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唉!唉!怎麼搞的!在我當村長的期間發生這種慘劇,真倒霉!真倒霉!”鯨冢跪在地上揪著頭髮。
四周的旁觀者也在眾說紛紜。
“已經有九個人被殺。”
“是連續的事件哩。”
“而且全部都是奇怪的殺害方法。”
“真的啊,每個人都各自死於不同的殺人方法,全然沒有規則性。”聽到這裡,我望向在看熱鬧的人群那邊。
“什麼,你們沒有注意到嗎?”
“什麼?”一個年輕男子像是作為代表的問道。
“今次的殺人,全部是按照流傳於這個島上的搖籃曲來實行,我還以為這事情早已傳遍了哩。”給我那樣一說,群眾盡皆譁然。
“搖籃曲?說起來也是真有這東西。”
“搖籃曲麼?原來如此。是那樣,就是那樣了。”
“對啊!”
“已經實行到了歌謠的第九段哩。”
“剩下來的還有一個麼?”
接下來他們的行動變得奇怪,誰也再不說話,然後就這樣各自散去。
天下一回來的時候,便是在那天的晚上。
“你在這之前去了哪兒?”我焦燥的心情在語氣中表現了出來。
天下一卻像是意味深長的竊笑著道:“有各式各樣的事情要到東京那邊去調查。”
“東京?調查什麼?”
“那就是接下來要說的事情。”那樣說完後的天下一四下張望,然後接著說道,“對了,魚澤家和蛸田家的全部人都在哪裡?”
“好像聚集在蛸田家,為了明天的結婚儀式作最後商討。”
“那樣正好了。大河原君,我們現在也前去吧。”天下一不待回應便匆忙的舉步,而我也只得連忙追在後面。
一來到蛸田家,那個傭人便走了出來,以強硬的語氣說,各人現正在商討之中,若然是關於搜查上的質問,希望押後進行。
“既然如此,那就請對大家轉達,已經查到了兇手,特意來通知大家。”天下一的話令那個中年傭人臉色一變,我也同樣吃了一驚的望向偵探的側臉。
看著那人說了句“請等待一會兒”便返回屋內之後,我對天下一說道,“喂,是真的嗎?已經知道了兇手?”
“嗯!”天下一充滿自信的點了頭。
我環顧四周,然後湊近他耳邊聽聲問道,“關於兇手利用搖籃曲的理由也沒問題麼?”
“那當然了。”
“也可以為讀者所接受?”我再聽聲問道。
“那個,”天下一皺著眉說道,“也不怎麼樣。”
“喂喂……”當我正打算說話的時候,那個傭人回來說道:“請進入裡面。”態度與剛才截然不同。
我們給帶路到大廳中,蛸田父女和魚澤母子、還有作為媒人的鯨冢夫婦,正坐在樣子高階的沙發上來招待我們。
“已查出了兇手麼。”蛸田八郎以沉重的聲線問道。
“已經查出了。”天下一向前踏進一步。一口深呼吸之後,便開始緩緩的說。
“今次事件的謎團其實是很難解開的,即使是曾經遇過了好幾宗奇怪事件的我,要解開那麼複雜地糾纏在一起的線也毫不輕鬆,假如沒有堅持下去的調查、絲毫矛盾也不放過的觀察力、再加上洞察力和直感力、還有少許的運氣的話,要解開是絕不可能的。總而言之,解謎必須要平衡的融合各項要素……”雖然名偵探的講座還在不斷地繼續下去,但看來讀者也太辛苦了,所以把它省略掉。即使是在聽著的我們,要忍住不打呵欠也很辛苦。
“那麼,從第一宗事件開始說明好了。那天晚上,被害人貝本為了與某人會面而前往廟宇,會面的理由則是談一項交易。”
“交易?那是什麼?”我問道。
天下一先望向蛸田八郎,然後把視線移向他的隔鄰。
“要守著女兒的秘密就付錢來吧——雖然不知道確實的字句,但貝本說的話應該便是那個意思。”
“胡說!”蛸田八郎瞪大眼說道,“那不簡直就像說是我與貝本會面嗎?”
“就是那樣。是你與貝本會面,然後殺了他。”
“無聊!有什麼證據?”蛸田的臉像章魚般發紅。
“從你放煙草的袋中掉落的紙條便是證據。我後來拾起來重新拼湊,在那紙上寫上了數字,是電話號碼?不、不對。根據調查的結果,那是銀行的帳戶號碼,而且登記名字是貝本。為什麼你拿有這東西?答案很明顯,你被他命令把錢存放入這個帳戶中,藉此交換海苔子的秘密。”雖然蛸田像是想說些什麼,但終於還是說不出話來。臉色紅紅的,相對之下,海苔子的臉在發青。
“那麼,所謂海苔子的秘密又是什麼?”鯨冢戰戰兢兢的問道。
“那是,在以前海苔子到東京的時候,曾與貝本發生了關係。不、不僅如此,還曾經打掉腹中的孩子,我也查問過當時的婦產科醫生。”
“呀!”開口的是魚澤鰭子。
“胡說八道!”蛸田像呻吟般道。
“不要!不要!不要!”海苔子哭著叫起來,可是仔細看卻也不見有眼淚掉出來。
“但在第二宗事件上,蛸田卻有不在場證明啊。”我望著手帳說道。
“那當然了。”天下一說道,“因為第二宗事件的兇手並不是蛸田。”
“說什麼?”
