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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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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啟了一點兒玻璃拉門,他進了旁邊一個房間,是客廳。大約有二十張榻榻米大小。其中有十平方米大小的地方鋪著榻榻米,可以放暖爐。鋪著地板的地方放著皮質的沙發和大理石面的桌子。根本看不出只是一位老太太住的家。

記得裡面還有拉門,那裡面是日式房間,記得原來是老太太兒子夫婦的臥室。

剛志開啟電視機臺子上的抽屜,沒有發現值錢的東西。他環顧室內,都是高檔的傢俱,牆上掛著的畫兒也像是值錢的東西。可是,他想要的是現金,或是首飾,必須是放在口袋裡就能拿走的東西。再就是要是去買畫兒什麼的,也許一下子就被人發現了。

去兒子夫婦原來用的房間看看——剛邁出腿,又突然停住了。剛志想起了老太太可能儲存重要東西的地方。

剛志到了走廊,返回放佛龕的房間。佛龕上有幾個抽屜,把它們挨個開啟,裡面塞滿了蠟燭、線香、舊照片之類的東西。

第五個開啟的抽屜裡有隻白信封,剛志手剛觸到,心就怦怦地跳起來。它的重量和厚度,使他有了某種預感。

戰戰兢兢地往信封裡看了一眼,他屏住了呼吸。裡面有一沓一萬日元的紙幣。他摘了手套,抽出一張,還是嶄新的鈔票。從這厚度來看,像是有一百萬日元左右。

有這些就足夠了,沒必要再惦記其他東西了。他把信封塞進外套的口袋裡。下面只是跑掉的事了,甚至不想再把窗戶放回原來的樣子。

可是,當他把手搭到窗上的時候,突然想起了糖炒栗子。要是把那個也帶回去,直貴肯定會很高興。

母子三人一起從百貨商店回來的路上,媽媽第一次給他們買了糖炒栗子,那還是直貴剛上小學時的事兒。弟弟小時候不喜歡吃甜食,但當時吃得可香了。大概是糖炒栗子也好吃,剝栗子皮也覺得好玩的緣故。

把那個也帶上吧,剛志又返了回去。

這次也不那麼注意腳步聲了,他穿過廚房走進餐廳。抓起桌上糖炒栗子的紙袋。好像剛買回來不久,覺得袋子裡還是滿滿的。直貴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大概聽到是栗子也不會那麼高興了吧?也許沒有那時候那麼高興了,但是想到直貴默默地剝著栗子皮的樣子,剛志就有些興奮。覺得即使是一瞬間,也像是返回到過去的幸福時光。

把栗子塞到口袋裡。右邊的口袋是栗子,左邊的口袋是鈔票,從來沒有這樣順當的事情。

剛志剛想穿過客廳,返回有佛龕的房間。客廳裡有很多像是值錢的東西,可不想再偷什麼了。不過,離開之前,他還想做點什麼。

到了客廳,他在很寬敞的三人沙發的正中間坐了下來。褐色的皮沙發比看上去鬆軟得多。他盤著腿,拿起大理石桌上的電視機遙控器。他的正面放著大型的寬屏電視機。好幾次搬運過這樣的電視機,但它的畫面卻從來沒有看到過。他按下遙控器上的開關,畫面上出現了正在播放的寬屏節目。經常看到但不知姓名的演藝圈的播音員,正在報導原流行歌手離婚的新聞,對剛志來說真是毫無關係的事,但獨佔這麼大的一個畫面的感覺,讓他覺得非常滿足。換個頻道看看,不論是烹飪節目、教育節目,還是歷史劇的重播,都有一種新鮮感。

按下遙控器的開關,電視畫面消失的時候,嘩的一聲旁邊的拉門開了,門口站著一個身穿睡衣的老太太。

想也沒想過,房子裡還有人,剛志一瞬間蒙了。大概她也一樣,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當然這種狀態只是持續了一二秒鐘,剛志站了起來。她也瞪大了眼睛,往後退著,嘴裡叫著什麼。究竟是尖叫聲還是呼喊著什麼,剛志也沒聽明白。不管怎樣,他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他翻過沙發靠背,打算奔向餐廳,那邊的玻璃窗已經開啟了。

