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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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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子的背部痙攣似的微動,她故意大聲問:「其他代替品?這話怎說?」

「譬如,實際使用的是更短的木棒,如何?被發現的木棒頂住門時,和地板呈四十五度角,頂住是需要施加相當力道,所以無法遙控操縱。但是,若為角度接近於零的長度之木棒,就不需要多少力道,也可能從外側控制了。」

我簡直像是在上物理課。惠子是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在聽呢?但,我看得出她的肩膀不住輕微顫抖。

「也許真的有那種木棒也說不定,但,事實上頂住門的卻是那根木棒,你不是也見到了?」

「是見到。當時依你之言從通風口往內看,確實見到那根木棒頂住門。」

「所以嘛……」

「你聽我說。看起來是那樣沒錯,但,也不能肯定就沒有其他木棒頂住吧?」

「……」

「怎麼啦?」見到惠子不語,我問。

「沒什麼!還有嗎?」

她全身動都不動,也不知是以何種表情聽著這些話。但,我乘勝追擊。

「當然,你可以推稱無法藏起那樣長的木棒。不錯,正常是這樣,但,你選擇的卻是藏在身上也不會讓人感到不自然之物為第二根木棒。」

惠子微微抬起臉,似想說什麼,可是終於未開口。

「不必說,那就是箭。因為,箭矢放進箭袋內就不會被發覺了。只不過,你的箭太短了,所以用於詭計上的應該是我送你的‘幸運箭’,長度二十八.五寸,亦即七十二.四公分。依我測試,這樣的長度是能頂住更衣室門的最低必要長度!這時,不僅只需要少許力道就能將門牢牢固定,也因為頂住門時箭桿陷入門軌之間,遠看看不清楚。另外,箭桿的顏色也是有利之點,在昏暗的室內,黑色箭桿橫放,根本無法看出。更何況,還有第一根木棒引人注意。」

一口氣說完之後,我等待她的反應。

我期待她會死心的坦白向我告白,因為,我不想再像這樣追究下去。但,她卻用毫無感情的聲意,問:「有證據嗎?以推理而言,確實是非常高明。第二根木棒……很有意思。但,若無證據也沒用!」

明明受到相當衝擊,卻仍能如此冷靜反擊,坦白說,我很佩服。當然,若無這樣的精神意志力,也不可能導演出這次事件了。

「當然有證據。」我以不輸於她的冷靜聲音說,「你看看現在身邊的‘幸運箭’之號碼,上面刻著‘12’吧!但是,我送你的箭應該是‘3’號,可是,不知何故,‘3’號箭卻在加奈江那裡。為什麼會這樣呢?

「我是這麼推測的:用為頂住密室門木棒的箭是‘12’號,‘3’號當然在你身上,但是發現屍體之前,你把‘3’號箭放回我的弓具盒,在破門而入的瞬間,你拾起‘12’號箭放入箭袋。

「照說,後來你應該把這兩支箭重新掉換過來才對,但是你沒有。也許,你以為我不會記得箭的號碼吧!結果,後來加奈江表示也想要‘幸運箭’,我又拿出‘3’號箭送她。」

昨天選拔賽中,發現刻有「kanae」之名的幸運箭是3號時,我不得不承認自己內心原有的想像了,也因此,能連鎖反應般的解開謎團。

「原來如此……」惠子又舉弓,說,「但,這仍舊只是推測而已。我有許多理由可以解釋,何況,那天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她拉弦,開始瞄準,肌肉更加緊張了。

估計已達到頂點,我喃喃說:「你的責任只是佈置密室,而,殺害村橋則是宮坂惠美的工作!」

這時,一陣劇響,惠子弓上的箭急射而出,弓弦反彈,整隻弓在惠子掌中不住顫動。

第三節

惠子重新系弦的時候,我默默望向遠處。忽然,發現白石刑事仍在遠處樹蔭下監視著,正在打呵欠。

他可能又會報告「毫無異狀」吧?但,如果知道我們談話的內容,一定會大驚失色吧?

「好了,我們繼續說吧!」惠子再次站在起射線前,似乎在這種狀況下仍要繼續射完。我能感覺得到,這不只是不想讓我見到她的表情,還另有某種我無法瞭解的含意!

