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你們共同擁有一艘遊艇。」
「哎,沒錯。不過事故之後過了一陣子,他聯絡我說目前沒有出海的打算,叫我暫時不用約他了。要說當然吧也是當然,不過看來他還是受了相當大的打擊。」
「是啊。」慎介又呷了一口酒,說:「聽說結婚的事情也黃掉了啊。」
「哎。」店主點了點頭。看來他還是知情的。他把細細的眉毛皺成個八字,說:「那件事挺遺憾的。以前兩個人常一起來的。」
「和未婚妻兩個人嗎?」
「哎。」
「他的未婚妻,我記得好像叫……上原?」
「對。上原美登理。很漂亮的,對吧。」
「啊不,我沒見過。不過知道是什麼帝都建築公司社長的千金。」
「對。大家都吵吵著說他是高攀。那姑娘特別愛花,每次到這裡來,幾乎可以說是肯定,會買束花送給我們。因為這附近就有家花店。」
吧檯的客人在那邊喊店主。於是,他對慎介說了句:「您慢用」,就回去了。
慎介把ginandbitters的杯子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
上原……美登理啊……
看樣子到這裡來,收穫也僅止於此了。而且美登理這個名字,到底是哪幾個字也不清楚。木內在事故之後,似乎把他所有的人際關係都做了一個清盤。
慎介在腦子裡將樫本和店主的話挨個檢查了一遍,在其中發現了一個想不通的地方。是個相當根本性的問題。前幾天,木內曾對慎介很明確地說過自己「負罪感很淡薄」。但樫本和店主卻又都說他「受了相當大的打擊」。哪個才是他的真心話呢?
高腳杯空了。本想著要不要再點杯什麼,但又覺得再在這家店裡待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
這時,打工的女孩子走到桌邊來,手裡拿著件東西。
「那個,我們老闆說,讓把這個給您看看。」說完,放到桌子上的,是一本相簿。
慎介瞧瞧吧檯那邊。
「那是最後一次跟木內他們一起去出海時的照片。」店主說。
「哦?」慎介開啟相簿。
是一群以藍色的大海為背景,在甲板上擺著姿勢的男人。每個人的臉都跟店主一樣曬得黝黑。其中,也有木內。他也充分經受了日光的洗禮,從白色短褲裡伸出來的腿細雖細,但肌肉的線條飽滿而清晰,怎麼看都是個屬於大海的男人。
連著幾張都是這樣的照片。其中,有一張是木內摟著一個女人的肩膀拍的。
「和木內先生在一起這位女性是……」
「是上原美登理小姐。」店主說。
慎介又重新看了看照片。上原美登理穿著件橙紅色的t恤,臉型微圓,給人很健康的印象。雖說應該是塗了防曬霜的,但初看之下化妝感覺很淡,沒什麼社長千金的氣質。
合上相簿,慎介拿著走到吧檯:「多謝。」
「這些照片,本來打算多洗幾張交給木內的。不過,也用不著了。」店主苦笑著說。
付了一杯ginandbitters的酒錢,慎介出了店門,一邊走,一邊摁著手機,他想聯絡一下小塚,但電話依然是無法接通。
這人到底在幹什麼啊——他大聲嘟囔著,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往車站去時,他一抬臉,注意到旁邊近處有一家花店。當然,店門是關著的,但招牌卻映入眼簾。
慎介停下腳步。讓他止步的,是招牌上寫著的店名。
數秒後,有什麼東西在他腦中炸裂。他轉身就走。
飛奔進「夏加爾」時,打工的女孩子表情很驚訝:「啊,您忘什麼東西了嗎?」
「剛才的照片,」慎介衝著吧檯裡的店主說:「剛才的照片,麻煩再讓我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