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川崎雙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保持這個姿勢盯著誠,「菅野好像在長野。」
「啊?」
「長野縣。已經證實菅野快兒就躲在那裡的某個地方。」
「長野縣……」
「怎麼樣?聽到這個地名想到什麼了嗎?任何事情都可以。你和他們聊天時,曾經提過這個地名嗎?」
誠陷入沉思。他盡力回想和敦也、快兒之間的對話,但最後還是搖頭。「我不知道,我沒去過長野。」
「你有沒有去過不重要。我是在問菅野快兒他們。」
「我不知道。」
川崎不耐煩地看向一旁,表情似乎是在說「真是個沒用的小鬼」。
另一名刑警回來了,對川崎點了點頭。
「好,我們走吧。」川崎站起來,低下頭看著誠。
「啊?要去……哪裡?」
「還用說!當然是警察局囉。我想仔細瞭解一下有關你和菅野的那次通話,你的手機暫時先由我們保管。」
誠在西新井分局的會議室裡受到疲勞轟炸般的盤問,可他只能一再對川崎重複相同的話。刑警們似乎想看看能否從他的敘述中找到快兒藏身處的蛛絲馬跡。但直到最後,誠還是無法滿足他們的期望。
到了晚上,他們終於讓誠回家了,手機也還給了他。但在送他回來的車上,川崎說:「從今天晚上開始,會派人在你家前面監視。我們也在你的手機上動了手腳,只要有人打來電話,我們就會知道。我們會竊聽你的通話內容,所以你如果想保有隱私,就使用家裡的座機或公用電話。如果菅野快兒打來電話,就儘量拖延通話時間,明白了嗎?」
「快兒如果不打來呢?」
「他不是說還會再打嗎?」
「沒錯,但是……」
「如果沒有打來,我們會等下去。沒關係,我們已經習慣等待了。在逮捕菅野快兒之前,我們本就打算一直等下去。這段時間可能會很長,所以要多多麻煩你了。」說完,川崎拍了拍誠的肩膀。
川崎對誠的父母說了同樣的話,才離開他家。誠並沒有聽到川崎乘坐的汽車離去的引擎聲。看來,他們打算現在就開始等待。
在刑警面前很謹慎的泰造,一等川崎走出去就露出不悅的表情,叫住正要上樓的誠:「等一下!」
「什麼事?」
「還有什麼事?你先給我坐下。」他指著客廳的沙發。
誠用力靠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臉轉向一旁。他不想看父親的臉。他已經在警察局被問得很煩,一想到父親又要說教,就覺得很不高興。
「為什麼你沒告訴我菅野打過電話給你?」泰造說。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我不是跟你說過,有任何事都要立刻告訴我嗎?」
「快兒沒有說什麼重要的事啊,所以我覺得沒什麼好說的。我也不知道那傢伙現在在哪裡。」
「重點不是這個!」
對著正在咆哮的泰造,母親責備似的叫了聲「他爸」,然而面紅耳赤的父親不為所動。
「你覺得我為什麼要告訴警察我們家的車可能被用去犯罪嗎?就是不希望他們覺得你是共犯啊。不是說好了,綁架女生的時候,你以為只是普通的惡作劇,才去幫忙嗎?從現在開始,你必須竭盡所能協助警察。要是給那些人留下壞印象,以後會很麻煩的。你連這種事都不懂嗎?」
誠的臉扭曲著。父親說的話他都明白,確實應該這樣,但他無法老老實實地道歉。他想說,每次你都只會生氣,在這種氣氛下,哪有可能什麼事都說得出來啊!
「算了。你在警察局裡被問了些什麼?」
「就是問我和快兒的那次通話嘛!」
「不是叫你說出來嗎?」
又要說?誠感到非常不耐煩,但他忍住沒表現出來。如果再被罵,他會崩潰的。
他又對父親說了一遍已經重複得想吐的話。泰造的嘴角往下撇。
「如果只是這樣,你只要說什麼都不知道,應該就沒事了。你可以堅持說只幫忙綁架了女生,之後發生的事情是你當初沒想到的。」
「但如果快兒被逮捕怎麼辦?那傢伙會說我是共犯,警察或許會相信快兒的話。」
「所以我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嗎?最重要的是讓警方對你留下好印象。‘只要魚有心,水也會善待之’,不管在哪裡都是這樣。」
誠並不懂這句俗諺的意思,但他知道這好像是大人狡詐的生存方式之一。
「但是,菅野會怎麼說,還真讓人不放心!他為了洩被捕之恨,或許會咬定你也是共犯。」泰造咬著嘴唇,「那些渾蛋做過的事,你都知道嗎?」
「不是全部,但有一部分……」
「他們常常侵犯女孩子?」
「嗯。」
「白痴!」泰造罵道,「為什麼不早點和那種人劃清界限?」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誠在心裡暗罵。
「你聽好了,如果警察問你那兩個渾蛋之前做過什麼壞事,你要說什麼都不知道。你要說雖然常常借車給他們,但不知道他們用來做什麼。你以為他們只是搞些惡作劇,沒想到會做出那麼過分的事。明白了嗎?」
「知道了。」
誠鬧著彆扭回答。這麼做只怕毫無意義,他想。他回憶起在警察局被盤問時的情景—每個警察的表情都像能看穿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