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搜查員們很固執地對房子內外展開搜查,直到黃昏才收隊回去。聚集在門口附近的大批媒體記者,也直到現在才散去,喧鬧之後更顯得靜悄悄的,響個不停的電話也終於靜了下來。
水穗和佳織一起在廚房品鈴枝做的奶油蛋糕。今天整天都尚未進食,但佳織似乎沒有食慾,一口蛋糕也沒有吃,只淡淡啜著紅茶。
不久青江來到,坐在兩人的對面,並深深嘆了口氣。
「真是遺憾。」
水穗倒聽不出他的語氣裡有多遺憾。
「其他人呢?」
拿起蛋糕的手停在嘴邊,水穗問道。
「近藤夫婦和松崎在接待室。因公司方面派人前來,大概是討論今後的打算吧。」
「奶奶在房裡?」
「嗯,似乎身體有點不適,而和永島在談話——那兩人的關係還真是奇特。」
因這番話而抬起頭的水穗,結果什麼話也沒說。今天似乎連吃東西的氣力也沒有,斜眼望著她的水穗對青江說道。
「警方到底對事情瞭解到什麼程度呢?」
雖然聽說勝之等人已被刑事逼問到事情核心,但水穗卻仍什麼也不知道。
「就我所聽到的來講,果然不認為三田理惠子是強迫殉情,而較傾向於是外部入侵者所為。」
「外部入侵?」
「對。似乎是通往停車場的里門上的門鎖開啟著,再加上可能是犯人所有的手套在里門附近被發現之故。而那上面沾滿了血。」
「手套」
「另外還有一點發現了大叔穿在大衣內的睡衣鈕釦。聽說是掉落在地下室的小門附近。警察推斷可能是大叔和犯人扭打時脫落,犯人沒注意到而勾在身上,於通過小門時掉落地上。」
「鈕釦?」
水穗感到十分訝異。但卻不形於色,「是怎樣的鈕釦?」冷靜地問道。
「只瞄了一眼,感覺並不是個有很特別的鈕釦。大約指頭大小,金色的。」
「金色啊。」
水穗的臉頰微微發熱,並感到心跳加速。那不就是昨晚在木架上看到的鈕釦嗎?
「就因為這樣,暫時得以免去懷疑屋內的人這等醜陋之事態。原本,警察就不完全認為外部犯的可能性。因為這種程度的偽裝,是很容易的。」
「什麼意思?」
一直不說話而注視著餐桌上茶杯的佳織,壓抑著情感低聲問道。青江稍微頓了一下。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說警察辦事是很慎重的。」
接著他站起上樓去了。目送他離去後,
「犯人在我們之中這件事,你認為真是這樣嗎?」
佳織問水穗。
「不要擔心。」
水穗答道。但,佳織已陷入某種思緒。
之後水穗上樓去,望著昨晚親手放置鈕釦的木架。真如內心所怕的,那裡什麼也沒有。
小丑的眼睛
今天是鬧鬨鬨的一天。
我的倒楣,是由一個呆瓜警察隨便抽走拼圖的盒蓋開始的。因為蓋子掛在裝著我的琉璃盒一角,在他抽動盒箱蓋同時,我也隨之而起,滾落地板。當然,琉璃盒跌得粉碎。那個警察因此被上司罵個狗血淋頭,並要他向我道歉。
託他上司的福,我因此被狠狠瞪了一眼。視聽室似乎成了警察們聚集的場所,煙臭、體臭等讓人十分不快。原本,我還可以靠那個琉璃盒隔絕這些不快的。
「犯人的手套在里門外,而被害者的鈕釦掉落在小門外若只以現況來判斷,犯人應是由外侵入的吧。」
年輕的瘦刑事對胖胖,年紀較大的同事說道。除了他們兩人,還有一位鼻下留有一撮鬍子的男子在聽。鬍鬚男是他們之中最魁武的,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最上等的貨色。
「侵入路線是經由里門嗎?犯人是如何開啟鎖的呢?」
鬍鬚男問道,回答的是胖子。
「關於這一點還有待查證,有一個可能就是宗彥自己用鑰匙開啟的」
「怎麼說?」
「不是認為宗彥氏會在在半夜叫三田理惠子來這裡嗎?不只是昨夜,聽說常常如此。只是,似乎還不曾像今次這樣在半夜裡過。總之,三田理惠子昨天傍晚時離去,半夜又再前來。她的車正停在停車場裡。由停車場到小門,繞個彎就行了。」
鬍鬚男哼了一聲,似乎對宗彥有股厭惡感。
「你是說,為了讓愛人進入而故意將里門開啟羅?因而,在鎖保持那種狀況下,殺人者侵入了。」
「就是這樣。」
胖子點頭。
「若是這樣,犯人對他們的一切必然十分熟悉。特別是宗彥在半夜裡招來女人一事。」
「沒錯,」
鬍鬚男交叉雙臂,緩緩踱著步。
「殺人犯是在三田理惠子來之前侵入?還是之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