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侍衛兵從安全中心過來,對教皇內侍大喊道:「先生,我剛得到通知,我們拘留了英國廣播公司的記者,格利克先生。」
教皇內侍點點頭。「把他和那個女攝影師帶到西斯廷教堂外見我。」
奧利韋蒂驚得瞪大了雙眼。「你想做什麼?」
「二十分鐘,司令。我只能給你二十分鐘。」說著,他走了。
奧利韋蒂的阿爾法.羅密歐車飛快地衝出了梵蒂岡,他直直地盯著前方,「好了,蘭登先生,我們要去哪兒?」
蘭登坐在後排,各種疑問縈繞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維多利亞口袋中的手機響了起來,維多利亞不知道誰會給她打電話,一臉迷惑地接通了電話。即使在幾英尺之外,蘭登還是聽出了電話中那個尖利的聲音。
「維多利亞嗎?我是馬克西米利安.科勒。找到反物質了嗎?」
「馬克斯?你身體好了?」
「我看到訊息了。沒有提及‘歐核中心’或反物質。這很好。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還沒找到儲存器的下落。情況非常複雜,羅伯特.蘭登幫了大忙。我們正循一條線索準備去抓殺害紅衣主教的人。此刻我們正往——」
「維特勒女士,」奧利韋蒂打斷了她,「你們的電話線路是不受保護的。你說得已經夠多的了。」
維多利亞深吸一口氣,「馬克斯?」
「我有些情況要告訴你,」馬克斯說道,「關於你父親的……我可能知道他向誰談起過反物質。」
維多利亞臉色陰沉。「馬克斯,我爸爸說他誰也沒告訴。」
「維多利亞,我恐怕他的確告訴了別人。我需要檢查一下安全記錄。我很快會和你聯絡的。」說完那邊掛線了。
「教堂在巴爾貝里尼廣場上。」奧利韋蒂關掉警報器,看了一下手錶。「我們還有九分鐘。」
剛一弄明白第三個標識物的所在,蘭登就差不多知道了那座教堂的位置。巴爾貝里尼廣場。那個廣場就是一個曾經有爭議的地鐵站的舊址。二十年前,地鐵終點站的建設曾在藝術史學家中間引起過一場軒然大波。他們擔心在廣場下挖地道會使廣場中心的方尖碑坍塌。城市規劃者就把方尖碑移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名為「海神特里同」的小噴泉。
在貝爾尼尼的時代,蘭登此刻意識到,巴爾貝里尼廣場上曾聳立著一座方尖碑。蘭登關於這兒是不是第三個標識物所在地的疑慮現在完全消失了。
距廣場一個街區的地方,奧利韋蒂拐進一條小巷,加大油門快速前進。半路上他突然剎車,脫掉茄克,捲起衣袖,給手槍裝上子彈。
「我們不能冒險讓別人認出你們,」他說,「你們兩個在電視上露過面。我想讓你們穿過廣場,別讓人看到,監視著前面的入口。我從後面進去。」他掏出一把熟悉的手槍遞給蘭登。「以防萬一。」
奧利韋蒂下車,然後做了個手勢示意退出這條巷子。「廣場在那邊。睜大眼睛,別讓別人發現你們。」他輕輕地拍拍腰間的電話。「維特勒女士,再測試一下自動撥號系統。」
維多利亞拿出電話,按下他們在萬神殿前設定的自動撥號鍵。奧利韋蒂的電話設定為靜音模式,此時在他腰間震動起來。
司令點點頭。「好的。如果你們看到什麼,一定讓我知道。」他扣了一下扳機。「我會在裡面等你們。這傢伙跑不掉了。」
蘭登和維多利亞在西面角落裡一個小巷裡密切注視著巴爾貝里尼廣場。他們的正對面就是那座教堂,穹頂在廣場對面的幾座樓之間隱約可見。蘭登吃驚地發現廣場上居然空無一人。在他們頭頂上,透過那些敞開的窗戶,電視機發出的喧鬧的聲提醒了蘭登那些人都到哪兒去了。
「……到目前為止,羅馬教廷仍未做出任何評論……光照派謀殺兩位紅衣主教……惡魔現身羅馬……據推測,進一步的滲透……」
這些訊息像尼祿的大火一樣四處蔓延,吸引了整個羅馬乃至全世界的注意。蘭登不知道他們能否真的截住這趟失控的火車。
「差五分到十點。」維多利亞說道,一雙杏眼快速地掃視了一下廣場。話音剛落,她一把抓住蘭登的胳膊把他拽回暗處。她示意他看廣場的中央。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蘭登一下子驚呆了。
兩個黑影出現在他們前方的一個街燈下面。兩人皆披著斗篷,頭戴面紗,是那種傳統的篤信天主教的寡婦所戴的面紗。蘭登猜測那是兩個女人,但在黑暗裡他無法確定。其中的一個看上去年長一些,走路時有些駝背,好像很痛苦。另外一個又高又壯,攙扶著她。
維多利亞像只貓兒一樣又一次敏捷地把手伸進他的口袋,掏出了那把手槍。接著,她腳不沾地似的悄無聲息地穿過廣場繞到了那兩個人的後面。蘭登匆忙跟了過去。
距離兩個黑衣人還有三十英尺時,身旁維多利亞的步伐越來越快,她漸漸開啟手臂,槍顯露出來。
「打擾一下!」維多利亞溫和的語調就像火炬一樣點亮了整個廣場。
戴斗篷的人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蘭登緊張極了。他在後面看到維多利亞鬆開了手臂,槍滑了出去。就在這時,在街燈的照耀下,他從維多利亞身後看到一張臉。他驚恐萬分,急忙衝上前去,「維多利亞,不要!」
維多利亞似乎比他早了一步。她彷彿不經意地迅速抬起胳膊,槍不見了。
「晚上好。」維多利亞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震驚和畏縮,請問維多利亞聖母堂在什麼地方?」
蘭登如釋重負地吁了口氣。兩個老女人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擾給弄糊塗了,她們不約而同地指著她們剛才走過來的那條斜坡上一幢樓的巨大的影子,說道:「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