我意識著乾啞的喉嚨,慢慢開口:「你的共犯……不,她是直接下手的人,也許該稱為主犯較妥當吧?當然,我是有各種根據,才會斷定是宮坂。但在識破兩根木棒的詭計時,已確信那樣的人物是在射箭社內部,理由之一為,你有完璧的不在現場證明,以及,那天你延長練習中的休息時間。

「對練習一向嚴格要求的你,居然會將平常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延長五分鐘以上,主要是讓主犯能在那十五分鐘內殺害村橋,佈置更衣室為密室後,趕回來。最初,你預定十分鐘能完成,卻因主犯未能回來,所以又延長五分鐘。」

惠子什麼也沒回答,只是凝望著靶,似在催促我接下去般,姿勢不變。

「關於你們為何一定要佈置成密室,很簡單,就是為了製造不在現場證明。亦即,你們最大的目的是使警方做出錯誤的密室推理,藉詭計圈套,讓警方判斷兇手為了將鎖頭掉包,一定要在崛老師利用更衣室的四點左右潛躲在更衣室附近,如此一來,當時正在練習的射箭社所有人員都會被摒除於嫌疑名單外。

「當然,要誘導警方確信這詭計圈套,你們又設計了好幾個陷阱,譬如,在更衣室隔間牆上留下有人爬過的痕跡,用水弄溼出入口附近的櫥櫃,把同型鎖頭鑰匙上的小鎖頭圈故意掉在附近等等。但,這些暗示無法保證警方會展開錯誤的推理,於是,你又準備了進行錯誤推理的人物,那就是北條雅美。」

惠子突然如打嗝般出聲,我知道她握弓之手貫注滿力道。見到她這個樣子,我很想就到這裡結束,畢竟,我並非虐待狂……

但,我仍面對真相繼續說著,那是我自己也無法抑制的衝動!

「依我的推斷,在最初的計劃中,誘導錯誤推理應該是你的工作,但是,聽我提起北條拚命想洗刷她的朋友高原之嫌疑,才想到讓她進行這項工作。這點,我剛才已經向她求證過了。」

在劍道場正坐著,北條雅美說:掘老師開鎖時的習慣是杉田說的,但並非直接告訴我,而是告訴我鄰座的同學,我偶然聽到,不過,解開謎團的過程,卻完全由我獨自推測完成。

「她並非偶然聽到,而是你故意說給她聽的,而且,從北條那種高傲心態,你也猜測她絕對不會說出是得自什麼人的暗示。就這樣,她發表了錯誤的詭計圈套之推測,而被警方接受。」

我停下來。但,惠子喃喃說:「繼續下去!

惠子回過頭來,但,馬上又恢復原來的姿勢,只是,呼吸急促!

「在此,我想起一件事。進入第二學期後,我好幾次生命受到狙擊,差點被從月臺推下鐵軌、差點觸電死亡,盆栽從頭頂正上方掉下……每次,我都勉強得救,我一直認為是幸運。但,事實上,那隻不過是要製造出兇手的目標是我,和竹井毫無關係的假象之一著棋。

「為何必須如此呢?也可說是讓警方的偵查方向混亂,但,若只為這樣,兇手的手法來免太複雜了。其實,這中間隱藏著此次一連串事件的最大重點!你們為了行兇而構思出各種詭計,但,最費心思的是這點,亦即,讓警方錯覺兇手的目標並非村橋和竹井,而是村橋和我。」

惠子從箭袋拔出箭,想搭上弓,卻疏忽了,箭失手掉落她腳邊,她想抬起,途中雙膝脫力,跪在起射線上。然後緩緩回頭過來,仰臉望著我:「真不愧是‘機器’!」

見到她臉上浮現微笑,我感到自己全身宛如被莫名的虛脫感包住,同時茫然伸出手。

惠子拉住我的手,站起。

「今天被你叫來這裡時,我已經有所覺悟了,因為,你最近一直在躲著我。但是坦白說,我沒想到你已瞭解如此深入。」

握住她的手,我凝視著她的眼眸,繼續說:「你們的目標是村橋和竹井二人。不過,不能只是隨便殺害他們,因為,只要追查兩人的共同點,輕易就可查到你們身上。那,這兩人的共同點何在?陰險型的數學教師村橋和樂觀型的體育教師竹井,這兩人毫無共同點,但,也因此,唯一的共同點就很顯著了,那就是今年夏天集訓時,這兩人曾經一起巡邏。惠子……是那天晚上吧?」

