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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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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慮著自己能想到之事……

到今天為止,已經探討這問題不知多少次了,甚至連作夢都在想能不利用女更衣室入口而脫身的方法,也曾實際進去揣摩過,卻硬是想不出答案。也不知自己站立多久,猛然驚醒,背部感到陣陣寒冷。正轉身想要住回走,又停住了,我想碰上村橋遇害事件當時的情形,想再嘗試一次同樣的行動!那時,我伸手開門,但,門動都不動。所以,我繞到後面,從通風口往裡面看。對了,我何不像當時一樣從通風口往裡面看!通風口的位置很高,以我的身高,好不容易才剛好看得見裡面,若是高原陽子,一定要墊起腳跟吧?

我往裡面看,鼻子嗅到塵埃味。

昏暗中,朦朧可見到入口的門。那天,感覺上頂住門的木棒特別白。

大谷刑事說不可能從門外用木棒頂住門。

瞬間,我腦海中靈光閃動。或許,我們都犯了重大的錯誤了!在一、兩秒鐘之間,我的記憶力和思考力全速運轉,感覺上有著輕微噁心和頭暈目眩,但,卻已完成解開這密室之謎的大膽推理了。

不,不該會這樣——我搖頭。

因為,我不喜歡那樣的推理結果。

不可能的?

我如逃竄般的離開當場。

第三節

十月一日,星期二。

中午休息時間,我在樓頂。

第四節課上課前,我和高原陽子在走廊擦身而過,她塞給我一張紙條,要我中午休息時間在樓頂見面。這是第二次,但,應該不會是邀我一起旅行吧!本校禁止學生爬上樓頂,所以平常沒有人上去,但,有時候聽說也有人利用這裡談些秘密之事。

吃過午飯,我爬上樓頂時,也見到三位學生在角落不知談些什麼,但是,一見到我,就伸伸舌頭,下樓去了。也許因為是被我發現而鬆了一口氣吧?

陽子還沒來,所以,我靠在鐵欄杆上,俯望著全校,我是第一次這樣看著這所學校!

「一點也不像你嘛!」

忽然,背後有人說話,我嚇了一跳。回頭,原來是陽子,她身穿藍裙子、灰外套。今天開始全校換季,改穿長袖制服。

「什麼意思?」我問。

「從樓頂俯望校園,一點都不像你會做的事情,即使只是無聊,也太難看了。」

「那麼,怎樣才是我該做的?」

陽子沉吟片刻,說:「你先來等我,就已經不太對勁啦!平常你都是讓別人等的吧?」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抬頭望著天空,為了掩飾內心紊亂的情緒,我問:「有什麼事?」

她徑自讓涼風吹佛一陣子,才邊佛平亂髮,邊問:「調查……情況如何?」

「情況如何我不太清楚,不過,兇手尚未就逮倒是可以確定。」

「日產zx呢?警方有采取行動吧!」

「正在調查,不過並無收穫。這實在是很不可思議的事……」

「後來兇手是否又採取行動?」

「沒有。反正,刑事緊跟著我,可能沒機會出手吧!」

「毫無進展就對了?」

「可以這樣說。」我嘆息出聲。

停了一會兒,陽子說:「後來我稍微思考過,而想到了一件事。」

她的態度有些躊躇,因此,我問:「是什麼?」

「村橋遇害時,現場是密室,但,為什麼必須是密室呢?」

「嗯?」我明白她話中之意,因為我也想過這個問題,「若單純推測,可能是企圖讓人以為是自殺吧!」

「可是,以兇手的行動來說,感覺上並非如此。兇手故意佈置成有人爬過隔間牆的樣子,又把女用更衣室的櫥櫃之一部分弄溼。」

「你的意思是,兇手的目的在誤導我們錯認密室詭計?」

「我是有這種感覺。」她肯定的回答,「兇手覺得再如何巧妙的佈置成自殺模樣,也會被警方識破,所以又進行另外的偽裝……不能這樣認為嗎?」

「不,非常可能。」我把大谷刑事因為追查更衣室旁找到的小鎖頭,而和北條雅美同樣的解謎之經過告訴陽子。或許,那個鎖頭是兇手故意掉落的?