“這第二名兇手在知道了第一宗事件的時候,想出了一個計劃,那便是乘順風車、把對自己有防礙的人殺掉。可是為了要讓搜查人員誤認為兇手是同一人的緣故,這二宗事件最好是存在共通點,而給利用的就是那首搖籃曲。第二名兇手在貝本的屍體被發現的隨後、在圍觀的人群還沒聚集前的期間做了手腳,把饅頭塞進屍體的口中。”
“原來如此,難怪目擊者說在發現屍體時口中沒有饅頭。”我拍打雙手、用力點頭然後對天下一說道,“那麼,這第二名兇手是?”
“便是這人。”偵探指著的,是魚澤鰭子。
鰭子發呆了一會兒後,瞪大了眼,“呵呵呵”的大聲笑了出來。
“怎麼回事?怎麼說是我呀?真是奇怪了。”
“裝傻也沒用,在那之後你殺了海老原,因為她知道了鍋男的秘密。”
“什麼?又有秘密?”我不禁驚得倒仰起來。
“是一些特殊的癖好。”
“癖好?”
“雖然很難說出口,但無奈也只得說了。”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一邊撥出來一邊說道,“鍋男對女童抱有強烈的關懷。不、若然只是關懷還好,那、那、那個可以說是凌辱。”
“女童癖?”我大聲問道。
直到現在還安靜地坐在母親旁邊的鍋男,像哭著臉的說道:“媽媽……”發出了可憐的叫聲。
鰭子握著兒子的手並瞪著天下一,眼中充滿了血絲。
“那個、那個、那個……證據……在哪裡?在哪裡?在哪裡?”
“那是海老原的女兒說的。現在正寄住於東京的親戚家中,已是中學一年級了,雖然要回憶過去的不幸很辛苦,但總算對我說了。我到東京便是為了要確認這個。你一直擔心海老原會否把這事情公開,所以利用這個機會殺了她,還按照搖籃曲預備了被窩和枕頭。”不知是否找不到反駁的言詞,鰭子沉默下來。
蛸田八郎咳了一聲後說道:“那是你乾的麼……”
“那麼第三宗事件是?”我問道。
“那是蛸田。”天下一回答道,“發生了第二宗事件後、同時也注意到與搖籃曲吻合的蛸田,想必在內心偷偷的笑著吧。雖然不知道是誰幹的,但也已經把事件搞得混亂並且對自己有利,於是蛸田再把剛好在那時對自己有威脅的另一個人消滅,那人便是大磯。大磯以前也與海苔子發生過關係,而且還利用她的裸照來要脅蛸田。”
“那麼……第四宗事件則便是……。”
“便是魚澤的所為。乘著事情混亂,接續再殺多一人。濱岡的女兒也曾被鍋男凌辱過,而鰭子每個月都要支付大額金錢作為保守秘密的代價。”
“至於第五宗……”
“那是蛸田的所為。”或許天下一已感到厭了,稍微不耐煩的說道,“港川也曾經是海苔子的戀人,擁有海苔子親筆寫下的婚約書。”
“那麼,第六宗則輪到魚澤?”
“猜對了。高波來是海老原的親友,也略知鍋男的癖好。”到了這個時候,以後所發生的事情大概都已瞭解吧。便這樣的,蛸田八郎和魚澤鰭子反覆交替地去殺人,說起來,兩人都是乘便而導致事件變得曖昧不清。
說明了第九宗案件是蛸田的所為之後,天下一的解謎終於結束了。
我一邊打量著蛸田父女和魚澤母子、一邊說道:“怎麼?有什麼想說的?有反駁的話嗎?”
最初抬起頭來的是蛸田八郎。還以為他想駁斥天下一的推理,但看來卻不是,他盯著坐在對面的魚澤母子說道:“哼,原來是那樣!竟然想把那麼變態的兒子推給我女兒?”
聽見這話後的魚澤鰭子大概不會沉默吧。
“什麼?你的才是,不要臉!”
“說什麼!你這個皺皮老太婆!”
“怎麼!大肚子烏龜!”
兩人開始互相糾纏起來。
叫了警員來幫忙把他們兩人制止住,在扣上了手鐐後,兩人都像發情貓似的在吁吁聲叫。
鯨冢夫婦與我及天下一一起離開蛸田家。
“怎也好,總算是完美的推理啊。在童謠殺人的背後,竟然存在著那樣的真相。”鯨冢村長從心底佩服出來。
“其實最重要的只是注意到有乘便的可能性。既是那樣,不在場證明便變得無意義了。”心情極佳的天下一回答道。
“啊,原來如此。總之,乘便的只是一個人還算好。”鯨冢說道,“因為縱使有其他人利用乘便而模仿搖籃曲去殺人也不奇怪。”
“那個,是的。簡直就是。”天下一說道。
我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大河原君?”天下一回頭問道。
“確實是還剩下歌謠的第十段。”
“嗯,是那段‘一個小孩童獨自生活,結婚之後誰也不剩了。’那又怎樣?”
“那……”
有不祥的預感。
這個預感不幸應驗。翌日,在這島上的各處地方都發現了殺人事件,而各宗事件都沒找到有其他的共通點、除了一項是全體一致的。
那就是,全部的屍體都給穿上了結婚禮服,手中還拿著三三九度杯!
我重新理解到這篇小說的標題,然後便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