖殿中華麗的墳墓來給他們最卓越的人以榮譽時,那些還在世的家屬也常常要求與家人合葬在一起,然而,有時教會沒有地方或者資金來為一個完整的家族修建墳墓,這時他們就會挖個藏骨洞——位於墳墓附近的地下洞穴,把不太重要的家族成員葬在這裡。洞口用一個類似於井蓋的文藝復興式的藝術品遮蓋。雖然很方便,但藏骨洞很快就過時了,因為下面散發出的臭氣會飄到大教堂裡來。魔鬼之窟,蘭登心想。他以前從未聽說過這個詞兒,但用在這兒似乎恰如其分,頗帶幾分怪誕色彩。
蘭登的心現在又怦怦狂跳起來,似乎只有一個問題要問了。「拉斐爾有沒有設計過帶有這樣的魔鬼之窟的教堂?」
講解員搔了搔頭。「說實在的,真抱歉……我只能想起一座。那叫做齊吉禮拜堂。至於這個教堂是不是叫做土冢,我還不知道,但那座教堂無疑……應該說是與眾不同吧。」
「與眾不同?」蘭登說,「怎麼不同?」
「與建築物不協調。拉斐爾只是個建築師。別的雕塑家作了室內的裝潢,我記不起是誰了。」
蘭登此時洗耳恭聽。也許是那個匿名的光照派大師?
「不管是誰,修建室內墳墓的那人可真沒品位。」講解員說,「老天哪!誰願意埋在金字塔下面啊?」
蘭登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金字塔?這個禮拜堂有金字塔?」
「我覺得,」講解員嘲笑道,「這也太糟糕了,不是嗎?」
維多利亞拽住講解員的胳膊,問道:「先生,這個齊吉禮拜堂在什麼地方?」
「從這兒往北大約一英里。在波波洛聖母堂。」
維多利亞輕籲一聲。「謝謝您。我們——」
「喂,」講解員說道,「我剛想起來一點,瞧我真是個呆子!這個齊吉禮拜堂,過去人們叫它土之禮拜堂。」
維多利亞向圓形廣場衝去,一把拿出手機。「奧利韋蒂司令,」她說,「走錯地方了!第一座科學祭壇是在齊吉禮拜堂!在波波洛聖母堂!往北一英里。讓你的人現在就到那兒去!我們還有四分鐘!轉移!」維多利亞啪地關上了手機。
蘭登和維多利亞坐著計程車疾馳,快到八點時,他們到達了波波洛廣場的南面。廣場上靜悄悄的,只聽到幾個當地人坐在羅薩提咖啡廳外面。
蘭登還在為他在萬神殿犯的錯誤感到驚愕不已。但是,只草草掃了一眼這個廣場,他的第六感覺就已經興奮了。這個廣場似乎到處都微妙地暗示著光照派的重要性。廣場不僅展現為一個十足的橢圓形,而且正中高高地佇立著一座埃及方尖碑——一個方形石柱上帶著一個特別的金字塔形尖端……
蘭登沿著這個獨石碑往上看時,目光忽然被背景中的其他東西吸引住了,「我們找對地方了。」他指著宏偉壯麗的波波洛之門悄聲對維多利亞說道,「看看那個,眼熟嗎?」
維多利亞抬頭看著拱門最高處中心的一個雕塑,「是在一個三角形石頭上的閃亮的星星嗎?」
蘭登搖搖頭,「是在金字塔上的光照之源。」
維多利亞轉過頭來,突然睜大了眼睛:「就像……美國的國璽。」
「一點不錯,就是在一元美鈔上的共濟會的標誌。」
波波洛聖母堂屹立在那兒,彷彿一個放錯了地方的戰艦,斜立在廣場東南角的山腳下。高聳的腳手架遮住了這個十一世紀的石堡的正面,使它顯得更加笨拙了。
他們朝大樓奔去,蘭登的思緒一片混沌。
教堂前面的臺階呈扇形,然而此時這些臺階都被腳手架這個建築裝置給擋住了,而且還有一個警告牌,上面寫著:大樓維修,禁止入內。
蘭登意識到,由於修繕而關閉的教堂對一個殺手來說,意味著絕對的隱秘。這不像萬神殿,這裡不需要花哨的把戲,只需要找到一條路進去。
維多利亞毫不遲疑地從這些鋸木架中鑽過去直奔上臺階。
蘭登跟在她後面匆匆跑上了臺階。他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維多利亞就抓住門把手推了起來。蘭登屏住了呼吸,但門卻紋絲不動。
「一定有別的入口。」維多利亞說著和蘭登一起朝教學右邊的通道跑去。他們一路走了大約十五碼,突然看到了一扇樸實的木門,帶著沉重的鉸鏈。維多利亞朝門口匆匆走去,走到門邊盯著下面的門把手,明顯感到迷惑不解。蘭登緊跟其後到達門邊,端詳著這個特別的環形的箍,它懸在本該是門把手的地方。
然而,門依舊打不開。
維多利亞俯視著其他通道,問道:「你覺得還有別的門嗎?」
蘭登犯疑了。大多數文藝復興時期設計的大教堂都可作為臨時城堡使用,以防城市受到攻擊,所以這些教堂的入口都儘可能減少。「如果還有別的路進去,」他說,「它就可能是嵌在後部的堡壘裡——與其說是一個入口,不如說是一個逃跑的通道。」
維多利亞已經走了。
蘭登跟著她走進了通道的深處。兩邊的牆壁直聳入天。某個地方敲響了鐘聲,八點了……
「羅伯特!」維多利亞輕聲喚道。
蘭登抬頭一看,維多利亞在通道的盡頭了。她指指教堂的後部,又向他招招手。蘭登不情願地朝她慢慢跑過去。在後牆的底部,一道石壘伸出來遮住了一個狹窄的洞——一個扁平的通道,直接切入教堂的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