「問題是兇手為何準備這樣的詭計圈套……無論何種形式,密室詭計一旦被識破,警方就會視同殺人事件而正式採取行動,而兇手應該不可能希望會有這種結果。」

「可是,也許在當時兇手是處於非常有利的立場。」陽子的語氣充滿自信。

「有利?」

「是的,因為藉此詭計圈套,真兇會被排除於涉嫌物件之外。」

我試著回想北條雅美解明的密室詭計,那應該是這樣的:

一、掘老師開啟女用更衣室門,進入裡面。〔此時,鎖頭呈開啟狀掛在門扣上)

二、兇手偷偷走至門旁,以事先準備的鎖頭掉包。〔四點左右〕

三、崛老師走出更衣室,將門上鎖。

四、在村橋出現前,兇手開啟女更衣室門,然後在男更衣室內行兇。(五點左右〕

五、兇手用木棒頂住男更衣室門之後,翻牆,由女更衣室門脫身。

六、再以原來的鎖頭將女更衣室上鎖。

即使明知不是,這個詭計仍覺得棄之可惜?但兇手只是以它為詭計圈套,究竟為什麼?目的何在?

「我是因為這項詭計圈套才有了不在現場證明,所以,兇手很可能也是如此。」

「是嗎……」

我終於明白陽子的意思了。這是不在現場證明的偽裝工作?要實行這項詭計,必須在掘老師進入更衣室的三點四十五分左右躲在更衣室附近,因此,兇手並無這段時刻的不在現場證明。陽子就是因為四點在家,所以有了不在現場證明。

「很明顯,兇手當時一定在別處,卻由於這項詭計安排能逃避警方的追查。反過來說,也就是,在那段時刻有明確不在現場證明之人反而可疑?」

「可以這麼說。」

「確實是精闢的推測,我真的沒想到你有如此慧眼。這不是客套!北條雅美和大谷刑事能識破那偽裝的詭計,雖非純屬偶然,但,那卻只是偽裝不在現場證明計劃之一部分。」

「我就是因這項詭計而有不在現場證明,所以較易想到。」很難得的,她竟然有些害羞,「可是,警方應該也會想到才對呀!你告訴過刑事,村橋遇害時曾見過我吧?」

見到我窮於回答,她的聲調提高了:「沒說?為什麼?」

我轉頭,凝視著遠方。

「沒什麼,我有自己的想法。」

「這樣不好的,難道你不明白我為何要告訴你嗎?」說著,她好像想及什麼,點點頭,「是不想說出我計劃陷害村橋之事?沒關係的,反正,大家都認為我是那種女人了,何況,能找出真兇最重要。」

「……」

「為何不回答?」

我之所以沉默是因為無法回答。確實,最初是不想提及陽子陷害村橋的計劃,但,後來卻發生更令我無法說出的事態!因為,我很可能已解開真正的密室之謎。上星期六,在雨中,我發覺詭計的破綻——那是令我非常震撼的瞬間。我極力想忘掉那種想法,但,懷疑之念一旦在心中萌芽,就開始四處紮根了。

當時,我已決心要自己解決此一事件了。

陽子疑惑似的望著我的臉。也許,我臉上溢滿苦澀吧?

好不容易,我凝重的說:「請你相信我!我會想出辦法來的。所以,你也千萬別說出來。」

或許,她不能懂吧!但,卻未再深入追問,而且,唇際浮現微笑,頜首。

這天晚上,大谷刑事來訪。西裝筆挺,繫著領帶,充分顯示出他的誠意。

「我有事至附近,順路過來。」大谷強調沒什麼特別重要之事。我招待他至客廳,面對面坐下。

雖說是客廳,也只是六張榻榻米大的房間,中央擺放著茶几而已,但,大谷卻客套的說「這房子住起來很舒服」!對於刑事的突然來訪,裕美子似相當困惑,以呆板的動作沏好茶後,卻不知如何自處,結果躲進臥室去了。