惠子頜首,回答:「是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發生某件事。為了調查,我翻過社團日誌,注意到翌日宮坂停止練習,理由是生理……但,後來卻知道她是手腕挫傷,因為,有很長一段時間,她手腕上都戴著護腕。我注意到這點,懷疑到可能和手腕的挫傷有什麼關係,不,更懷疑並非單純的挫傷。所以,我去問保健老師志賀,結果,果真如我所預料……」

志賀老師所說的內容如下:

那天晚上十一點左右,杉田惠子避人耳目般的來找我,說是同室的宮坂身體不舒服,希望我能去看看。我急忙趕去,進入房裡一看,嚇了一跳,因為,房裡散滿沾血的布塊和紙團,宮坂按著手腕,蹲在房中。

杉田說:「不小心打破牛奶瓶,被碎片割傷手腕,因為怕事情傳開,才騙老師說是身體不舒服」。

我慌忙替她急救治療。但,兩人要求我別將此事聲揚出去。我心想,反正傷勢也不嚴重,聲揚出去又沒什麼好處,就沒有說出來。

之後,志賀老師又略帶猶豫的接著說:可是,依我的直覺,宮坂應該是企圖自殺,那傷口是用剃刀或什麼東西割傷的。坦白說,我不該這麼處理,但是,一方面有杉田跟著,另一方面也想讓她好好休息一夜再說……後來,我一直注意著她,卻未發現異樣,所以也就放心了。」

當晚曾發生我不知的自殺未遂事件……這種驚駭超出我所預料。但,這也令我確信,那才是這次一連串事件的起因,惠子的共犯〔也許應該說是主犯〕是宮坂惠美!

「兇手的目標若是村橋和竹井,警方馬上會著眼於集訓時兩人曾一起值夜巡邏,而徹底調查在集訓時發生的事,那麼,也會從志賀老師口中獲知自殺未遂之事,沒多久,就注意到你和宮坂。你們就是害怕這樣,所以想出讓警方以為兇手的目標並非竹井,而是我的詭計,結果,演變成小丑命案。」

惠子烏黑的眼眸一直凝視著我,等我說完,轉過臉,自言自語的說:「惠美要活下去,那兩人就只有死!所以,我也協助她。」

「……」

「在更衣室殺害村橋的過程,和你推測的完全一樣。為了製造不在現場證明,為了迷惑警方的調查,我們想出那樣的詭計,我相信不會被識破!那天,惠美把約村橋出來的紙條放進他的外套胸口袋,約定時間是五點。所以,為了配合行動,我也調整射箭社的作息,從五點開始休息。」

「男性教職員在天氣熱時,習慣把外套放在個人櫥櫃內。櫥櫃室就在教職員辦公室隔壁,但是能夠自由進出,用來避人耳目的傳遞紙條,可說是最好的方法。

「可是我也想這樣不知道村橋是否會來。因為紙條上來寫約他之人的姓名,他很可能會懷疑。」

確實,只靠宮坂的紙條,村橋或許不會去。但,那天高原陽子在這之前曾約過村橋,而且同樣是「五點」,因此,村橋見到紙條,一定誤以為是陽子變更見面地點。

惠子繼續著:「所以,坦白說,當惠美滿臉鐵青回來時,我的雙腿也發抖了。但,已經沒有後退的餘地!至於密室,和你推斷的完全相同,沒有再說明的必要。」

「氰酸溶液呢?」我問。

這時,惠子略顯躊躇之後,說:「惠美自以前就持有了。她認識一位家裡經營照相館的朋友,是從那裡拿出來的。你應該知道,氰酸溶液用於照片顯色吧!她是今年春天拿出來的,之後就未曾再去過那家照相館,所以認為應該不至於被查出。」

「今年春天?」我問,「為何她當時需要氰酸溶液?」

「我不知道。」惠子悠哉的露齒微笑,「若是能輕易殺人的毒藥,我也想持有,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用到哩!也許,是自己使用也不一定。」說著,惠子壓低聲音,「我們是生存在這樣的年代!」

