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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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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室內籠罩著沉默,每個人耳中只聽到在操場上活動的學生們之聲音,額頭都滲出汗珠。天氣並不熱,為何會流汗呢?

北條雅美凝視著我,動也不動。或許不到十秒鐘。但是感覺上卻有好幾分鐘之久!

雅美終於開口:「我已解開密室之謎,也證明了高原的無辜。」

「你……」我也能夠出聲了,雖然有點沙啞,「先坐下吧……有話慢慢的說。」

「對了,站在外面的話,其他學生會覺得奇怪。」長谷推著北條雅美的背部,走進來。陽子也跟著進入。

陽子隨手關上門後,北條雅美仍不想坐下。她咬住下唇,雙眼圓睜,盯視著大谷。

大谷說:「你說已經解開密室詭計?」

雅美頜首。

「你為何這麼做?是否和事件有關?」

雅美瞥了陽子一眼,回答:「我相信陽子……不,我相信高原無辜,所以才這樣做。她並非能夠狠心殺人的人,我心想,若能解開密室之謎,或許能知道什麼……至少,有機會洗清她的嫌疑!」

陽子只是低垂著頭。

從我坐的方向,看不清她是何種表情。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感覺上,幾乎透不過氣來。

這時,大谷深深嘆息出聲。他似感到很可笑,望著我,說:「這可真令人難堪!前島老師,這位小姐似已解開折磨我這些時日的密室之謎了,也難怪人家常會說警察是搶走老百姓納稅的賊了。」

我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只好問雅美:「真的解開密室之謎?」

她兩眼盯視著我:「當然!我打算現在在這裡向大家說明。」

「是嗎……」坦白說,我也不知如何應付這樣的場面。但,先聽她的話再說吧!「能請你說明嗎?」說著,我望向大谷。

他放下蹺起的二郎腿,很難得語氣嚴肅的說:「不聽是不行了,不過,還是在現場解謎吧?這樣是否事實也可一目瞭然。」

大谷站起身。

雅美雖略帶緊張,仍直視對方。相反的,我和長谷顯得很狼狽。走出教室大樓,不知何時,太陽已被雲層遮住,天空中開始飄落雨絲。我們踩在略微潮溼的雜草上,默默走向體育館後。館內傳出女學生的喊叫聲,以及球鞋磨擦地板聲。毛玻璃緊閉,無法知道正進行何種比賽。

來到更衣室門前,我們以北條雅美為中心圍成半圓形站立,掘老師也包括在內——這是雅美要求的!

雅美注視著更衣室好一會兒,才轉過頭來,說:「那麼,我們開始進行。這間更衣室有兩邊出入口,分為男用和女用,室內雖以牆壁隔開,卻有能爬過的空隙,因此,可以說有兩種方法能進入。」

她的聲音很流暢,一定在腦海裡反覆不知多少遍了,而且確定沒有問題後,才會出面。她就是這樣的人!

她接著提高聲調,指著男用入口說:「男用門自內側以木棒頂住,兇手無法從這裡逃出。那麼,只能認為是從女用入口逃走了,但,女用門卻上鎖。」

雅美一面說,一面繞到後面,站在女用入口門前。我們跟在後面。

「鑰匙一直帶在掘老師身上。因此,我想請教刑事先生……既然如此,兇手如何把鎖開啟呢?最有可能的是使用備用鑰匙。」雅美望著大谷,「警方應該已充分調查過了,結果如何?」

大谷苦笑,回答:「很遺憾,查不出絲毫線索。一方面,兇手沒有打造備用鑰匙的機會,另一方面,調查過市內所有的鎖店,也一無所獲。」

雅美很有自信似的點點頭,說:「那麼,兇手究竟如何開鎖呢?上課時,我只是想著這件事,結果獲得一項結論。」她環視眾人一圈,像是參加辯論比賽般,「亦即,門本來就未上鎖,因此,兇手沒必要把鎖開啟!」

