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律師他們接受詢問的時間,感覺特別漫長。矢崎警部究竟問了些什麼?又如何跟這整件事牽扯在一起?
鬱悶的空氣中,寂靜持續蔓延,氣氛緊繃得讓人連呼吸都小心翼翼起來。搜查警察偶爾忙進忙出,但他們也緊閉著雙唇,不發一語。
我思考由香留下的「И」字。這是俄文,由香應該不懂才對。
單純來看,難道會是「n」是誤寫嗎?如果是n,就是naoyuk——直之。不過,雖然是臨死之前,但把英文字母反寫似乎也不太合理。還有一件怪事,昨天晚上直之房間的門確實開啟了,可是他卻隱瞞這件事,究竟是何居心?
我又想了一下關於「И」這個字,尋找其他的可能性。橫著看呢?如果是「z」的話也是反的,所以也不會是「z」。
但若是「s」就有可能了。「s」的話就是sosuke——蒼介。
其他,還有希臘數字「vi」——代表6。但為何要用希臘數字呢?
正當我想著這些時,突然迴廊裡傳來野獸般怒吼的聲音。我朝聲音的來源望去,只見紀代美手舞足蹈地衝進大廳,眼睛四周的妝和淚水糊成一團,頭髮像颳風過境般雜亂。
所有人這時都不知該說些什麼。在眾人的注目之下,紀代美跑向曜子。「還給我。」紀代美抽抽噎噎地說:「把由香還給我,我知道是你殺了她。」
「你說什麼?」曜子一臉驚訝地說:「我為什麼要殺由香?」
「別裝傻了,我早就知道了,你不希望由香繼承遺產所以把她殺了,對吧?」
「拜託,紀代美!」曜子拉高嗓音,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直之搶先一步擋住了曜子並對她說:「姊,你冷靜點。」
「你讓開啦!被人這麼說,我冷靜得下來嗎?」
「由香死了,她一時精神錯亂,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啦!」
「我很清楚!」紀代美扯開喉嚨嘶啞地吼著,「是這個女人殺的!因為她需要錢。她和那家建設公司欠人錢,想多繼承點遺產,就把由香給……」
「你給我住口!」儘管蒼介從後面壓制,紀代美還在奮力掙扎。
這時加奈江站起來,在間不容髮之際,「啪」地一聲打了紀代美一巴掌。
「你幹什麼!」紀代美越來越激動。
這時候,矢崎警部和刑警屬下進來了。
「你們在做什麼?快住手。」警部怒斥道,吩咐刑警們將激動的紀代美帶往別的房間。她一離開,曜子多少恢復了些鎮定地坐在椅子上,但還是滿臉慍紅。
「究竟是怎麼回事?」矢崎警部問蒼介。蒼介稍作猶豫,心不甘、情不願地揭示了剛才發生的事。因為聽過古木律師對遺產繼承事項的說明,警部一點也不驚訝。
「原來如此。遺產越多,這種紛爭就越多啊!」
「也不是什麼紛爭啦……」蒼介欲言又止。
「才不是紛爭哩!根本就是她發瘋了。」大概尚未完全恢復平靜,曜子的聲音有點顫抖,「我怎麼會做那種事嘛!」
矢崎警部揮揮手,想緩和氣氛,接著說:「我們要麻煩各位一件事。從現在起,我們要個別問話。」
大家異口同聲地表示不滿,但警部好像沒聽到似地繼續說:「看情況,或許會問得很深入。為了查出真相,請各位多多配合。在調查結束以前,我想需要一段相當長的時間。各位,有人有急事需要立刻離開的嗎?」
看了看四周,沒人舉手。
「沒有嗎?好,那現在開始。偵訊結束後,請不要回自己的房間,留在大廳待命。如果一定要回房間的話,請知會我們當中的任何一位搜查警察。」
「等一下。請問這是什麼意思?」直之忍不住問:「有什麼要問的,不能直接在這裡問嗎?這樣也比較不會記錯,也能早點結束。」
「話是沒錯,只是有些話可能不方便當著大家的面說。」
「可是……」
「直之先生,」矢崎警部說:「有關辦案的過程,請務必遵照我們的指示,麻煩您了。」
平穩的聲音,帶著不容分說的果決。直至似乎也懾於這種壓迫感,不再堅持。
警部決定做個別偵訊,一定是聽了古木律師的證詞,再加上剛才的騷動。他或許已經開始偷偷地描繪,一張與龐大遺產繼承有關的內部人員行兇圖。
「古木先生,警察問了你們什麼?」律師和助理回來了,等待偵訊的蒼介開口問。
「警方先間接地問了我昨晚到今天早上的行動,應該是要確定我有不在場證明吧!」
古木律師說話時的眼神不太對勁,他應該認為每個人都涉嫌重大。
「幸好我們有不在場證明,因為昨天我們再事務所工作到很晚。問其他同事也應該知道,我們兩個人半夜不可能跑到這家旅館來。」
也就是說,古木律師和驂澤弘美不可能是殺由香的兇手。
「還有呢?」蒼介催促著,一副不想聽他廢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