我的脊椎像滴到冰水般發寒。

「知道是惠美找他出來時,村橋似乎很驚訝!可是,因為惠美是好學生,他也放心了,當然對於她遞過來的果汁也毫無懷疑的喝下。」

原本以為約的人是問題學生高原陽子,卻發現原來是一年級的宮坂惠美,村橋當然會疏於警戒了。

「就這樣,第一項計劃成功了,卻很意外的發現副產品,就是當惠美想從村橋西裝口袋取回紙條時,偶然發現一張照片,雖是拍立得照片,但,你猜是什麼照片?是麻生老師躺在床上熟睡的照片。而且,那姿勢是令人難以啟齒的那種……我們馬上明白其中內情了,村橋和她有親密關係,這張照片是村橋趁她不注意之時拍攝的。」

原來是這樣,我終於恍然大悟了。村橋是利用這張照片威脅麻生恭子,迫使兩人持續著關係。

「我覺得應該能利用這種狀況,因為,在第二項計劃中,只有一點必須孤注一擲,那就是掉換一公升容量的酒瓶。將魔術箱從社團辦公室搬運至教室大樓後面,因為有其他社員在場,當然無法掉換,這樣一來,只有在下午比賽進行之間行動。

「可是,拿著那樣大的酒瓶,很容易被人見到,所以,就決定叫麻生老師負責這項危險的工作。你知道威脅信吧?那是校運會前一天,惠美她們班上負責打掃教職員辦公室,她乘隙放進麻生老師的辦公桌抽屜內的。

「我們就這樣進行殺害小丑的計劃,結果非常成功。雖然麻生老師那麼快就被捕出乎我們預料之外,但,警方認定兇手的目標是你,也絲毫未對我們產生懷疑。我覺得,這樣一切已經結束,惠美能過著幸福的人生,而我也能夠安心畢業。」惠子力持冷靜的說到這裡,但,也似有所感觸,轉過身,將箭搭上弓,而且想拉弓瞄準。可是,肩膀開始不住晃動,似已無法自我控制。

我手扶著她顫抖的肩膀,在她耳畔問:「動機是什麼?可以告訴我了吧!」

我作夢也沒想到當晚會發生這樣的事。第二天和惠子碰面時,她一點也未透露!

「可是,她的不幸並未就此結束,不,反而才剛開始。」惠子幾乎是低聲吶喊,「第二學期開始,有一天,惠美給我電話,她說:‘我現在手邊有氰酸溶液,可以喝嗎?’我很驚訝,問她為什麼?她哭泣著回答說:‘已經無法忍受了’。

「她為何無法忍受,你明白嗎?因為,她受不了那兩位老師的視線。她表示他們看著她時的眼神和看著其他學生的眼神完全不同,那是明顯想起她當夜那姿態的眼神!一想到在他們的腦海中,自己的肉體是何等的受蹂躪,她就像要瘋狂一般。亦即,她每天都是懷著這樣的心境接受視線的強暴?」

「受視線強暴?」

「是有這種強xx方式的。所以,我有體會她決心再次尋死的心情。事實上,當時在話筒的另一端,惠美真是有隨時喝下毒藥的可能。所以,我就說‘既然如此的話,那麼,應該死的人並非你,而是那兩個人’。這話在當時雖只是為了阻止她自殺,卻有一大半是出自真心。結果,她回心轉意,而我也下定決心。」

我實在很難脫口而出:但是,他們兩人是否「以視線強暴」仍未確定,不是嗎?

但,我沒說出。惠美已經如此認定,而且,對她們而言,最重要的是有那種事實存在!

