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很快便獲悉了意外的事情,江島有完美的不在現場證明,不論怎樣,他也無法殺害源一郎。
“喔、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凝望著那三個英文字母的我在想,“這是個完美的謎!”但事實上我卻並非那樣的失望,而且也從沒認為江島便是兇手。以作為死前留言的w、e、x來表示兇手名字的簡稱,也太過把讀者看成了傻瓜吧。正如天下一所說,這只是個簡單的誤導,特意出現名字叫什麼江島涉的登場人物,想來也只是作者周詳的手段。
我想賢明的讀者應該也早已注意到,把那些文字看成英文字母是不正確的,應該還可以把它們從橫邊看、或倒轉來看,但在這個天下一系列裡,我的任務便是不斷作出胡亂的推理、和反覆進行目標以外的搜查,因此暫時還是繼續把這個死前留言看成是英文字母好了。
“你呀,”我對年輕的警員說道,“知道有wex這個單詞嗎?”
“喔,我想沒有。”年輕的警員肯定地說。““那麼,知道有其他近似的單詞嗎?”
“有wax,也就是蠟。還有wet,有溼或溼氣的意思。”
“嗯,不論哪個都好像沒有關聯。”——只是埋首於展開毫無意義的推理。
突然天下一齣現在那兒並說道:“好像非常困惑的樣子啊。”
“你又怎麼呀!這裡是警察會議室,是不能夠隨便進入的。”
“請先不要說這些,聽我說。有注意到王沢源一郎死在窗邊這點嗎?他是在桌子旁邊頭部被襲擊的,寫下死前留言也是在桌子旁邊,但為什麼人卻倒在窗邊的位置呢?”
“那是由於他並非即時死去,所以大概是他本人移動過去的吧。”
“為了什麼呢?”
“唉,怎也無法瞭解在臨死前在想些什麼。”
“我想是有什麼目的吧,源一郎很少會把窗開著,或許是要從窗子丟擲什麼東西。”
“原來如此……”我考慮了一會便吩咐部下道,“徹底的搜查一下窗外下面的四周,可能有什麼掉了下去。”隨後再望向天下一說道,“那並非給你一說才去做的,原本我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是麼。”天下一嗤笑道。
過不多久,其中一名部下便帶著奇特的表情返回來了。
“警部,發現了這東西掉落在草叢中。”
他拿來的是一張很大的紙箋,還有一點點四散著的茶色血跡,這大概是在事發當時王沢源一郎書法所用的東西。
“咦?那是什麼?”看見了寫在上面的文字時,我扭著頭說。
在紙箋的左上角寫了一個‘休’字,在它右邊是個‘王’字,然後再下面有個‘沢’字。
“這些肯定是漢字了吧。”天下一也望向紙箋說。
“休、王、沢?啊,明白了!”我吩咐部下警員道,“去帶王沢謙介來。”
望著部下離去之後,天下一問道:“為什麼說謙介是兇手呢?”
“那還不懂麼?”我嗤笑著摸向鼻下的髭並說道,“源一郎在紙箋上寫下了兇手的名字,那個王沢什麼的。”
“他的親人全部都姓王沢的吧。”
“那不是有個‘休’字在裡面麼,這是很重要的證據。”
“什麼意思呢?”
“在事件發生當日,王沢謙介向公司申請了休假,源一郎想要說的便是這個,兇手是向公司申請了休假的王沢,也就是王、沢、休。”
“那麼,這邊的w、e、x又是怎麼一回事呀?”
“嗯,這個麼……”我拔著鼻毛說道,“這個,大概與事件無關。”
“唉!”天下一雙手抱臂、側著頭說道,“真傷腦筋。”
“好了吧。”我閉起眼並說道,“展開胡鬧的推理,是我在這部小說中的職責啊。”
王沢謙介被帶到來了,我循例的向他迫供,可是他極力否認。儘管部下們徹底的調查了謙介最近的人際關係,但也不知說是意外還是在預料之中,不論如何調查也無法發現他殺害源一郎的動機,而且在事發時,謙介和洋子的確正在打網球,那樣說來,便不能不把謙介從嫌疑犯的物件名單中剔除了。
“唉,究竟是怎樣的一回事呀,這次的事件就連我也束手無策了!”說出了一貫的臺詞,搔著頭、露出了無奈的表情,也就是說,到了這裡我在這部小說中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在這之後,再有新的證據找到出來,有可疑的人物登場,有怎看也是無辜的人物出現等等、各樣一望而知是毫無關係的情節,然後,故事便走向結局了。天下一從源一郎的書架中拿出了一本成語故事辭典,像是要調查什麼的,雖然他故作姿態沒有說明目的,但這也算是偵探的特徵之一吧,我也不追問下去,只是說了句:“怎也是外行偵探的外行想法,大概在調查些沒有用的東西。”說這種話已經是慣例。
然後,終於來到解開種種謎團的時候了,天下一集合了全部有關人等在屋中的大客廳內。
“嗯,各位,”偵探環顧各人,併發出決定性的第一聲,“今次的事件實在是一件非常有趣的案件,在我的記憶中,沒有比這更為特異的事件了,這是一宗計劃巧妙的犯罪,對於能想出這種犯罪的兇手的頭腦,我從心底敬佩起來。”也就是說,即使是那麼厲害的犯罪計劃,單憑自己雙手便可以把它解明,這也算是天下一的自吹自擂了。
“今次我認為最大的疑點,便是為什麼源一郎會在自己家中被殺,為什麼要冒險潛入王沢家呢?關於這點才是隱藏著迫近事件真相的關鍵。”偵探的舌頭流暢地在動著。有不少場合儘管使用了較為誇張的說法,但實際上說出來的卻並非那麼重要,即使是剛才所說的,大意都只不過是在說兇手是身邊的人吧,可是卻繞著圈子說出來。
在說了些裝模作樣的話後,天下一的解謎逐漸步入佳境。
“喔,說到這裡,真正的兇手是誰,大概已經有人知道了吧。對,想來兇手只能是這個人,那便是你……”那樣說完後,天下一指著的,是個叫山田一夫的人物。
雖然這個叫山田的人在故事初段曾經一閃的提到過,但卻為了不讓讀者留下印象而刻意地只作簡單的描寫,單純地去想應該是個絕無可疑的人物。
“山田便是那個長年為公司做事的人,但因被源一郎背棄而懷有恨意,甚至進行殺害。是這樣吧,山田先生!”