「沒有這回事!」站在我身旁的掘老師大聲說,「我確實是鎖上了。那已經成為習慣,不可能會忘記。」

「老師是這樣做沒錯,但,事實上並未上鎖。」

掘老師想反駁,我慌忙制止,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否在鎖頭上動了手腳?」

雅美搖搖頭,回答:「如果動了手腳,警方早就查出來了。其實是另有方法能實現這項詭計!」

她從手上拿著的紙袋中拿出一個鎖頭,是剛剛去校工室借來的。

「這個鎖頭和當時那個型式完全相同,現在,我們也和當時一樣,在掘老師來到之前,把門上鎖。」邊說,她把鎖頭扣上門上的扣環,上鎖了。然後將鑰匙遞交掘老師,「這時,男用門當然能夠出入,而,掘老師帶著鑰匙來了。假定我是兇手,為了不被掘老師發現,會躲在更衣室後。」

她把身體縮排更衣室轉角,只露出頭來,說:「崛老師,對不起,請你像那天一樣把鎖開啟進入室內。」

掘老師略微躊躇的看著我。

「你就照她的話做吧!」我說。

掘老師總算上前了。

在我們注目之下,她以鑰匙將鎖頭開啟,拿起鎖頭,開啟門後,又將鎖頭掛在門上的扣環內,進入更衣室。這時,雅美走出來,從紙袋裡拿出另一個鎖頭,那是和掛在門扣環上的一模一樣之物。

我低撥出聲,因為,已經親眼見到詭計手法了!

雅美拿掉掛在釦環上的鎖頭,以自己手上的另一個鎖頭替換,然後向室內說:「行了,請出來將門上鎖。」

崛老師訝異的走出來,在眾目睽睽下上鎖。

這時,雅美面向眾人:「這樣各位都明白了吧!掘老師鎖上門的並非原來的鎖頭,而是兇手掉包之物,真正的鎖頭在兇手手中。」

掘老師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問:「這是怎麼回事?」

於是,雅美再次說明。

掘老師很佩服的說:「原來是這樣!因為我開鎖後有將鎖頭掛在釦環上的習慣,結果被兇手利用了。」

她的神情沮喪,似認為自己也該負一部分責任。

「正是這樣。所以,兇手一定是知道掘老師有這種習慣的人。」雅美有點自信的說。

「你為何知道?」大谷問。雖然被小女生解開謎題,他的聲音仍舊出奇的平靜。

雅美回瞪刑事,唇際浮現一抹微笑,慢慢回答:「不知道!是剛剛才知道的。但,我確信掘老師可能有這樣的習慣,否則,這密室之謎絕對無法解開!」

「原來如此!你可真是明察秋毫了。」大谷略帶諷刺的說著,接著問,「兇手後來的行動呢?」

「接下來就簡單了。」雅美雖然一面回答,仍拿出另一把鑰匙把門上的鎖頭開啟,「開啟鎖後,兇手在男更衣室內和村橋老師見面,設法讓他吞下摻毒果汁後,用木棒頂住門,再爬牆自女更衣室逃出。當然……」她拿出另一個鎖頭,接著說,「這時會用原來的鎖頭將門上鎖。如此一來,就構成完璧的密室了。」

只要揭穿,實在是很單純的詭計,但,若換成是我,想三天三夜也別盼望能解開謎底!

「有問題嗎?」雅美問。

我輕輕舉手,說:「你的推理很縝密,但是,有證據證明那是事實嗎?」

雅美淡淡回答:「沒有證據!不過,除了以上所述之外,我認為這個謎沒有答案,而,既無其他答案,當然只好認定這是正確答案了。」

我想反駁,但,出乎意料之外,阻止我的人竟是大谷:「雖無證據,卻能從旁佐證。」

包括我在內,連雅美也驚訝的望向他。

大谷冷靜的說:「依掘老師所說,那天有部分櫥櫃溼了,不能使用,對吧?」

掘老師默默頜首。我也記得這件事。

「那是門口附近的櫥櫃,所以,崛老師只好使用靠內側的櫥櫃。但,這裡面隱藏著兇手的目的!也就是說,對兇手而言,崛老師若使用門口附近的櫥櫃,會造成困擾。各位知道原因嗎?」

大谷輪番看著我們每個人,表情似等待學生回答的教師。

「我知道,因為會被發現他將鎖頭掉包。」還是北條雅美回答。

經她一說,我們也恍然大悟。

「沒錯!正因為如此,我才認為你的推斷正確。」

大谷的反應出乎我意料之外,因為,我預料他一定會反駁!