「你們好像還未有兒女,結婚多久了?」

「三年。」

「這麼說也該準備啦!太晚有孩子,也會發生很多問題的。」大谷環視著室內,說。

還好裕美子不在場——當著她面前,絕對不能提及孩子的話題。

「今日的來意是?」

他雖說沒什麼重要的事,但我不認為。

這時,大谷緊板著臉,在座墊上正襟危坐,說:「進入本題之前,我希望你能答應一件事。今天我來,並非以刑警身份,而是以一個男人的身份來和你交談,所以,希望你也能同樣以男人的身份……不,最好是以教師之身份,而非以被害者身份,坦誠回答,可以嗎?」

他的語氣很肯定,但卻有一抹哀求似的迴響。雖然我不明白他的真意,卻無理由拒絕。大谷啜了一口裕美子沏泡的茶,說:「你認為高中女生會憎恨一個人,應該是在何種狀況下發生。」

一瞬間,我以為他是半開玩笑,但,從他平日所無的謙虛態度,我知道他是嚴肅的提出問題。我雖有些許困惑,仍說:「這是很難回答的問題,很難以一句話說明。」

大谷頜首:「也許吧!譬如,若是成年人的事件,就不會那樣複雜,儘管有各種不同的事件發生,卻幾乎能以色、欲、財這三原則予以解釋。但,高中女生的話,就很難一概而論了。」

「不錯。」我說,「或許,這三種東西對她們而言,是最扯不上關係。」

「這麼說,什麼才是最重要呢?」

「嗯……我也沒自信能充分表達……」我說。然而,在說明途中,腦海裡浮現好幾位學生的臉龐,「對她們而言,最重要的應該是美麗、純潔、沒有虛偽之物,有時候那是友情,有時候是戀愛,有時候更是自己的身體或容貌。當然,更抽象的回憶或夢想,有時候也非常重要。換句話說,企圖破壞這些重要之物的人,或企圖從她們手中奪取這些重要之物的人,是她們最憎恨的。」

「原來如此。美麗、純潔、沒有虛偽……」大谷雙臂交抱地說。

「大谷先生,你到底想說什麼?」

大谷再啜了一口茶:「在這之前,我先說明調查進展到什麼樣的程度吧!」

他似已完全掌握住事件全貌,除了途中兩、三次看一下記事本外,其于都是很流暢的說明調查狀況。其內容概要大致如下:

關於村橋老師被毒害的事件

很遺憾,未能發現兇手的遺留物。唯一的小鎖頭,在超級市場等處都能買到,所以想從這上面找出兇手幾乎可謂絕望。至於指紋方面也一樣,在室內和門上雖檢測出一些指紋,但,除了當時的利用者之外,其餘都是舊指紋,未能發現疑似兇手的指紋〔當然,這是基於當時的利用者之中不包括兇手的前提〕。另外,辦案人員也尋找目擊者,可是一無所獲。一位女學生證言在更衣室附近見到高原陽子,但,陽子供述曰「只是經過該處」。

物證方面是這種狀況,所以警方全力追查「動機」。村橋是訓導主任,所以警方徹底查出最近三年內曾受到處罰的學生,也發現高原陽子之名,並對她進行偵訊。卻因為密室謎團被解明,高原陽子的不在現場證明因而成立。

根據密室詭計,專案小組總部推定兇手的可能性為:

(1)熟知更衣室狀況,也知道掘老師開鎖時的習慣之人物;

(2)四點前後〔將鎖頭掉包的時刻〕無不在現場證明,五點左右〔村橋的推定死亡時刻〕無不在現場證明之人物;

(3)為實行詭計而準備同樣鎖頭之人物;

(4)對村橋懷恨之人物。辦案人員據此調查清華女子高校超過一千人以上的學生及教職員,很遺憾的,仍未能發現符合上述條件之人物。

大谷一直認為高原陽子有共犯,但,這也只是猜測而已,無法證實。

關於竹井老師被毒害的事件

在初期的階段已知兇手的目標是我,所以,動機也是從村橋和我的共同點上尋找。我說出麻生恭子之名,經過各種曲折迂迴之後,已查明她也是受兇手所威脅利用。因此,問題在於查明真兇並加以逮捕。

兇手的遺留物有一公升容量酒瓶、裝酒瓶的紙袋,寫給麻生恭子的威脅信三種。當然,都檢測不出指紋!

