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子啊。」慎介不想再繼續談這個話題。因為一個不小心,或許還要聽對方的滿腹牢騷。
在沉默之下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慎介甚至希望能出現個新的客人來解救他,不過救星並沒有出現。
「你這份工作做很久了嗎?」客人開口問道。這時慎介正打算收拾內場。
「我在酒吧工作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差不多有十年了。」
「做了十年就可以擁有這樣的店面呀。」
客人這番話,讓慎介不禁苦笑了一下。
「這不是我的店。我只是個受僱的人。」
「啊,這樣啊。你一直在這裡工作嗎?」
「不,我去年才來這裡,之前在銀座工作。」
「銀座啊。」客人喝著愛爾蘭奶油威士忌,微微點頭。「我從來沒去過銀座。」
我想也是,慎介心想。
「偶爾去去那邊也不錯哦。」
時鐘已經指向一點五十五分。慎介開始清洗杯子。他一心期待客人能因此打道回府。
「做這種工作快樂嗎?」客人又開口問。
「這是我的興趣。」慎介回答。「不過還是會有一些不愉快的事。」
「不愉快的事?例如說呢?應付難搞的客人嗎?」
「對呀。還有很多其他的事。」
薪水太少,媽媽桑又很會使喚人——
「那時候你都怎麼做?對這種負面情緒都會怎麼處理?」
「什麼都不做啊。早早忘了讓人心煩的事。就這樣而已。」慎介擦著平底杯回答。
「要怎麼才能忘了那些事?」客人繼續追問。
「也沒有標準的方法啦,就是儘量保持愉快的心情和樂觀的想法。」
「例如?」
「例如說……想象自己擁有一家店之類的。」
「哦,這樣啊。那是你的夢想啊。」
「算是啦。」慎介擦拭碗盤的手不禁出了點力。
雖說是夢想,但不是遙不可及的夢,而且它已經近在咫尺,就只差伸手掌握而已。
客人把愛爾蘭奶油威士忌一飲而盡,放下了空酒杯。慎介決定,如果客人還要再續杯的話,他就要告訴對方要打烊了。
「其實我有一件想忘掉的事。」客人說。
因為對方突然改以非常嚴肅的口吻說話,慎介不禁停下手邊的工作看著他。客人也抬頭注視著慎介。
「不!那件事我想忘也絕對忘不了,但是我想讓自己能從中解脫。我思索著這件事,在街上恍惚地走著走著,就看到這家店的招牌,這家店叫‘茗荷’對吧?」
「因為媽媽桑喜歡吃茗荷。」
「聽說吃太多茗荷可以讓人變得健忘。我就是被店名吸引進來了。」
「原來敝店奇怪的店名還能發揮作用啊。」
「總之,來到這裡真的是太好了。」
客人起身之後,從上衣口袋裡掏出錢包。慎介這才鬆了一口氣。
在二點過後,那個客人才離開店裡。慎介做完清理工作,脫下了酒保背心,關上了燈,走出大門,並將門窗上鎖。
當他走到電梯前時,感覺到身後似乎有人。當電梯門一開啟,他猛一回頭。
只見身後一道黑影向他襲來。
隨後,他感覺頭部遭受一股猛烈的衝擊。但是他沒有餘力去管這個感覺。似乎有什麼事要發生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又將會失去些什麼——他所知道的只有這些,意識隨即墜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在即將飄散的意識裡,他仍然在思索著剛才所見的最後一幕。
那道黑影是剛才店裡那個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