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維爾告訴他們,波洛克發現的這塊岩石和真正的隕石在化學特性上有諸多差別,其中之一就是球粒自身的化學結構。似乎鈦與鋯的比率不一樣。在這個海下標本的球粒中,鈦鋯之比表現出鋯的成分少而又少。只有百萬分之二。這就是為什麼波洛克認為其標本球粒不是在太空中生成的原因。
託蘭彎下身對科基小聲說:「國家航空航天局測了米爾恩石頭裡的鈦鋯比率嗎?」
「當然沒有了,」科基忿忿地說,「誰也不會去測的。去測那個就好比盯著一輛汽車卻去檢測輪胎的橡膠含量,以此來確認你看到的是不是一輛汽車!」
託蘭嘆了一口氣,回頭看著澤維爾。「如果我們給你一個含有球粒的岩石標本,你能通過試驗確認這些球粒是隕石球粒還是……波洛克所說的一種深海壓縮物嗎?」
澤維爾聳聳肩膀道:「我想沒問題。電子微探針的精確度夠高了。不過,這倒底怎麼回事?」
託蘭對科基說:「拿給她。」
科基不情願地從衣袋裡掏出那個隕石標本遞給了澤維爾。
澤維爾接過這塊石盤,眉頭緊皺。她仔細審視著熔殼,又端詳著嵌在石頭裡的化石。「天哪!」她叫道,猛地一抬頭,「這不就是部分……」
「是的,」託蘭說,「很遺憾,正是如此。」
加布麗埃勒·阿什獨自待在辦公室裡,倚窗而立,尋思著下面該怎麼辦。她走出辦公室,一路回到前臺大廳,走上對面一條寬敞的過道。在遠遠的路的盡頭,她看得到塞克斯頓的辦公室那厚重的橡木門。
離塞克斯頓的辦公室還有十英尺遠,加布麗埃勒突然右轉,拐進了女洗手間。日光燈自動開啟了,照在白瓷磚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你確定要這樣做了嗎?
加布麗埃勒知道塞克斯頓正急切地等著她向他完整地彙報極軌道密度掃描衛星的情況。遺憾的是,她現在已經意識到了塞克斯頓今天晚上巧妙地控制了她。加布麗埃勒·阿什不喜歡被人控制。今天晚上,參議員對她有所隱瞞。問題在於,他對她隱瞞了多少。她知道,答案就藏在他的辦公室裡——與這個洗手間僅一牆之隔。
她朝盥洗室的儲藏間走去,伸手去夠上面,一隻手摸到了門框上。一把鑰匙哐當一下掉到了地板上。一個月前,加布麗埃勒找紙巾的時候突然發現參議員辦公室裡的私人洗手間跟這個儲藏間只隔著一層可移動的纖維板的天花板貼磚。
今天晚上,加布麗埃勒又在這個時候來到儲藏間,可不是為了取衛生紙。加布麗埃勒從塞克斯頓的私人洗手間的天花板上鑽下來,她穿著長筒絲襪的雙腿踩在冰涼的瓷制水槽上,然後跳到了地板上。她屏住呼吸,走出去,進了塞克斯頓的私人辦公室。
三十英里以外,一架黑色的「基奧瓦」武裝直升機飛速掠過北特拉華州的松樹林梢。三角洲一號核對了一下自動導航系統上鎖定的座標值。
此時,三角洲一號正從最近的路線飛行追蹤他們的目標,距離目標不到二十英里了。「防空火網到位?」他扭頭問三角洲二號,三角洲二號正在操作雷達和武器裝置。
「確認。等候到達五英里射程範圍內。」
隨著一個新的訊號出現在方圓十英里以內,「戈雅」甲板上海岸警衛隊直升機的雷達顯示器「嗶」地響了一下。飛行員騰地坐直了,專注地審視著螢幕。這個訊號好像是一架小型的貨機向西方朝岸邊飛來。
也許是飛往紐華克。這架飛機繼續前行——現在離他們遠去了。
飛行員吐了一口氣,放鬆了下來。
然而緊接著,最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防空火網已啟用。」三角洲二號喊道,他坐在「基奧瓦」武裝直升機艙門邊的武器控制椅裡,翹起了大拇指。「火力網、調變噪聲、掩護脈衝全都啟用並鎖定。」
三角洲一號心領神會,駕駛著飛機猛地向右一個側轉,飛機又駛上了一條前往「戈雅」的直線路徑。這一招能躲過「戈雅」的雷達監控。
「錫箔包確定!」三角洲二號喊道。
他們使用雷達干擾,防止目標與外界取得一切可能的聯絡。他們的目標幸運且狡猾地從米爾恩冰架上逃脫了,但這回他們不會再得逞了。雷切爾·塞克斯頓和邁克爾·託蘭選擇棄岸上船,真是糟糕的選擇。不過,這將是他們所做的最後一個壞決定了。
白宮內,扎克·赫尼總統懵懵懂懂地從床上坐起來,拿起了電話聽筒。「現在?埃克斯特龍想現在跟我通話?」赫尼瞟了一眼床頭的鐘:凌晨三點十七分。
「是的,總統先生,」接線員說,「他說有緊急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