酒瓶、紙袋、寫威脅信所用的便箋,都是市面上有出售、且很容易購得之物,幾乎不可能循此查出兇手身份。另外,實際行動之人是麻生恭子,無法調查兇手行動的足跡。只是,專案小組總部著眼於兇手何時將裝著酒瓶的紙袋藏在儲藏室,以及何時將威脅信放進麻生恭子的辦公桌抽屜內。

但,雖然進行緬密的查訪,還是未能獲得見過疑似兇手之人物的情報。

最後,關於我被轎車追撞的事件

車種已知道,照理應該很輕鬆。但,首先調查清華女子高校所有學生和教職員的私家轎車,卻發現教職員沒有人持有該車型的轎車,家人持有該車型轎車的有十五位學生。〔由於是跑車車種,年紀較大的男性不適齡駕駛,因此意外之少,這是大谷的解釋〕但,依警方的調查,這十五輛車中,有四輛符合我們證言的「紅色」,不過,四輛在當晚都有不在現場證明。剩下的可能性是租車或借用朋友的車,關於這方面,目前正在進行調查中。

只是,關於此事件,最受注目的是兇手會開車,或是有共犯存在。無論是哪一種,都必須修正「學生單獨行兇」的判斷。

大概話說大多了,喉嚨乾澀吧!大谷把剩下的茶一口喝光,說:「不知是兇手狡詐,抑或我們愚蠢,反正,一直無法填補兇手與我們之間的差距,雖然全力調查,卻都是在半途就被堵住前進的路線了。簡直就像陷在迷宮裡嘛?」

「你很少這樣自貶呀!」我從廚房拿出水壺,邊注水入茶壺,邊說。或許「迷宮」的形容很貼切也未可知。密室詭計就是最好的例子,兇手誘導我們一步步走進迷宮,在裡面掙扎、亂闖。

大谷看了看錶,重新坐正身體。我也不自覺的挺直腰桿。

「我希望你能瞭解我們已經盡一切力量,只不過,我們的調查缺乏非常重要的要素,所以沒辦法踏出決定性的第一步。你明白是什麼要素嗎?就是動機。關於這點,我們再怎麼也調查不出。像村橋的命案,以他的立場,是不能說找不出動機,但,問題在於你!我們也派人充分調查過你的一切,但是一無所獲,你像在刻意避免和學生接觸般,沒有任何值得注意之事。我們曾問過幾位你擔任過導師的班上之同學,她們對你的評語很好,理由是絕不干涉學生。你的綽號叫‘機器’,而你也貫徹了‘機器’的形象。有學生說,學校聘用你似乎不是當教師,而是當射箭社的指導老師。」

「那是因為現在的學生既不信任教師,也來抱有任何期待。」

「大概吧?但,有一件有趣的事。」停了一會兒,大谷接著說,「只有一位學生說你或許是真正有人性的教師。好像去年登山健行時,有一位學生腳扭傷了,你揹著該學生下山。雖然並非很嚴重的傷,但是你卻說‘若以不好的姿勢下山,腳的形狀會變難看’。因此,有人告訴我,你雖保持‘機器’的形象,卻將學生當‘人’看待?」

