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望急速萎謝,頭腦也冷卻下來,身體再沒有一點力量。
琉璃子不可能感覺不到他的異樣。她停下動作,注視他。想要辨別他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衰竭的慾望卻沒能再復活。
琉璃子有片刻無言地凝視著他,他也毫不迴避地看了回去。怪異的沉默持續了數秒。
琉璃子表情一鬆,嘴角浮起一個微笑,一邊盯著他,同時身體向前挪了挪,坐在他的腰腹上,將全部體重都壓到了他的身上。為了承託這份壓力,慎介不得不繃緊了腹肌。
「沒錯。」她說:「我是誰,你是想起來了吧。」
「你……是誰?」
「你都已經想起來了嘛,我是你非常熟悉的人哦。」
慎介搖搖頭:「那種荒謬的事情,不可能會有。」
「因為……應該是已經死了的?」
「你到底是誰?回答我!」
女人並不回答,只在唇邊滲出一抹笑意。而後以兩手,開始撫摸慎介的胸膛。
「哎。」她說:「即使肉體滅亡,我們還是有辦法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哦。」
「說什麼呢。」慎介抓著女人的雙肩:「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啊?」
女人像蛇一般扭動著身體,自他的手中逃脫出來。下了床,全裸著站在那裡,俯視著他。
慎介立刻也想坐起來,然而一看到她的眼睛,身體便無法動彈,好像被捆縛住了一樣。
「人的視線中是有力量的。」她張大了雙眼。和剛才那宛如玻璃球一樣的眼睛截然不同,閃爍著叫人感到無限深邃的,攝人心魂的光芒。
慎介發不出聲來,自己的身體彷彿已經不屬於自己。
「你也一定會有明白的那一天。我會讓你明白的。」
琉璃子裸身向著門邊走去,慎介卻無法追上去,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了。
她出了房間,走在廊上,感覺好像進了起居室。她在做什麼?發出餐具碰撞的聲音。
過一會兒,女人似乎走到了玄關處,能聽到她穿鞋的響動。
「晚安。」女人的聲音說。
那一瞬間,按壓著慎介全身的那股看不見的力量倏地消失了。他活動一下手臂,接著抬起上身。
「等等!」他叫道:「等一下!」朝著玄關奔過去。
可等他趕到門廳時,門已經啪嗒地關上了。「喀嚓」,發出很大的聲響,鎖,被鎖上了。
「琉璃子!」他大聲喊道。
但什麼回應也沒有。門的對面,一點腳步聲也聽不到。
慎介看著自己的腳,手銬嵌進皮肉裡,微微滲著血。
他往起居室去看了看。桌子上準備著食物。有冷盤,有湯,有沙拉,還有牛排。紅酒已經開啟,玻璃杯裡倒好了半杯。
他走近前,當時就嚐了嚐盤裡的湯。如他所料,湯是冷的。她不過是從哪裡帶回來,擺在這裡而已。
慎介將紅酒一飲而盡。是極品好酒,但他卻沒有細細品味的心思,又倒了第二杯,灌進喉嚨。
這些料理配有塑膠的勺和叉,但卻找不到刀子。也許是怕他會想不開。
他也不去使勺和叉,用手抓起冷餐吃了起來。啃啃牛排,完全沒什麼味道,並不只是冷掉了的緣故,是他的味覺不起作用了。
突然,焦灼和怒火湧上心頭,慎介站起身來,「喂——」地大叫了一聲。這裡是公寓,上、下、左、右應該都有住戶。他期待著這叫聲能被誰聽到。
「喂——,這裡有人嗎?!」
他用腳跺著地板,捶著牆壁。若是在慎介住的門前仲町那種公寓的話,不止是上下左右,周圍所有的住戶肯定全都要來抗議了。
然而在這座建築裡,所有的一切都跟慎介那棟公寓截然不同。也許,用同一個名稱「公寓」來稱呼它們,本身就是奇怪的。無論慎介怎麼叫喚、發飆,都沒有任何人來注意。
到底怎麼回事?是怎麼個情形……
慎介躺倒在起居室的地上,四肢攤成大字。
這時,不知哪裡傳來了電話的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