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看看您的車嗎?」
「請、請。現在我馬上開過來。」
真野伸手製止正要起身的泰造。「不,不用了。我們分局裡有專家,我會請他們來看。」
說完,真野對織部使了個眼色。
織部說聲「失陪一下」,站起身來。他要向總部報告。
織部聯絡上久冢,請鑑識科的人過來。當他再次回到屋內,偵訊誠的工作已頗有進展。
「也就是說,煙火大會那晚,伴崎他們不知從哪裡帶來一個女孩坐上你的車,然後直接開到伴崎的公寓。你父親叫你把車開回去,所以你回家了。兩天後,伴崎打電話給你,說要借車,你不知道他的目的。當晚他打來電話,第二天一早你就去他的公寓取車,當時菅野也在,他們倆看起來並無異狀。事情就是這樣嗎?」
「嗯,大概……是這樣。」誠用細微的聲音回答。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哎呀,真是丟人!」泰造的臉耷拉了下來,「再怎麼被威脅,也不至於要對那兩個不知從哪裡擄回陌生女孩的同伴唯命是從吧?天底下哪有這種事!我已經這樣大罵過他了。不過,聽說那兩人以前好像就常幹這種勾當,只是不知該說幸運還是湊巧,好像都沒有釀成大禍,這孩子才以為這次也不會有事。所以看到電視上播報川口有一名女孩失蹤以及屍體被發現等新聞,他也完全沒有想到會是同一個人。」
「是這樣嗎?」真野問誠。
誠微微點頭。
「那為什麼你忽然覺得,自己或許和那個案子有關?」
「因為那個……新聞說敦也是殺川口女孩的兇手,我才想到可能是那天那個女孩……如果是真的,那就慘了。」
「所以你覺得最好對警察說明,擄走女孩時你們在一起,你還曾借車給他們?」
「是的。」
「哦。」真野點點頭,看了看泰造,「我們可以請令郎到警察局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嗎?會盡量讓他早點回來。」
「現在?」
「麻煩您。」真野低下頭。
「如果有需要也沒辦法。」泰造斜眼看著兒子,「嗯,我可以一起去嗎?」
「當然,您能去最好不過了。」
「那我去準備一下。喂。」泰造拍了拍誠的肩膀,兩人同時站起,走出客廳。
真野轉向織部。「通知組長了?」
「通知了,鑑識科的人應該也快到了。聽說我們組的人也來。」
「知道了。等他們到了,我們再和中井父子一起去西新井分局。」
「好。」
織部點頭時,誠的母親開口了:「對不起。」此前她幾乎一語未發,只是在一旁靜靜聽著丈夫和兒子說話。
「有什麼事嗎?」真野問。
她舔著嘴唇慢慢說道:「我的孩子會被判刑嗎?」
「這個……」真野低聲說,「我們也不能說什麼,要看檢察官怎麼判斷。剛才令郎說擄走女孩時他也在場,而且還開車,我不知道檢察官會如何看待這些行為。」
「果真是這樣。」她嘆了口氣,「那孩子太懦弱了,一受到威脅就什麼都不敢說,總是唯命是從……」
「他和其他兩人之間的利害關係,我們今後會再調查,如果確定他真的受到威脅,我們也會讓檢察官理解實際情況。」
她點點頭說:「是嗎?」看起來放心多了。
「我們先去外面等。」真野站起來,對織部使了個眼色。織部也站起身。
「你覺得中井誠的話如何?」走到外面,真野問織部。
「我想大致可以相信。」織部直率地回答,「那捲錄影帶裡也沒有中井,他應該不在強暴長峰繪摩的現場。」
「那棄屍呢?你覺得他參與了嗎?」
「我覺得可能性也很低。如果他參與了,應該不會打來電話。只要抓到菅野,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是啊,我大體上也這麼覺得。」
「有什麼你很在意的細節嗎?」
「也不是很重要的事。」真野不再說下去,只是抿著嘴笑,「他父母好像想盡辦法要讓兒子被判輕一點,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你是說他們有所隱瞞?」
「應該不到那個地步,只是感覺在避重就輕。」
真野正說著,只見巡邏警車和廂型車開了過來。並沒有拉響警笛。
幾乎同時,玄關的門開啟了,中井父子走了出來,泰造穿上了西服。
在泰造的指引下,織部一行朝停著gloria的停車場走去。
gloria停在角落最深處。是五二年的車型,織部覺得外型很復古。車保養得很不錯,看不到烤漆有刮傷的痕跡。
鑑識人員很快開始展開調查,中井父子不安地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同行的調查人員中有一個姓近藤的刑警。他走到織部跟前,低聲說:「找到車很令人高興,但另一邊好像碰到了麻煩。」
「長峰?」真野壓低音量問道。
「是的。」近藤點頭。他注意了一下中井父子,然後繼續說道,「今天傍晚,警視廳公關室收到了一封信。你知道是誰寄來的嗎?」
「難道是……」織部睜大眼睛。
「沒錯。」近藤的視線從織部移到真野身上,「就是長峰。限時快遞。」
「內容是什麼?」
近藤頓了頓,說道:「請讓我為小女復仇,等我雪恨之後,一定會來自首……他就是這麼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