「如果理解我的推斷……」雅美恢復嚴肅的表情,說,「那麼,高原就有不在現場證明了吧?」

「當然是這樣。」大谷回答。

但,我不明白兩人對話的含意。密室和不在現場證明有什麼樣的關係呢?為何會是「當然」?

「兇手在剛放學後沒有不在現場證明。」雅美面對所有不解之人,說,「因為要實現此一密室詭計,放學後必須潛伏在這更衣室附近等掘老師來。但是高原……」

雅美注視著一直保持沉默、站在我們後面的高原陽子。陽子彷彿在聽事不關己的話一般凝視著雅美。

「高原那天放學後直接回家,也和鄰居老夫婦打過招呼。」

「沒錯。」大谷冷冷接腔,「所以,高原小姐有不在現場證明。但……」他眼神銳利的望向雅美,「那只是限於你的推理正確。我承認這種推斷具有相當說服力,但,你過度肯定這次的命案是單獨犯罪了。」

「有共犯的可能嗎?」我情不自禁問。

「不能說沒有吧?確實,在調查會議上,警方是傾向於單獨犯罪之觀點,畢竟,交情再深,也不可能會找人幫忙殺人……但,那只是基能我們的常識範圍來推論。」大谷望著陽子,「依到目前為止的調查,我們不認為高原小姐有交情那樣深的朋友,亦即,我不得不為了曾經對她的不禮貌行為致歉?」

他的語氣還是很堅決,但是眼神里卻含有某種程度的誠意。大谷在未聽雅美說明之前,早已解開密室之謎。我確信,他今天來的目的只是為了求證,並且確認陽子的不在現場證明,所以才會當場提出「櫥櫃溼濡」之點。

「問題在於:是誰將鎖頭掉包……」大谷說。

相信在場的每個人一定都在想像誰才是真正凶手吧!

高原陽子仍舊沉默不語。

第二節

北條雅美解開密室詭計的當天,放學後,我並未參加射箭社的練習,直接回家了。

此刻,事情一定傳開了吧?或許,射箭社所有的人都等著聽我說明詳細情形,我覺得那很累人,不想去見她們。再說,為了準備校運會,從今天起,練習時間提早結束!走向s車站途中,我注意到放學的學生人數很少。大概校運會已近,都留在學校練習或製作吉祥飾偶吧!

到了s車站,正拿出月票想通過剪票口時,不經意的望向售票處,竟然見到大谷的身影。他正邊看著價目表,邊在自動售票機前排隊。

等他買好車票,通過剪票口時,我叫住他。

他揮著手走過來:「方才謝謝你的幫忙。要回家?」

「嗯,今天想早些回家……你剛從學校過來?」

「是的,還有事情想調查……不,也沒什麼重要。」大谷的聲音裡缺少以前的壓迫感。看來他認定是兇手的高原陽子之不在現場證明獲得證實,多少也有些措手不及吧?

我們走向同一月臺。問他之後才知,將會一起搭車至途中。

「今天實在沒面子呢?沒想到竟然由學生解開謎底。」緩緩走在月臺上,他說。

我問:「你是何時注意到那詭計的?」

他似知道我已看穿他講的只是客套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但,並未說什麼。

兩人默默走至月臺最邊緣的長椅坐下。

不久,他開口了:「以前給你看過照片吧?就是掉落在更衣室的小鎖頭。最近,終於查出其出處。」

「啊,是那個。」我想起來了!其實,在這之前並未特別在意,「那是怎麼回事?」

大谷浮現一抹微笑:「也許該說是人常會忽略了身邊之事吧!追查備用鑰匙的刑事發現,購買鎖頭時,袋內一定附上鑰匙,而某廠牌的鎖頭,其鑰匙以小鎖頭套住,包裝上寫著‘附送小鎖頭’。」

