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利克向前靠向儀表板。「他們在從教堂裡偷東西嗎?」
奇尼特的鏡頭盯得更緊了,她利用攝遠鏡頭探視那堵人牆,尋找突破口。只是一個瞬間,她想著,只是一個鏡頭,那就是我所需要的一切。但是那群士兵就像一個人似的。機會,來吧!麥克麗盯著他們看,終於機會來了。在士兵們試圖把物體抬到車廂中去時,麥克麗發現了突破口。出人意料的是,跌倒的竟是一位老者。只一瞬間,但時間已足夠了,麥克麗抓拍了一個鏡頭。事實上,那勝過十個鏡頭。
「給編輯打電話,」奇尼特說,「我們拍到了一具死屍。」
蘭登向停著的車看去,奧利韋蒂和一群士兵正把一張地圖鋪到發動機罩上。
「我們在什麼方位?」蘭登問道。
奧利韋蒂指著波波洛廣場並劃出一條徑直通向西南方向的線。那條線消失了,剩下一個邊緣,一個個密集的小黑方塊表明羅馬主要的教堂的位置。「我得做決定了,」奧利韋蒂說,「你確信是這個方向嗎?」
蘭登想象著天使伸出的手指,再一次感到時間緊迫。「是的,先生,肯定沒錯。」
奧利韋蒂聳聳肩,沿著那條直線重新探尋。這條路到聖彼得廣場的中央後突然中止了。
「聖彼得?有什麼不對嗎?」左眼下有一個深深疤痕計程車兵說,「聖彼得是個教堂。」
蘭登搖搖頭。「必須是一個公共場所。此刻幾乎看不出它是公共場所。」
「但這條線穿過聖彼得廣場。」維多利亞從蘭登的肩膀上看過去,補充道,「廣場是公共場所。」
蘭登已考慮過這一點了。「然而它沒有雕像。」
「中間難道沒有獨石碑嗎?」
她是正確的。在聖彼得廣場上有一個埃及獨石碑。蘭登看了看前面廣場中的石碑。高聳的金字塔。他想這是一種奇怪的巧合,他排除了這種想法。「梵蒂岡的獨石碑不是貝爾尼尼的作品,它是卡利古拉買來的,而且它與氣沒有關係。」此外還有另外一個問題。「而且,詩人說元素是散佈於羅馬的。聖彼得廣場在梵蒂岡,不在羅馬。」
「那要看你問誰了。」一個士兵突然插話說。
蘭登抬起頭,「你說什麼?」
「這一直是個有爭議的問題。大部分地圖示明聖彼得廣場屬於梵蒂岡,但由於它是在這個有城牆的城國之外,幾個世紀以來,羅馬官方一直聲稱它是羅馬的一部分。」
「笑話。」蘭登說。他從不知道這些。
「我只是提出來一下。」士兵繼續說,「因為奧利韋蒂司令和維特勒女士正在詢問與氣有關的一尊雕像。」
蘭登睜大了雙眼。「那麼你聽說過聖彼得廣場上有尊雕像嗎?」
「不是很確切。它不是一尊名副其實的雕像,也許毫不相關。我每天巡邏都經過它。」衛兵說,「在廣場中央,剛好在那條線所指的方向上。它不是一尊真正意義上的雕像。它更像一塊……一塊石頭。」
奧利韋蒂看起來有點狂躁。「一塊石頭?」
「是的,先生。嵌在廣場上的一塊石頭,在獨石碑的基座上。但是這塊石料不是矩形的,是橢圓形的,而且這塊石料雕有狂風的圖案。」他停了一下說,「是氣,我想,如果你想科學地描述它的話。」
「浮雕,」蘭登一拳砸在發動機罩上。「你所談到聖彼得廣場上的雕塑被稱為《西風》,也被稱為《上帝的呼吸》。」
「《上帝的呼吸》?」
「是的!是氣!而且它是由最初的建築師雕刻並放置在那裡的!」
維多利亞看上去很困惑。「但是我還以為是米開朗琪羅設計的呢!」
「是的,他設計了聖彼得大教堂!」蘭登歡呼起來,語氣中透出勝利的喜悅。「但是聖彼得廣場是貝爾尼尼設計的。」
在阿爾法.羅密歐車隊疾馳出波波洛廣場時,每個人都行色匆匆,誰也沒注意到英國廣播公司的採訪車跟在他們後面駛了出來。
四輛阿爾法.羅密歐車輕巧地鑽進了聖彼得廣場周圍的車流中。車子四散開來,分佈在廣場周圍,衛兵們下了車,湧入遊人和廣場邊上的媒體採訪車流之中,立刻就難以辨認出來了。有一些衛兵則走到了柱廊下,看起來也像融入了周圍的環境。蘭登透過擋風玻璃望去,覺得聖彼得廣場似乎被一個繩圈套住了。
除了作出剛才的部署之外,奧利韋蒂還用無線電提前通知羅馬教廷,派出密探前往廣場中心,就是貝爾尼尼《西風》的所在之處。蘭登望著外面開闊的聖彼得廣場,一個熟悉的問題困擾著他。光照派殺手計劃怎樣逃出這個天羅地網?他如何把主教帶進人群,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死他呢?蘭登看了看他的米奇牌手錶:8點54分。還有六分鐘。
前排座位上的奧利韋蒂轉過身來對蘭登和維多利亞說:「我想讓你們倆到貝爾尼尼的磚料作品正上面去。你們還是扮作遊客。發現情況,電話聯絡。」
蘭登還未能做出反應,維多利亞已抓住他的手,把他從車裡拉了出來。
春日的太陽正在聖彼得大教堂後落下,一個巨大的陰影擴散開來,罩住了廣場。蘭登在與維多利亞走進陰影中時,感到一絲不祥的涼意。他們穿行在人流中,蘭登下意識地審視所經過的每一張面孔,琢磨著殺手是不是他們中的一個。維多利亞的手感到暖暖的。
「是去方尖碑那兒嗎?」維多利亞問道。
蘭登點點頭,向左慢慢走過了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