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事對調查沒什麼幫助!總之,我不想被牽扯進去,不想被人認為我和殺人兇手說過話,而且對咱們家民宿來說一點好處都沒有!如果處理不好,反而會使我們的形象受損。」
「這也得擔心……」隆明開始搓揉後頸,「你該不會知道什麼吧?」
「啊?」和佳子睜大了眼睛,她感到體溫似乎上升了,「知道什麼?」
「那個客人就是兇手啊!」
「您胡說什麼?怎麼可能!爸爸,不要亂說!您為什麼會這樣想?」她皺起眉頭,聲音高了八度。
「不,如果是我多心就算了。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是這樣。」
「總覺得是哪樣……」
「晚上我好像聽見了談話聲。」
「晚上?哪一天晚上?」
「是哪一天呢?總之就是那個客人還住在這裡的時候。我去上廁所時,聽見你的聲音從客廳傳出來。當時我沒想那麼多,但現在回想起來,覺得很不可思議,你到底是在跟誰說話?」
「那個,會不會是您聽錯了?或是弄錯時間了?我也對警察說過,我和那個客人根本沒說過話,我沒有說謊。」和佳子知道若太過生氣反而會弄巧成拙,但還是板起臉強辯。
隆明似乎感到不好意思,將視線從女兒身上移開。「如果是我弄錯了就算了,你也不用那麼生氣吧。」
「我沒有生氣。」
「聽說明天警察還會再來,這樣怎麼工作!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趕快去休息吧。晚安。」說完,隆明就走過和佳子的身旁,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晚安。」和佳子對著父親的背影說。
上床後她不斷翻來覆去,了無睡意。她很在意父親的態度。或許他發現了更多的事,只是害怕說出來,才保持沉默。
欺騙父親讓她覺得很過意不去,但也不能因此就對他說出實情。那麼一本正經的他,一定不可能和女兒一樣,去幫助一個被通緝的殺人犯。
她也擔心警察的行動。他們會查到什麼呢?發現這家民宿應該只是偶然,但已經掌握長峰就在長野縣內。他們還知道什麼?
把長峰藏在那棟樓裡的事情,只要和佳子不說,應該沒有人會知道。但她還是沒來由地擔心警察會不會也闖進那間屋子。這更讓她輾轉難眠。
她昏昏沉沉地淺睡了一會兒。聽到鬧鐘鈴聲時,反應比平時慢了些。感覺頭很重,全身無力,而且有點反胃。從床上起來,她就這樣坐了一陣子。大概睡了兩三個小時,但她絲毫不覺得睡著了。
她坐在床上發呆。有人小跑著從走廊經過的聲音傳進耳裡。那個聲音沒多久又折返回來,接著,她聽見了敲門聲。
「和佳子,你起來了嗎?」是隆明的聲音。
「起來了。」和佳子用沙啞的聲音回答。
「對不起,能不能趕快換衣服?事情有點麻煩了。」
「怎麼了?」
「你起來看就知道了。」說完,隆明就離開了。
和佳子換上t恤和牛仔褲,走出房間。一走到走廊,她就聽見玄關那裡有說話聲。而且不是一兩個人的聲音,好像有很多人。
隆明正在客廳拉窗簾。
「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電視臺和報社的人湧了過來。好像是昨天深夜趕來的。」隆明說道。
和佳子從窗簾的縫隙往外看。穿著各式各樣服裝的男女正聚集在民宿前的路邊,有人扛著攝像機。路邊停滿了sng(衛星新聞採集)車。
「剛才有個人說是他們的代表,過來說要採訪我。」隆明指著放在桌上的名片,「怎麼辦?」
「是要問長峰先生……那個客人的事嗎?」
「應該是吧。媒體真是厲害,已經找到這裡來了。」
「採訪什麼?我們根本沒有什麼好說的啊。」
「他說這樣也沒關係,還說要做什麼聯合採訪,這樣就不用一一回答每個記者的問題,更有效率,也不會妨礙這裡的營業。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爸爸,您要去接受採訪?我可不去!」
「我嗎?」隆明的眉毛耷拉下來,「真頭疼!」
隆明不情願地走向玄關。和佳子決定躲在自己的房間裡,她覺得媒體一定想拍攝屋內。
不知隆明是怎麼說的,記者和攝影師竟然沒有進來。大約過了三十分鐘,又傳來了敲門聲。和佳子開啟門,一臉疲憊的隆明站在那裡。
「結束了。」
「辛苦您了。媒體的人呢?」
「大多都撤走了,但還有幾個在附近拍攝。」
「爸爸,您說了些什麼?」
「也沒說什麼,就是昨天對警察說的那些話。」
「是嗎?」
「電視臺的人還問今晚有沒有空房,真不知該怎麼辦。」「他們要住在這裡嗎?這不就表示要繼續採訪?」
「可能是吧,我們也不能拒絕他們來住啊。」
「我看暫停營業好了。」
「但今晚已經有幾組客人預約了,總不能打電話叫他們別來吧?」「那隻能叮囑他們千萬不能打擾其他客人。」
「是啊,要是他們拍攝就慘了。」隆明很懊惱地說,「真是的,禍從天降!」
看得出來,隆明對長峰重樹曾在這裡住過一事很惱火。看到他的表情,和佳子忽然很擔心長峰。長峰最怕的就是給他們添麻煩,如果他在新聞談話類節目中看到這家民宿被報道,一定會感到很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