惠子拉弓,射出第五支箭,那是從方才至今最淒厲的一箭,箭矢呈幾乎是直線的拋物線正中靶心,正好和已中靶心的另一支箭密接,發出振動的尖銳聲。

「擬定計劃的人是我。但,我對惠美說‘是否實行完全在你’,我能協助的只是在撞破更衣室門之後,將代替頂住門的木棒之幸運箭收回。但,她卻付諸實行了,而且,感覺上整個人也因此完全成熟了。」

我也發覺最近幾星期間,宮坂惠美改變了,也難怪她在射箭上能夠達到那種境界。

「可以問你兩件事嗎?」

「請問。」

「首先,校運會之後,開車追撞我也是你們嗎?感覺上,那是真的想撞死我。」

惠子瞬間似有所迷惑,不久,嘿嗤笑出聲:「我不知道,也許是惠美吧!她說過,小丑命案後,至少要再假裝狙擊你一次。可是,利用轎車未免太大膽了,會找什麼人開車呢?」

惠子表示不安,怕因此惹生紕漏。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我吞嚥一口唾液,說,「動機已經明白,我會努力去理解,但是殺人時你不害怕?見到別人中你設下的陷阱而死,你難道毫無感覺?」

惠子低垂著頭,久久,才肯定的回答:「我也問過惠美‘你不害怕嗎’,她回答說‘只要閉上眼,回憶這十六年來的快樂之事,然後想起那次集訓時發生的事,很不可思議的,心中就會湧升一股冷靜的殺意’。我可以瞭解的,因為,我們有必須賭命去守護的東西!」

然後,她回頭,臉上已恢復平日的開朗。

「沒有別的問題了吧?」她問。

我伸伸腰,回答:「沒有啦!」

「是嗎?那今天就談到這裡,哎!還有,你必須依約指導我,只剩下一支箭了。」說著,惠子緩緩舉弓。

見到她用力拉滿弓時,我轉身,邁開步伐,口中喃喃說:「我沒有什麼可以指導你們了。」

一聲遽響,箭往前直飛。她一定正中靶心!

但,我沒回頭,她也未叫我。

就這樣,事情終於結束了。

第四節

「喂,裕美子嗎?是我。嗯……是喝了一些酒。現在我去了車站……自己一個人。正是那樣的心情……刑事?沒有啊!我在途中叫他走了。現在嗎?在h公園。不錯,就在附近,從這裡能夠見到公寓,再歇一會兒就要回家了……別擔心,已經沒事。不為什麼?反正,別擔心就是了。那……再見。」

我用身體撞開公用電話亭的門,走出外面。冷風吹撫著火燙的臉頰。我用蹣跚的步履走向附近的長椅,躺下。頭暈目眩,想吐,頭又疼痛不止,酒喝太多了。眺望著公園內好一會兒。不是假日的話,晚上這裡不會有人,何況,這只是箇中央有個小水池的小公園。

即使這樣,實在是喝太多了些。

想忘掉一切,拚命把酒倒進胃裡。不僅是這次的事件,連當了教師後發生過的所有事倩都想全部忘掉!

「沒有意思!」我詛咒著自己的生活方式。

突然,一陣睡意襲來。但,閉上眼,卻暈頭轉向,而且幾乎作嘔。

我站起身來,讓身體保持平衡,卻很意外的,感覺舒服多了。我跟蹌的往前走,果然不錯,飄飄的,腳底像是未著地般!

注視著公寓方向邊走出公園時,小路上駛進一輛車,車燈眩眼,不,整個胃內像有東西在翻滾。我蹣跚的抓住公園的柵欄。

那輛車在我面前停下,但,車燈未熄滅。我正覺得奇怪時,車門開了,一位男人下車。由於對著車燈,我看不見他的臉孔,而且,好像戴著墨鏡。見到男人走近,我不自覺產生某種莫名的恐懼感。扶著柵欄,打算往旁邊移動。但,就在那一瞬間,男人襲上來!是比我高大的男人。

對方一擊命中我腹部,立時,腹部感到一陣麻痺般的火熱,口中輕「唔」出聲。但,緊接著卻是幾乎喘不過氣來的強烈痛楚。

男人快步退後,手上握著刃物類,一想到自己是被對方的刀刃刺中時,雙膝已經脫力,趴倒在路上。我手按住腹部,感覺上熱乎乎的,又有強烈腥味!

好像被什麼吸取似的,意識逐漸消失。

但,我不能死。即使我死在這裡,也是不留下什麼,只會讓裕美子成為殺人兇手而已!在柏油路上,我一直等待著有誰路過,如果只是等待,我還能夠做得到。

感覺中,好像要開始放長期假一般。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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