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介衝著他的背影道:「上原美登理,你曾經的未婚妻。」正往鎖眼裡插鑰匙的木內停下了手,表情嚴肅地轉回身來。
「說什麼呢,莫名其妙。」
「那你告訴我,上原美登理現在哪裡?」
「你問她幹嘛?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不是說了嘛,我被她給監禁了。就在這個四〇一五號室。」
「別逗了。她幹嘛要監禁你啊?」
「這個我還想問呢。不,我想問的事情除這之外還有一堆呢。你的未婚妻怎麼變成那副樣子了?」
木內咬牙切齒,眼睛紅紅的,表情很複雜,彷彿有萬千思緒,但卻極力忍耐著,不讓自己說出口來。
「你知道岸中玲二從前都在幹什麼,對吧?mina.1不是什麼人偶,而是你的未婚妻,上原美登理。」
木內狠狠盯著慎介,把臉湊近前來,微微搖著頭。
「我先跟你說清楚,這個名字你少隨便提。你會後悔的。」
「她現在在哪兒?在什麼地方幹什麼?」
「跟你沒關係。」
「在四〇一五室對吧。」慎介目不轉睛地盯住對方:「對不對?」
「滾出去!」木內道:「少來煩我!」
「先來煩的,是她不是我。我不會就這樣算了的。要不,你是想讓事情鬧大?」
木內咬著嘴唇,目光中充滿憎恨。
「那時候,要不是碰上那起事故……」
「你說什麼?」
「沒什麼……」木內別過臉去,盯著一個不存在的方向,良久,才又重新看看慎介,道:「明白了。既然你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那我就帶你看看好了。你說的沒錯,我是要去四〇一五。」他把手裡的鑰匙,在慎介臉前舉了舉。
乘上電梯,兩人對面而立,木內用觀察的眼神打量著他。慎介也不避讓。
「她說自己叫琉璃子。」慎介開口道:「就是用這個名字來接近我的。不可思議的女人,比起人來,確實更像……人偶。」
木內做了個深呼吸,接下來眨了眨眼,慎介理解他是在催促自己說下去。
「至於她為什麼叫自己琉璃子,你心裡是不是也有些能猜到?」
木內不回答。看著樓層顯示屏。已經過了二十樓。
「我去‘夏加爾’了。」慎介接著說道:「在那裡看到了你跟上原美登理的照片。那個時候,看著她的臉我完全沒有任何感覺,什麼都沒想起來。等到想起來,是在去車站的路上看到那家花店的招牌時。」
電梯過了三十樓。
慎介說:「琉璃屋……是那家花店的名字。聽說美登理常在那家店裡買花。」
雖說化妝讓女人改變容顏,但上原美登理做到了變得更加徹底。慎介想:若不是看到那家花店的招牌,恐怕他一輩子都不會發覺美登理跟琉璃子是同一個人吧。他是用一種「莫非這就是琉璃子」的目光仔細地審視照片,才總算發現了若干痕跡。
從臉型的寬窄到身材,都完全不同了,可以想象是經過了程度劇烈的減肥。另外,容貌上的變化,只能認為是手術的結果。上原美登理有意識地要化身成為岸中美菜繪,這一點看來早已毋庸置疑。問題是,她的動機。
「為什麼呢?」慎介問:「為什麼她要變成……」
「我跟她一年多前就解除了婚約。」木內說:「在那之後,就沒再跟她見過面,所以現在她在哪裡,做些什麼我都不清楚。」
「木內先生,撒謊就不必了。」
「信不信由你。」
木內這麼說時,電梯靜靜地停住了。他按住開啟鍵,揚揚下頜,示意:你先請。
慎介站在了熟悉的走廊上。想一想,自己今早才剛剛從這裡脫身。
在並排的幾戶當中,他站到了標著四〇一五的房門前。木內遲了幾步,也走了過來。
「有個條件。希望你看完房間以後,什麼也別問,立馬回去。」
「那我做不到。要問的問題多的是,這間屋子裡塞得滿滿的。」
「那,跟這屋裡的東西有關的問題可以,其他的一概無可奉告。怎樣?」
「行吧。」
在慎介的注視下,木內拿出鑰匙。
開啟門,慎介剛探頭往裡面一看,就大大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房間已經被徹底收拾過了。桌、椅、還有原本遮住窗子的窗簾全都不見了。慎介把岸中玲二曾用過的那間屋子的門也開啟,果然,所有的東西全都沒了。
「是什麼時候收拾的?」慎介問。
「我應該說過了吧:無可奉告。跟這屋子裡的東西有關的問題可以,但這間屋裡什麼都沒。」
慎介看了看岸中用過的那間屋的房門。門鎖的部分壞掉了,是他跟小塚乾的。可以說,這是他一直在這裡待到今早的,唯一痕跡。
「好了。請出去吧。你已經看過屋子了,應該可以滿意了吧。」
「她在哪兒?」
木內並不回答慎介的問題,「出去。」他又說了一遍。
沒辦法慎介只好走出屋來。木內鎖緊了門。
「這地方你不要再來第二次了。」木內低聲說道,而後,向著電梯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