「就是那個鎖頭?」

大谷頜首:「問題是該廠牌的鎖頭經過仔細調查,發現和更衣室門所使用的一模一樣,因此,我們就推斷是有人準備了相同的鎖頭。而,為什麼呢……當然是為了將鎖頭掉包。但是,究竟要如何進行呢?我們卻百思莫解,最後才想到,若只是掉換鎖頭,也許會有機會。」

「就是崛老師利用更衣室時?」

「不錯。當然,這需要視掘老師如何處置開啟後的鎖頭而定,或許這種推測會毫無用處也不一定,但,我和北條小姐同樣有自信。」

「這算是靈感?」我說。

大谷苦笑:「也沒有那麼好聽,反正,是苦思之後才想到的。而且,我也有相當多的資料。」

「資料?」

他點點頭:「譬如,女用更衣室的櫥櫃有一部分溼濡。另外,鑑定人員也送來調查鎖頭的報告,同時我也親自仔細調查過更衣室。這些資料即使無法找出解開密室之謎的直接關鍵,卻能用來消除掉與事實不符的各種推測,將兇手的行動和狀況限定在某種範疇內,如此一來,就能掌握住大致的輪廓了。」

我想起上次問他是否有方法自門外用木棒將門頂住時,大谷當場反駁的情形,內心不禁佩服警察確實不簡單。我說出此事時,大谷卻淡淡的回答:「因為我們最先調查的就是用來頂住更衣室門的木棒。不過,以密室詭計來說,專案小組內部也想出一些手法。」

「什麼?會有那樣多種詭計?」我也思索相當久,卻就是想不出任何一種。

「有些屬於異想天開,也有些相當具有說服力。第一種是自殺,亦即村橋老師自己佈置成密室後再服毒自殺;另外一種則較牽強,也就是他不打算自殺,卻在不知覺下喝了摻毒果汁。」

這種可能性我也想過,只是有個疑問:村橋為何必須用木棒頂住更衣室門再喝果汁?

「不錯,是有這種疑問。至於村橋老師自己用木棒頂住更衣室門的假設很多,卻多無法成立。即使是被兇手命令……這也有些不自然。」

這時,月臺廣播報告電車即將進站。

我們停止談話,站起。電車滑進月臺。上車後,很順利地找到兩個並排的空位。

一坐下,我壓低嗓門,問:「其他還有什麼樣的詭計?」

「備用鑰匙是一種,機械佈置也是一種。亦即,自外側以某種方法將木棒頂住門。以前我們談過自門縫用線或鐵絲操控,也有人提到利用通風口,但,無論哪一種,以那種長度的木棒而言,很難遙控操作。」

大谷以前說過:木棒一旦超過必要的長度,用力頂住門必須使用非常大的力氣。

「結果,到頭來仍只能認為藉某種方法從女用更衣室進入。通常要達到某項結論,必須有各種迂迴曲折的過程,所以……」

說到這裡,大谷躊躇著沒有接下去。以他來說,這是不太正常的沉默。

「所以怎樣?」我問。

大谷在一瞬間浮現困惑的表情,但,馬上開口:「我對北條雅美會注意到那種詭計很難釋然!若純屬偶然的話倒是沒話講,但……」

我明白大谷的心意,也就是,他懷疑北條雅美。不錯,兇手為了假避警方的注意,有時會主動解明詭計!

「若要懷疑,每個人都可疑。」大谷淡然說道,「不過,北條小姐有不在現場證明。那天放學後,她參加劍道社的練習,一直沒有離開,這點,我剛剛已經查證過了。」

「原來是這樣。」我邊頜首邊想:這人在調查初期一定也對我懷疑,因為,只要我是兇手,惠子是共犯,密室詭計自始就不存在!

但,大谷絲毫未表現出來。像他這樣的人,應該會盡速確認不在現場證明,所以判斷我是清白。畢竟,那天我和惠子都參加射箭社的練習!

