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就用消去法,」他繼續說:「那個腳印在水池的另一邊也有一個,這麼說來,兇手從由香房間回到自己的房間,非越過水池不可。」
警部大步走向直之。「由香房間對面的直之,和隔壁房的健彥,以及‘荷’棟的加奈江都可消去。只有這三人回到房間不須經過水池。」
聞言,直之的表情反而更加痛苦,健彥和加奈江則一臉茫然那。
「你的意思是兇手在其他四個人當中吧?」其中包括自己,蒼介臉冒青筋,嘴唇顫抖。
「以腳印來看,就是這個意思。」矢崎警部淡然地說。
「等一下,」冷眼旁觀事情演變的紀代美,挑起眉說:「兩起兇案的兇手如果是同一人的話,可以把我消去了吧?沒有母親會殺自己女兒的。」
聽到紀代美這麼說,在一旁的腰子等著二嫂,蒼介也拉長了臉。當下的空氣再度凝結。
「在心理層面而言是這樣沒錯,」警部平淡地說:「我也沒有懷疑你,現在只是針對物證進行討論,請見諒。」
「我不瞭解,」曜子悻悻然地說:「你說兩起兇案是同一人所為,有什麼根據嗎?剛剛你沒解釋原因吧?」
警部有點意外地問:「需要解釋嗎?」
「需要。」曜子回答。
警部望著天花板,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說:「那麼短的時間裡發生了連續兇殺案,怎麼看兇手都像是內部的人。如果兇手不是同一人,你們家族簡直就是個殺人集團。」
確定是內部行兇的警部,已經不想再對一原家族客氣了,直接把大夥都視為嫌犯還來得乾脆多了。
「確實很奇怪,但也不能說絕對不可能。因為發生了第一起兇案,於是影響了另一位兇手,引發了第二起兇案。」曜子說。
警部一臉嚴肅地癟著嘴,問道:「那為何會引發這種連鎖效應呢?我倒想請教請教。」
「譬如說……對了,真穗殺了由香,所以被尋仇。」
「喂!曜子,」知道自己被影射,紀代美站起來說:「你是說我殺了真穗嗎?話可不能亂講啊你!」
曜子看也不看她一眼便繼續說:「我不是說‘譬如’嗎?」
「你這話到底什麼意思?」紀代美想要去抓曜子,卻被後面的直之拉住。
「冷靜一點。」直之說。
「你說我怎麼冷靜得下來?女兒被殺了,還被人說成這樣。哦,我知道了,你才是兇手,人是你殺的吧?」
因為肩肘被抓住,紀代美索性用穿著拖鞋的腳去踢曜子,結果拖鞋費了出去,打中曜子的腳踝。
「為什麼我要做那種事?」曜子也站了起來。
「還不都是為了錢。為了錢,你有什麼事做不出來嗎?」
「你說什麼?」
紀代美的話惹得曜子也要出手了,這次換蒼介上前阻攔。
「把一原紀代美帶到房間裡去,嚴加看守。」矢崎警部命令著年輕刑警。
紀代美吵吵鬧鬧地離開了大廳後,現場又恢復了靜默。
「莫名其妙!」警部極不耐煩地拍了一下桌子,然後看著我們說:「小林真穗一定跟第一次兇案有某種關聯,但她不太可能是兇手,由剛才說的腳印看來是如此。要回到本館的員工宿舍,不需跳過水池。」
看來警部還是對腳印耿耿於懷,因此他繼續說:「不過,兩次兇案是同一人所謂,這個說法可以暫時保留。總之,殺害由香的兇手,包括母親紀代美在內,有四個人有嫌疑。」
「我不是兇手。」曜子喊著。
「我也不是兇手。」蒼介也附和。
「你呢?」警部看著我說:「你有什麼話想說的嗎?」
「真無聊,」直之在一旁說:「矢崎先生,你好像很喜歡按邏輯思考推理不上嗎?要跳過水池的話,本間夫人根本不可能辦得到。」
這句話矢崎警部自己也說過。如今,警部當時的沉穩已不復見,改以科學家冷冽孤傲的眼神看著我。
「對,沒錯,」他說:「以一般常識來說的話,的確如此。」
毫無疑問的,他已經開始懷疑我的真實身份,不過應該還沒看出我是年輕女人變裝的,只是考慮要重新調查本間菊代這個人。
「我說,」蒼介太陽穴冒出青筋,壓抑著內心的起伏說道:「警部先生,你現在說的都不能算是決定性的證據嘛!就連腳印也是,只是懷疑是兇手留下的,不能百分之百肯定。就算是兇手留下的,也可能是企圖誤導他人而故意造假的痕跡。」蒼介突然滔滔不絕,說完還頻頻點頭,大概是覺得自己說得很好吧!
「故意造假……」警部重複了一次這句話,開始來回踱步。然後,他停下腳步問蒼介:「那為什麼要製造沒穿鞋的腳印呢?故意造假的話,應該要設計成外人入侵的樣子呀!」
「這……我怎麼會知道啊?」蒼介別過臉去說:「好吧!就算是故意造假的,那造假的人就是加奈江、健彥、直之先生三人當中的一位。這裡面直之先生有不在場證明,這麼說……」
「不是,不是我!」警部還沒說完,加奈江便哭著大叫,「我才不會做那種事呢!」
「我也不會。」健彥也說。
警部露出滿意的表情。
「如果是故意造假的,那兇手不是加奈江就是健彥,看來你們都不惜懷疑自己人啊!就連直之先生也有嫁禍於兄姊的嫌疑。這,你們又什麼看法?」
大夥啞口無言。蒼介滿臉是汗,緊閉著嘴巴,從喉嚨發出低鳴。
「總之,」警部說:「兇手就在你們之中,不管說什麼歪理都沒用,在這裡,我要勸兇手乖乖承認,這樣不但不會帶給大家麻煩,對以後的判決也比較有利。」
大夥鴉雀無聲。
現場一片緘默,證明大夥雖然反對兇手是內部人士的說法,但內心深處還是同意警部的話。
警部等了幾十秒。對我而言真是好長一段時間。
「我已經給了你機會,」說完警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可是你卻無動於衷。再幾個鐘頭,你就會後悔。等我們全力偵查之後就能掌握事情的來龍去脈,你的沉默不再會是金,我一定會把你揪出來。」
忽然之間,他表情又變得和緩地說:「請各位在這裡等一下。我很快就會抓到兇手的,再忍耐一下。」
接著他又露出兇狠的目光說:「要自首的話隨時歡迎,我的門為你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