沒有否認天下一的指摘,山田哀傷的點了頭並說道:“我們公司一直以來都不斷地對政客行賄,擔當這個的人便是我,可是由於事情被揭發,董事長把責任推在我一個人身上,說什麼犧牲小我完成大我是理所當然的……”他哽咽起來。
我的部下對山田扣上手鐐,然後我們看著他被帶走。
“總覺得那是好好的山田先生。”
“太過份了。”
紛紛說出驚訝的句子。
在那當兒我也吁了一口氣。
“喂,請等等,天下一兄。雖然已經知道了兇手,但最重要的死前留言又是怎樣?還沒有解開那個謎呀。”
“說來也是,雖然也有注意到那個。”
“在說什麼?”
“是有點怠慢了。”
其他的登場人物也在抱怨。
“好了好了,”為了緩和各人的不滿,天下一揮手說道,“知道了、知道了,現在便來把謎團解開吧。”乾咳了一聲後再說道,“正如各位所知,源一郎是在書法途中被殺,但卻並非立即斃命,他倒下時,拿起了桌上的紙箋和筆,在那裡寫下了死前留言。由於知道在網球場內有洋子她們在,因此在紙箋上寫了字然後丟擲窗外,想要通知她們。”
“唉,爸爸真夠可憐。”洋子裝模作樣地說。
“可是,在那兒卻出現了一點障礙。”
“是什麼呢?”
“那便是掩蓋滿臉的血,因為這個緣故,源一郎的眼睛不能夠張開,所以他只得在無法看見東西的狀態下寫留言,於是有部份從紙箋上寫過了界,那些便是留在地上、被看成為w、e、x的文字了。但如果說這三個字是源一郎寫剩的英文字母卻顯得不自然,因此經過各色各樣的檢討後,得出的結論便是,那些字應被判斷為片假名。”天下一在紙上寫下了與寫在地上的死前留言相同的文字,然後在各人面前把它倒轉過來。
“看見這個便大概明白了吧,所謂的w其實是ベ,e則是ヨ,而x便是了ヤ。”
“啊……。”
雖然是一望而知的單純解謎,但為了切合故事,我們都要扮成佩服的樣子。
“可是仍然不瞭解它們的意思啊。”
“還有紙箋那邊哩。在紙箋上寫下了休、王、沢,單是這些還不能知道是什麼,但我卻想,是否當初在這紙箋上原本已經寫了什麼東西,然後由於再加上死前留言的緣故,才變成了意義不明的文字呢。那麼,究竟是寫了什麼呢?”天下一拿出成語故事辭典,把它開啟後說道,“正如山田所說的,‘犧牲小我完成大我’是源一郎的原則。表現出這個的詞語在這裡也有出現,那便是孟子所說的把尺委曲從而伸展尋。所謂的尋是指八尺,具有為了伸展八尺而需要委曲一尺的意思,以漢字寫成則是這個。”天下一在紙上寫了‘枉尺直尋’四個字。
“源一郎便是在寫完了‘枉尺’時被襲擊的,也就是說,那並不是‘休’、‘王’兩字並排,而是在‘枉’字的左邊寫上了片假名‘イ’,又在尺的左邊寫上了片假名‘シ’。”
“那麼說來,源一郎寫下的留言是……”
“在紙箋上寫過了界的文字給寫在絨氈上便成為這個樣子了,這便是源一郎在臨死前的最後留言!”天下一把紙推向前面,上面是這樣寫著的:イシャヨベ(=叫醫生來)
“呀……”
全部人在一瞬間像快要冒煙的樣子,然後,再顯露出“明白了”的表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