登山健行就和遠足差不多。經他這麼一說,我也想起是有這麼一回事!我曾揹著誰下山,是誰呢?在窮搜記憶時,我忽然差點輕叫出聲!對了,當時是高原陽子的腳扭傷了。

我終於明白她對我為何有特別的感情了,只因那件行為,她忽略了我所有其他的缺點。

「你似已想起當時的事了。」

不知自己是何種表情,但是被大谷這樣一說,我臉紅了。

「我是覺得你沒有被人狙殺的理由,但,聽完這件事後,我試著從另一個方向推測,亦即,有人只因為一點小事就對你抱持好感,當然,也可能有人會因些許小事而憎恨你……」

「這當然是可能了。」畢竟,在女子高校裡,這種事是反覆不斷出現。

「那麼,你認為有可能因此和殺人連結嗎?」大谷眼神嚴肅地問。這問題太難了。

但,我直覺回答:「應該有。」

「原來如此。」大谷沉思似的閉上眼,「最主要是你方才所說的美麗、純潔、沒有虛偽之物被奪走吧!而且我覺得,若是基於這樣的理由,也許有人會基於友情,幫助行兇。」

「是共犯嗎?」

大谷緩緩點頭:「我有過好幾次經驗,很瞭解青少年的心理受到超越法律或社會規範的力量所左右,我也覺得,這次的調查之所以無法克服障壁,原因也在此。幾乎沒有目擊者或證人出現!照理,應該有誰知道些什麼,卻無人願積極告知警方。但,她們並非知道兇手是誰而想庇護,只是覺得,不管誰是兇手,總不希望其被逮捕,因為,她們可能本能的瞭解兇手的切身之痛。這是一種共犯行為。感覺上,清華女子高校全體似在企圖掩蓋事實真相。」

我覺得心臟有如被箭矢貫穿,也知道自己的臉色難看。

「所以,我才來拜訪你。因為只有你能推測出行兇的動機。」

「不!」我搖頭,「如果可能,我早就說出來了。」

「請你再仔細想一想。」大谷說,「如果你剛剛所說的話是正確,那麼,你和村橋兩人一定有從誰身上奪走美麗、純潔、沒有虛偽之物,而因此遭到憎恨。不管如何,在你的記憶中應該有答案!」

但,我仍是想不出什麼。

大谷的聲音靜靜接著說:「我沒有要你現在立刻說出答案。但,對我們而言,那是唯一的希望,請你務必慎重、仔細的回想一下?」

他很沉重似的站起身。

我也站起。只是,內心很沉重!

第四節

十月六日,星期日。市立運動場。天氣晴朗。

「但是,風勢太大了。」邊組合弓具,惠子說。她的手時而按住頭上的白帽,怕被風吹走。

「總是有辦法可想吧?反正,大家的水準都降低時,對我們反而是個好機會。」加奈江說。她似有自信不受天氣的影響。

「沒有這回事!水準高的人不會受到風的影響,但是,對技術中等的人來說,風卻是最討厭!」

兩人已習慣於比賽場面,所以還有餘裕。明明對她們而言已是高中生活的最後一次機會,她們卻半點壓迫感也沒有。一年級學生不用說,連應該是最輕鬆的二年級學生,個個都似已肌肉僵化。

全體準備完成後,在運動場一隅做體操。之後,排成半圓形,面對著我。

「都已經來到這裡,緊張也沒用了,只要盡全力射出就行,希望各位能表現出平日練習的成果。」惠子說。

接下來輪到我了:「在此,我什麼都不想說。加油!」

全隊高呼一聲,解散了。就這樣,到比賽結束為止,不會再集合,成為名實相符的孤軍奮鬥!

比賽以五十公尺和三十公尺的總分計算成績,在兩分三十秒之內射三支箭,五十公尺射十二次箭,三十公尺射十二次,總共七十二支箭,七百二十分為滿分。

參加選拔賽的人數,女子有一百多人,其中,能參加全國比賽的只有五人。去年,惠子是第七名,所以說,今年是她的最佳機會!

「這得看能發揮幾成的水準了。」我坐在加奈江的弓具盒上,看著社員們過去的成績記錄冊時,惠子走過來,說。

「昨天的情況如何?」

「還好就是了,只是不知你的標準如何?」她的語氣裡隱含著責怪我之意味。

這也難怪!最近兩、三天,我一直未參加社團練習,放學後就立刻回家。

「我相信你們。」

我放下記錄冊,站起身,走向大會司令臺。

「我相信你們!」這句話,她聽得出另一種含意嗎?

司令臺上已積極磋商比賽進行事宜,我特別在意的是記錄組人員。在這種競爭一分、兩分的比賽,些許的錯誤都會造成重大的影響。

這次選拔賽的得分記錄是採用彼此看靶的方式。在一般的個人賽中,並非一個人射一個靶,而是兩、三個人共用一個靶。而所謂的相互看靶,就是射同一個靶的選手相互記錄彼此的得分。當然,僅憑這樣是無法公平記錄,因為記錄者和被記錄者的意見有時會不一致!譬如,箭中靶的位置在十分和九分的交界線,依規則,只要稍微碰到交界限,就記錄為較高的得分,但,偶爾會發生無法判斷的情形,這時,射手當然堅持較高分數,記錄者則堅持較低分數。