「我有一件事很納悶……」

雙臂交抱、閉著眼睛的大谷問:「是什麼?」

「氰酸溶液的事。不能從這方面找出兇手嗎?若是高原陽子,她是有得手的途徑……

譬如,可以從調查所有學生家長的職業著手。因為若輕易能拿到的話,極可能和父母的職業有關聯。

「家中若經營鍍金工廠或修理工廠,確實是很容易能拿到氰酸溶濃,當然,這方面我們也正在調查中,目前仍未能有所獲。不過,依我個人的見解,總覺得從這方面要查出兇手很難!」

「你的意思是?」

「這只是我的直覺,當然不能太過相信,但是,我認為這次事件的兇手腦筋相當冷靜。採用氰酸溶液當做殺人的手段,一方面當然是不會被對方抵抗、也較不易失手,可是,另一方面很可能是自信不會因此而招徠破綻吧?亦即,由於某種特殊情事,兇手偶然拿到了氰酸溶液。」

他的意思分明指出:偶然之事無從調查!

「但是,解明密室詭計應能將兇手侷限至相當範圍內。剛剛北條小姐也說過,那種詭計必須要知道掘老師開鎖時的習慣動作,亦即會將鎖頭掛在門上釦環上,才能夠想出。如此一來,放學後經常留在學校的學生,具體說來,參加社團活動的學生最有嫌疑。」

明知我也是社團指導老師之一,所以大谷用閒話家常的平淡語氣說著,並未抱著刺激我的反應之意味。

「這麼一來,明天起要調查所有社團的成員了?」

「大體上是這樣,但……」

大谷說到這裡,住口了。

感覺上,他自己也想不出該怎樣進行才好,所以一時無法說明。證據是,他在途中下車時,仍舊交抱雙臂,好像在沉思什麼……

第三節

九月二十日。早上開始下著雨。

或許是被雨聲吵醒,我比平常早十分鐘醒過來。能早起當然好,這樣,裕美子在時間上也可以不必那樣趕。

翻翻報紙,毫無關於事件的報導。對於當事人而言,或許是重大事件,但在外人眼中看來,卻只不過是社會新聞之一。再說,學校裡不也逐漸恢復事件發生前的狀態嗎?邊咬著土司麵包,我合上報紙。

「最近工作方面如何?習慣了嗎?」我問。

裕美子有點不太自信似的回答:「還好。」

今年春季起,她在附近的超級市場兼差。雖然生活不算苦,但她表示在家裡閒著也無聊,就隨便她了。她是說負責收銀機,不過並未因此影響到家事,也不像很疲倦,相反的,最近氣色好多了。

只是,開始上班後,我注意到她的洋裝和飾品也增加不少,可能是手頭較寬裕吧!但是,以她的個性而言,應該不大可能會注重這些,所以我頗覺意外。但,並沒有達到稱得上奢侈、虛榮的程度,我也就從未說過什麼。

「別太勉強自己,反正又不是以賺錢為目的。」

「我知道。」裕美子低聲回答。

搭乘比平常早一班的電車,乘客明顯少了很多,看來早上的五分鐘就等於白天的三十分鐘。抵達s車站時,對面月臺也剛好有電車進站,無數女學生下車。跟著她們一起來到車站出口時,有人拍我背部。

「這麼早?有事嗎?」

我一聽即知是誰,但仍回頭,回答:「你也搭那班電車?習慣早起?」

這三年來,早上從未在車站碰見惠子。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對了,昨天怎麼啦?為何沒來射箭場?」

