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教皇內侍問奧利韋蒂。從臉上的表情來看,他似乎早已知曉了最糟糕的訊息。
奧利韋蒂就像通報戰場人員傷亡一樣,把剛發生的幾件兇殺案平淡地向教皇內侍作了一番彙報。
教皇內侍向前走了幾步,一屁股坐到辦公桌後的椅子上,難過地低下頭。
「不過吉多勒和巴格爾兩位紅衣主教還活著。我們會找到他們的。」奧利韋蒂保證。「我有信心。」
戴著紅色貝雷帽的羅奇爾上尉走上前來,「我們在一個小時內就能找到那個儲存器,對此我充滿希望,先生。」
「上尉,」教皇內侍說,「請原諒我並不抱很大希望。我認為我們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把梵蒂岡城整個搜查一遍。」
「如果是全城搜查的話,的確不夠。但是在對這種形勢作出估計之後,我確信反物質儲存器放在了某個公共場所內——梵蒂岡的那些對遊客開放的區域——例如博物館和聖彼得大教堂。我們已經切斷那些地段的供電,進行掃描檢查。」
就在這時,那位眼睛下面有道疤的衛兵走進門,手裡拿著一塊寫字板和一張地圖。他大步走向蘭登。「蘭登先生嗎?我來向您報告《西風》的調查情況。」
其他的人在一旁繼續討論。蘭登和軍官走向教皇辦公桌,把地圖鋪在上面,維多利亞也加入到他們中間。
衛兵指了指聖彼得廣場。「這是我們所在的方位。《西風》雕塑中呼吸的中心線指向正東方向,正好偏離梵蒂岡城。」那位衛兵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線,這條線從聖彼得廣場開始,穿過臺伯河直到古羅馬中心。「正如您所看到的,這條線幾乎穿越了整個羅馬。它附近大約有二十座天主教教堂。」
蘭登一下子彎下了腰。「二十座?有沒有哪座正好在這條線上?」
「那些教堂一個比一個接近這條線,」衛兵回答,「但是《西風》所指的區域和地圖上對應的地區之間,不可避免地會有誤差。」
蘭登盯著窗外的聖彼得廣場看了一會兒。他皺著眉頭,手摸著下巴。「那麼火呢?這裡面有沒有哪一座教堂裡放置著貝爾尼尼關於火的藝術品呢?」
沒人回答。
「那麼方尖碑呢?」他接著問,「有沒有位於方尖碑附近的教堂?雖然這是胡亂猜測的,但我記得,羅馬的許多方尖碑都是在貝爾尼尼時期建造或移過來的。貝爾尼尼肯定參與了這些方尖碑的放置工作。」
「那就是說,」維多利亞補充道,「貝爾尼尼很可能是把標識放在了方尖碑的附近。」
「真是倒霉,」那位侍衛兵說,「這條線上沒有方尖碑。」他手指著地圖仔細地找了一遍。蘭登嘆了口氣。
維多利亞肩膀垂了下來。她原以為這是個可靠的線索。這件事顯然並不像他們希望的那樣簡單。她盡力讓自己朝好的方向想。「羅伯特,動動腦筋。你一定能找出貝爾尼尼關於火的雕塑的。不論哪個都行。」
蘭登轉身面向奧利韋蒂,「我需要一本貝爾尼尼所有作品的目錄。」
奧利韋蒂問:「我們要找的作品是不是他受僱於羅馬教廷時創作的?」
「差不多是那個時候,」蘭登說,「他整個創作時期幾乎都在這兒,即使是在鬧伽利略糾紛的時候也是如此。」
奧利韋蒂點點頭。「那麼可以查一本書。」
他把侍衛兵叫到一邊,低聲囑咐了幾句。侍衛兵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是順從地點點頭。奧利韋蒂剛一說完,那位侍衛兵就轉向了蘭登。
「蘭登先生,請這邊走。現在是九點十五分。我們得快點了。」
蘭登和侍衛兵向門口走了過去。
維多利亞跟上去說:「我去幫忙。」
奧利韋蒂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不,維特勒女士,我要和你談一談。」他死死地抓著她的胳膊,維多利亞明白她根本不能違抗他。
蘭登和侍衛兵離開後,他面無表情地把維多利亞拉到一邊,但他根本就沒有機會把他原本要說的話說出來。他的對講機劈劈啪啪地大聲響起來了。「司令?」
房間裡所有的人都轉過身來。對講機裡傳出的聲音顯得很嚴厲。「我想您還是開啟電視看看吧。」
蘭登兩小時前離開梵蒂岡秘密檔案館時,根本沒想過自己居然還會再次出現在這裡。在那個帶有疤痕的侍衛兵的引領下,蘭登穿過一排排半透明的隔間。那位侍衛兵看了看檔案庫的標註,指著其中一個,說道:「就是這個,這就是司令說的地方。這是梵蒂岡所有資產的書面資料。」侍衛兵說。「司令說貝爾尼尼受羅馬教廷委託創作的所有作品都登記在這裡的財產清單上。」
蘭登看看手中的名單,這上面列出了位於《西風》氣息中央線上的二十多座教堂。第三座科學聖壇就在其中。他必須在大約二十分鐘的時間裡找出那個地方——那個存放貝爾尼尼頌揚火的雕像的教堂。
蘭登向保險庫的電子旋轉門走去,那位侍衛兵並沒跟著他。他對蘭登說:「我的任務就是把您帶到這兒來。我現在必須馬上返回安全中心。您找到要找的東西后,請立刻和司令聯絡。他在一號線。」侍衛兵摘下對講機,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後消失在黑暗中。
教皇辦公室的電視機是一臺超大螢幕的日立電視機,所有的人都擠在電視機前,維多利亞也向前挪了挪。按下開關後,螢幕上出現了一名年輕的女播報員。
「這是美國全美廣播公司的新聞報道,」她說,「我是凱利霍利.瓊斯,這是來自梵蒂岡的現場報道。」她身後出現了燈火通明的聖彼得大教堂。
播報員繼續報道,聲音有些緊張。「今晚在梵蒂岡選舉中發生了令人震驚的事件。據報道紅衣主教團的兩位成員在羅馬已被人殘忍地殺害。」
美國全美廣播公司播放的畫面中,瑞士侍衛兵們正將埃布納紅衣主教的屍體沿著波波羅聖母堂的臺階搬下來,準備將其放入一輛阿爾法.羅密歐轎車中。錄影帶定格,鏡頭推近,就在他們將屍體放入行李箱的一剎那,螢幕上出現紅衣主教全裸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