這時,就必須請裁判來公正判定,射手和記錄者當然無反駁的權利。記錄者每兩次,亦即每六支箭就得向大會司令臺的記錄組報告成績,記錄人員據此發表各階段成績。

「嗨,前島先生。」在大會司令臺帳蓬下出聲招呼我的是r高校的井原。他身材矮胖,但以前是位名箭手,因此淺黑的臉孔顯得神采飛揚,「聽說今年清華的選手是超強組合?」

由於連續三年參加全國錦標賽的自信,井原說話很直截了當。

我苦笑的揮揮手:「是比以前好一些。」

「不,不是有杉田惠子嗎?我認為她今年一定沒問題才對。另外,朝倉加奈江的實力也不可忽視。」說著,他走過來,迅速瞥了四周一圈,低聲說,「有人假傳清華今年會棄權,但,社團活動未受影響嗎?」

大概是從報紙和電視上知道事件之事吧?但,不可能會知道兇手的目標是我。如果知道,他會是何種表情?

和井原談了片刻,我過去和選拔委員打招呼。只是,每個人好像在意的都是事件之事,所以我只好以一句話搪塞,我不太清楚?

九點正開始比賽。在試射三支五十公尺的箭之鏈,開始進行第一回合。個人賽時,同一學校的選手分開比賽,我坐在加奈江射箭的位置後方觀戰。

加奈江很快射完三箭。之後,稍微搖搖頭,以望遠鏡確定箭中靶的位置後,神色不大開明的走過來。

「九分、七分和六分,大概力道不足吧!」

「二十二分嗎?還好。」我頜首。

擴音器報告:還剩三十秒!

這時,幾乎所有選手都已射完。

「你看,她還是那樣……」

順著加奈江手指方向望去,見到惠子依然在瞄準最後一箭。四周都已經沒人了,如果超過時間,會扣減最高分那一箭的分數。

「真是不可救藥?」我喃喃自語。

這時,惠子的箭射出,同時,在中靶聲之後響起陣陣尖叫和鼓掌,大概射得不錯。

她吐吐舌頭,退離起射線。

十二點十分,五十公尺結束,休息四十分鐘。女子名次:暫居第一是山村道子〔r高校〕,第二是池浦麻代〔t女高〕,杉田惠子則為第四。這應該算是合乎期待的結果吧!惠子滿足的笑了,高興的咬著三明治。

「不過,加奈江也居於第八名,還是相當有希望的,只要再趕過三個人就行啦!」

「但是,我最近三十公尺的狀況不佳,只能不失誤就是。但,惠美才不簡單呢!一年級能暫居第十四名,可真是破我們射箭社有史以來的記錄哩!」

「沒有……這只是僥倖!下午一定會很糟的。」宮坂惠美聲如蚊蠅般謙虛著。

不可諱言的,她最近狀況極佳,在比賽中也能維持這種水準,實在令人驚異!究竟是從哪裡產生這樣的意志力呢?

進入三十公尺賽程後,這三人的狀況仍維持在水準以上,不過,技巧高明的幾位選手也不可能會突然失常,很難期待她們能夠更上層樓。

「照這樣下去,頂多是第八名而已。」進入授半部賽程橙,加奈江的聲音也顯得有氣無力了。

「剩下的十分若能全部拿到,就是大逆轉了。」

「話是這樣沒錯,但……對了,老師,你不去看看惠子可以嗎?剛才好像已掉到第五名了。」

我忽然注意到:本來暫居第五名的選手最擅長的就是三十公尺的比賽。

「她沒問題的。再說,就算我去看也於事無補。」

「可是,老師,你今天一直在我後面,都沒去看過惠子吧?這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別胡思亂想,專心射箭。」我的聲音很嚴肅,所以加奈江也不再多言。

但,今天的我看起來很奇怪吧!不過,我現在也只能夠這樣做。

「啊,對了,我必須換箭。」加奈江開啟箭盒,拿出新的箭矢。因為,她方才所用的箭,箭羽已經受損了。

「這樣就行了。好,我一定會加油。」她說完,不管箭盒敞開,就自顧自走向自己的起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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