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兩名武裝士兵從直升機裡出來,跳到了甲板上,接著直升機又升空了,掉頭朝科基的方向全速追來。
科基一下子洩氣了。各個擊破。顯然,今天晚上他不是惟一一個用此良策的人。
三角洲三號從甲板對面一路走來,接近嘎嘎作響的通往下面甲板的甬道時,他忽然聽到腳下某個地方傳來一個女人的叫喊聲。他回頭朝三角洲二號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到甲板下面去看個究竟。他的同伴點點頭,留在後頭搜查上層甲板。這兩人能通過加密對講機保持聯絡;「基奧瓦」的干擾系統巧妙地提供了一個不易識別的頻寬,讓他們自己能進行聯絡。
三角洲三號緊握住他的平頭機關槍,悄悄地朝通往下層甲板的甬道走過去。憑著一個訓練有素的殺手的警覺,他開始一點點挪動步子往下走,槍口對著下面。
甬道的斜面限制了視線,三角洲三號蹲得低低的,以便看得更清楚。現在,他能更清楚地聽到叫喊聲了。他繼續往下走。走到樓梯的一半,他立即弄明白了,原來這條彎曲的迷宮般的甬道通往「戈雅」的底面。此時,喊叫聲更大了。
就在那時,他看到了她。在這條「之」字形甬道的對面,雷切爾·塞克斯頓正俯在欄杆上看著下面,絕望地對著大海呼喊邁克爾·託蘭。
託蘭掉下去了?也許被炸下去了?
若真是這樣,三角洲三號的活兒可就比預想的簡單多了。他只需要再往下走幾英尺,開上一槍,如同探囊取物。惟一讓他隱隱感到不安的是雷切爾站在一個開啟著的器材箱旁邊,這就意味著她可能手上有武器——或是一把水下魚槍,或是一把獵鯊槍——不過這兩個都抵不上他手中的機槍。三角洲三號自信控制了局勢,他舉起槍,又往下走了一步。此時,幾乎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雷切爾·塞克斯頓了。他端起了槍。
只要再走一步。
他所站的樓梯下突然一陣騷動。三角洲三號看著下面,與其說是嚇著了還不如說是弄糊塗了,只見邁克爾·託蘭伸出一支鋁杆向他的雙腳刺來。雖然三角洲三號被戲弄了,但對這種試圖絆倒他的拙劣手段他差不多是嗤之以鼻的。
接著他感到了杆子的尖頭戳到了他的腳後跟。
他腳下受到一陣猛刺,他猛然抬開右腳,一陣鑽心的疼痛傳遍全身。三角洲三號失去了平衡,雙腿顫抖著,從樓梯上摔了下來。他重重摔倒在甬道上,機關槍噹啷滾下甬道,掉到船下去了。他忍著極度的痛苦,蜷起身子去抓他的右腳,但他再也抓不到了。
託蘭監視著他的敵人,手裡仍舊緊緊地攥著還在冒煙的炸藥杆——一根五英尺長的頂端裝炸藥的防鯊器件。這個鋁杆頂端裝有一個高感壓性的十二口徑的獵槍筒,萬一遇上鯊魚襲擊時可用來自衛。託蘭給炸藥杆重新填上了另一種炮彈,此時他正舉著這個邊緣參差不齊、冒著煙的尖頭對準了他的敵人的喉結。這人仰躺著,彷彿癱了一般,他仰視著託蘭,臉上帶著憤怒和痛苦的神情,同時又驚訝不已。
雷切爾跑上了甬道。在這一計中,她要拿走這人的機關槍,但可惜的是機關槍已經從甬道邊滾進了大海中。
這人腰帶上的通訊裝置響了起來。裡面傳出來的聲音十分機械,「三角洲三號?聽到請回答。我聽到一聲槍響。」
這人動彈不得,沒法應答。
對講機又嗶嗶作響了,「三角洲三號?請回答。你需要援助嗎?」
幾乎緊接著,線路里又響起了一個聲音。這個聲音也是很機械的,但是憑著背景裡一架直升機發出的噪聲,可以判斷出這個聲音不是剛才那人的。「我是三角洲一號,」飛行員說,「我正在追趕那艘逃走的船。三角洲三號,請回答。你沒事吧?你需要援助嗎?」
託蘭把火藥杆壓在這人的喉嚨上。「跟飛行員說,放棄那艘快艇。如果他們殺了我朋友,你就得死。」
這名士兵拿起通訊裝置放到嘴邊,痛苦地皺著眉頭。他直勾勾地盯著託蘭,按下通話鍵,開口道:「三角洲三號收到。我很好。消滅那艘逃走的船。」
加布麗埃勒·阿什回到塞克斯頓的私人盥洗室,準備原路翻出他的辦公室時,碰掉了塞克斯頓的一對袖口鏈釦。鏈釦上面兩個交織在一起的字母ss:加布麗埃勒突然想起來塞克斯頓最先的電腦密碼——sss。她想起了他的日曆……potus……白宮圖案的屏保以及在螢幕上不斷閃動的充滿樂觀主義精神的標語。
美國總統塞奇威克·塞克斯頓……美國總統塞奇威克·塞克斯頓……美國總統……
加布麗埃勒頓時恍然大悟,便匆匆折回塞克斯頓的辦公室,走到他電腦跟前,打下了一串七個字母的密碼。
potusss
屏保一下子就消失了。
她瞪大了眼睛,覺得簡直不敢相信。
永遠都不要低估了一個政客的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