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和佳子的車上下來後,長峰來到小諸車站附近的蕎麥麵店吃麵。並不是因為還有電車,時間很充足,而是他不想搭電車。他想從這裡坐計程車到輕井澤。但如果立刻上車,萬一司機目睹了他從和佳子車上下來的一幕,一定會覺得他很可疑,所以他決定等一等再坐車。
那家蕎麥麵店也賣些土特產,小諸城最有名的就是酒,長峰買了一瓶。店員將酒放入白色塑膠袋。
正要走出麵店時,長峰嚇了一跳。車站前的環島處停了兩輛巡邏警車,他隱約看到了警察的身影。
長峰告誡自己不要走得太快,慢慢靠近計程車停靠站。兩名警察走了過來,都很年輕。
長峰停下腳步,從白色塑膠袋裡拿出裝酒的盒子,將手機貼著耳朵,做出像在和誰商量事情的樣子。他就是為了冒充觀光客才買酒的。
年輕警察瞥了他一眼,立刻毫無興趣地折返。
長峰輕嘆一聲,站在計程車停靠站。一輛等待的空車停到他面前。
「去輕井澤。」坐進計程車後,長峰說,「輕井澤車站旁有一家ex商務酒店,你知道嗎?」
「哦,是家還挺新的酒店,我知道。」大約五十歲的司機語氣輕鬆地回答。
離開車站後不久,他們又和一輛巡邏警車擦身而過。
「好像戒備很森嚴啊。」長峰說。
「是啊,好像是在找人。」
「找人?」
「聽說是在找一名年輕男子,其實剛才我們公司就接到了電話,說如果有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子搭乘,就要通報警方。」
「二十歲左右……其他特徵呢?」
「沒聽說。這種時段,根本不會有這種客人坐車。」
長峰嚥下一口口水,立刻想難道找到菅野了?
「可以開啟收音機嗎?」
「收音機?哎唷,不知收不收得到呢。」
司機操作著旋鈕。他說得沒錯,訊號的確不太好,好不容易調準了波段,主播的聲音也聽不清楚,感覺也不像是在播新聞,長峰立刻請他關掉。就算是新聞,也不知會不會播現在這裡發生的事。
如果菅野被發現了,遲早會被警方逮捕。
這樣自己在這裡就毫無意義了,長峰心想。不僅如此,他也不必再繼續躲藏了。
長峰感覺將自己捲入的風浪正在慢慢平息。他明白興風作浪的人中有一個就是他自己,最後的收尾也應由他完成。
輕井澤的街道就在前方。
織部來到國道十八號線邊的小諸分局時,已過晚上十點。這是一棟三層方形建築。從入口走進去有一條蜿蜒的小路,兩旁的樹叢修剪得很整齊。
他走進屋內,和警員們打過招呼後直接走向會客室。在會客室門前,真野一臉疲憊地喝著罐裝咖啡。
「發現什麼了?」真野抬頭看著織部問道。
織部搖搖頭。「太黑了,看不清楚。我已將兩人留下來的東西整理好,但沒有發現能分析出菅野行蹤的東西,明天鑑識科的人會從東京過來。」
「就算鑑識人員來查,也查不出什麼,頂多只能判斷出菅野曾經躲在那裡。」
「長野縣警局做了什麼?」
「幫了很多忙,可能因為這是媒體關注的案子,他們好像出動了很多警力。」
「但沒有任何……成果?」
「因為菅野的照片公開得太晚了。而且菅野打來電話時,也不知道他在哪裡。」真野咂了咂嘴,「被我搞砸了,真沒臉見組長。」
「你是說你叫她接電話那件事?」
「呃。」
「但如果優佳不接電話,菅野也會懷疑。我認為當時那樣做也是迫不得已。」
真野搔著頭。「或許他會懷疑,但他可能會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回來看一下,我應該等到那時再動手。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真野單手將空罐捏扁。
「我沒想到優佳會那樣做。」
真野慢慢搖著頭。「真不明白女孩在想什麼。」
「查出她的身份了嗎?」
真野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上面字跡潦草地寫著「村越優佳葛飾區南水元4-×」。「是從手機查出來的,組長說要帶她父母過來。」
「久冢先生直接去帶嗎?」
「是的,這是唯一的線索。」真野指著旁邊那扇門,「對於現在的小孩,即使說要叫父母來,也不見得有用。」
「她還是不說話?」
真野雙手一攤,做出無計可施的樣子。
「我可以見見她嗎?」織部問。
「可以是可以,你有什麼辦法嗎?」
「有件事我還沒對你說,我或許認識那女孩。」真野似乎不懂織部的意思,皺起了眉頭。
「或許只是長得像而已,但我覺得見過她。」
「在哪裡?」
「在錄影帶裡,就是菅野他們拍的那捲強暴的錄影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