四周有兩、三個人朝這邊看。我意識著那些視線,問:「剛好有一點事情……惠子,你聽說什麼和事件有關的謠傳嗎?」

「謠傳?我不知道。是什麼?」惠子訝異似的顰眉。

「在這裡不好說明。」我推著她的背部,走出剪票口。

雨還是持續下個不停。女學生們撐著五花十色的雨傘排隊前進,我和惠子也加入行列之中。

我告訴惠子昨天解開密室之謎的始末。

「真的嗎?北條解開密室之謎了?真不愧是本校最優秀的學生。」惠子很佩服似的旋轉著雨傘,「那麼,刑事認同她的推理嘍?」

「大體上是同意了,但,只要查不出兇手,終究脫離不了推理的領域。」

「必須查出誰是真兇?」

「不錯。」

不久,我們到了學校。

進入教室大樓,我走向教職員室時,惠子似忽然想起什麼,叫住我,說是要準備校運會的事,希望我中午休息時間去社團辦公室一趟。

我想,大概是化裝遊行之事吧!不耐煩的點點頭:「好吧!」

她促狹似的笑了。

進入教職員室,氣氛和平常毫無變化。包打聽的藤本見到我並未過來,表示北條雅美解謎之事尚來傳開。

我總算鬆了一口氣,在自己的座位坐下。開啟抽屜,拿出原子筆時,第一節課的預備鈴聲響了。我想到需要用紅鉛筆,再度拉開抽屜時,手停住了。

對了,昨天我未把抽屜上鎖!

這兩個星期以來,回家之前一定會將抽屜上鎖,這是因為感覺自己有生命危險。不見蹤影的兇手有可能把摻毒的糖果放進抽屜內,也可能開抽屜時有尖刀射出,不管如何,我隨時保持高度警覺。

但,昨天並未上鎖!

為什麼呢?答案很簡單:我已不像以前那樣神經質。十多天前,我走在教室大樓旁,有盆栽掉下,那陶盆和泥土在眼前四散的聲音和情景,至今仍深烙在我腦海,有時候,漠然的不安會轉為恐懼。而這種恐懼在村橋被毒殺後更是達到頂點!我一直擔心接下來會輪到自己,所以對解明事件之謎表現出強烈的鬥志和關心。

但是,這兩、三天,我不得不承認已經把村橋的命案和自己的事分開思考。即使聽了有關大谷的事,也認為與己無關,不再覺得自己會有危險。我開始認為: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心理因素?

中午休息的時間,我依約前往射箭社辦公室。雨絲毫沒有停歇的模樣,撐著傘,褲管仍被濺溼了。進入辦公室,惠子、加奈江和宮坂惠美都在。

「天窗好像開了哩!」見到我溼透的衣服,惠子很有趣似的說。

「今天好像無法練習啦!」

「要全力準備校運會,這樣最好。」加奈江回答。

我問:「為什麼?」

她和惠子互望一眼,然後回答:「天氣好的話,不練習又太可惜,會影響及校運會的準備。」

「是嗎?好像很麻煩……」我環視辦公室內。四周用衣架掛著接上紅、藍布條的華麗衣服,以及似布偶獅狀的衣物。對於運動社團的成員來說,校運會是向一般學生顯示自己存在價值的最佳機會,所以每一社團對於對抗的準備都不遺餘力。但是,她們另有比賽,有參加縣運會——全國大賽的目標,然而又兩邊都不想放棄,所以,加奈江才會有那種想法。

「能夠休息一下,全力準備這些事也不錯。」惠子說。她是希望我能瞭解她們的心情。

「找我來有什麼事?我想,還是和小丑有關吧?」

「是啊!惠美,你把那邊那個盒子拿過來。」

宮坂惠美拿過來的是個小化妝盒。惠子開啟,裡面擺滿唇膏和粉餅。

惠子把東西全都拿出來放在桌上,說:「現在教你化妝。先用白色粉餅把臉全部塗白,最好連脖子也塗,然後用眼線筆在眼上畫十字,最後用唇膏將嘴唇儘量塗抹成鮮紅,最好是延伸至臉頰,知道吧?還有鼻子,只要塗上紅點就行了。」

她根本無視於我的表情反應。

我伸出手掌擋在她面前,說:「惠子,等一下!是要我自己化妝?」我的聲音略帶著顫抖——這太不像話了。

但,惠子好像認為很有趣:「我是想幫忙,不過那天我們會很忙,可能沒有時間,所以你要趁現在練習。」說完用力在我肩膀一拍。

「加油吧!老師。」加奈江拿來鏡子,擺在我面前。鏡子角落貼著小丑的漫畫,似要我依此化妝。

「沒辦法,試試看好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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