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泰三往學會打了電話,告訴他們自己今天不能去參加會議了,會務組問他缺席的原因,他實在是無法回答。
不久又舉行了新聞釋出會,由所轄警察局的局長通報了案情。泰三也參加了釋出會,並回答了記者的提問。
助手神崎是在上午九點多鐘來的,那時新聞釋出會剛剛結束,刑警們正要回警局。他來接泰三去開會,這才知道老師家裡發生了命案。
坐在飯廳裡的泰三已經筋疲力盡,這時神崎來了。泰三抬頭看這他的臉,然後無力地搖了搖頭。
「對不起,你是……」
看到他急匆匆地趕來,高間警官右手拿著黑色筆記本走了過來。
「我是老師的助手神崎。」他答道。
「你來幹什麼?」
「我來接老師去開會。」
神崎向刑警說明了自己同泰三的關係以及今天要去參加學會等。高間聽著並現出了一副認可的樣子。
「你住在哪裡?」
神崎說了自己的住處。大概是知道了他的住處離這兒很近,高間的眼睛不經意地閃了一下。
「很抱歉。不過,還是希望你能告訴我昨天夜裡一點到兩點期間你在哪裡?」
相反,聽了這話神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是要找不在現場的證據嗎?」
刑警把手伸到面前搖了搖,「請不要介意,這是我們規定的查案程式,請你說明一下。」
神崎雙臂抱在胸前,稍微側頭想了一下,「如果昨天夜裡有能為我作證的人,我一定要帶來請你看一看,但可惜沒有。我是一個人住在公寓裡,當然沒有人為我作證啦。」
刑警縮了一下脖子,臉上現出了一絲笑意:「大家都是這麼說的呢,我也是這樣認為的。」
接著刑警對他能接受調查表示感謝,然後就離開了。
當警察的身影完全消失後,泰三、由裡子、葉山以及神崎和吉江五個人圍著桌子坐了下來。大家默不作聲地喝著茶。泰三他們早晨都沒吃飯,但是誰也沒提吃飯的事。
「很抱歉。」泰三沉思著說,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他的臉上,「我想和由裡子單獨待一會兒。」
吉江最先站了起來,拿著水壺向廚房走去,接著葉山和神崎互相看了一眼,也默默地站了起來。
飯廳裡只剩下了泰三和由裡子兩個人。
泰三閉上了眼睛像是在思索什麼,然後睜開眼睛注視著由裡子。
「你還是不想說出那個男人的名字嗎?」
由裡子木然地把臉轉向父親,好像一下子還沒弄明白爸爸在說什麼。
「你說什麼呢,這個時候……」
「正是因為這個時候……因為這個時候發生了這種事情才要問清楚的。」
泰三的聲音裡好像包含著什麼決心似的。
「有什麼關係嗎?」
「說出來吧。」他好像在刻意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要殺的人是你呀!可我卻不知道究竟是誰要殺你。我的意思就是,你有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而這其中就藏著這個案件的關鍵。你對我保守著很多秘密吧,我想其中最大的秘密就是誰是你肚子裡孩子的父親。所以,你一定要把這個人的名字說出來。」
「那個人和這件事沒有關係。」
「你還不明白嗎?」
泰三站起身來,這時旁邊的電話響了,他站在那裡生氣地瞪著自己的女兒,然後才朝電話走去。
打來電話的是偵探。泰三請他們稍等片刻,便把電話切換到書房。
「我還正想給你們打過去呢。」泰三走進書房拿起電話放低聲音說。
「對這次的事情深感悲痛。」
偵探的聲音依然毫無柔情,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但奇怪的是這聲音卻深深地感動了泰三。
「你們都知道了?」
他從偵探的問話中覺察到對方已經知道了。是的,他們應該常常監視由裡子,所以,不可能不知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偵探並沒有回答他,而是問道:「怎麼辦呢?」
「很麻煩呀。我也正想問這件事呢。現在如果你們興師動眾地調查,警察肯定會發覺的,我擔心這樣一來由裡子懷孕的事情就會暴露。」
「噢,不是,我打電話來不是這個意思。」
偵探的語氣還是那麼冷靜。「如果要殺的是由裡子的話,警察自然會想到有可能是情殺進而調查她周圍的男性。顯然,警察是不會像我們這樣秘密調查的,肯定是大張旗鼓地進行。那麼,弄清與令愛交往的那個男人就只是時間問題了。所以,問題是在這種情況下,大原先生是否還要我們繼續調查下去呢?」
泰三思考著:這確實是個問題。年輕姑娘被殺後,與其有關的男人一定會成為調查物件的,這是常規。他記得哪本書裡是這樣寫的。
「確實……有這個問題啊。」
「那麼,怎麼辦呢?」
「還有什麼方法嗎?」
沉默了片刻後,偵探說道:「我覺得通過警方的調查,大原先生最初的目的很容易就能達到。可是,如果殺人犯跟與她交往的男人不是同一個人的話,這個人會躲在一個地方悄悄地觀察著。在警察偵破這個案件之前,我們最好先停止調查,等案子結束如果還不清楚由裡子小姐的男朋友是誰,那我們再重新調查。您覺得怎麼樣?」
偵探的提案看來很穩妥,與由裡子交往的男人可能會藏在什麼地方,真會有這樣的事情嗎?當然,現在泰三無論怎樣想也無法弄清楚。
「明白了,就這麼做吧。」
嘴裡這樣說著,可他的感覺卻非常不好。不過,他還是放下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