就在這一刻,剛志的腰突然劇烈疼痛起來,一瞬間下半身麻痺起來,他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別說跑,連腳都邁不動。

回頭去看老太太,她一直那麼站著,臉上路出恐懼的表情。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跑向電視機臺,拿起放在那兒的無繩電話的子機,又返回了日式房間。動作快得似乎和她的年齡不相稱。

剛志看到她急急忙忙地砰的一聲關上拉門。她要是報警。像現在這樣,他馬上就會被抓住。必須採取什麼辦法阻止她。

他忍住鑽心的疼痛,拼命站了起來,額頭上冒出冷汗。

他想拉開拉門,可它絲毫不動,像是在裡面用什麼頂住了。聽到拉門那邊有拖動傢俱的聲音,大概是察覺到剛志要進去,要設定障礙。

「來人啊!有小偷,有小偷!」老太太喊叫著。

他用力撞拉門。那門很容易就從門槽中滑了出來,但是並沒有倒。再一次用力撞,拉門連同裡面的什麼東西一齊倒了下來,好像是茶具櫃。

老太太站在窗邊,正要按電話機上的按鍵。那扇窗戶上有方格。剛志叫喊著撲了過去。

「啊!救命……」

他把她的嘴堵上,把電話機打掉。可是,她使出渾身力氣抵抗著,忍著腰痛的剛志,即使對手是位老太太,按住對方也不容易。

手指被她咬住了,他不由得抽回手,就這麼一瞬間,她險些掙脫出去。他猛地伸出手去,抓住她的脖子。腰部的痛感從下半身擴充套件到了背部,他臉上抽動著,但是不能鬆手。

「來人啊!快來人啊!」

把正在叫喚的她拉倒在地,想堵著她的嘴。可是,她猛烈地反抗著,不斷左右扭動著脖子繼續叫喊著。那嚅動的喉嚨像在驅使著剛志。

他把手放到腰間的皮帶上,抽出了螺絲刀,朝著老太太的喉嚨紮了過去。也許是瘋狂中用了全身的力氣,儘管沒有多大的感覺,螺絲刀還是深深地紮了進去。

身體向後仰倒下去,老太太完全不動了。嘴還是大聲叫喊時的樣子,表情也停留在那時的狀態。

剛志拔出螺絲刀。那樣簡單地插進去的,可拔的時候很費勁,像是和肌肉纏繞在了一起。用力扭動拔出來以後,含著氣泡的血咕嘟咕嘟地從傷口冒了出來。

他呆住了。不相信是自己做的。但眼前的老太太死了卻是事實。他盯著沾有血跡的螺絲刀,搖著頭。腦子裡一片混亂。連趕快從這裡逃走的念頭都是過了好幾秒鐘時間才出現。而且是時候好像也忘記了腰痛。

把螺絲刀插回腰間,剛志站了起來,小心地挪動著腳步,每走一步,從腰間到背部都像是有電流在通過,即便這樣也不能停下來。跟爬著差不多的速度,終於到了門口。他穿著襪子走到外邊。日頭高懸,晴空萬里,四周飄散著金桂的花香。

轉到房子北側,他穿上鞋。覺得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但真正麻煩的還是這以後的事。他摘下工具皮帶,藏到外套裡,出了大門。好在街上還是沒有人,好像沒人聽到剛才的叫喊聲。

他想首先要把螺絲刀處理掉,拿著這東西遇到警察是說不清楚的,剛志想把它扔到河裡去,這附近有很多小河。

但是,能不能走到河邊去是個問題,第一次這樣疼,像是電流從背部通過,疼得要失去知覺。他忍受不住,蹲了下來。越是著急越是邁不動。

「您怎麼啦?」頭頂上有人說話,是個女人的聲音。地面上投著身影,裙子的部分在搖動著。

剛志搖著頭,說不出話來。

「身體哪兒不舒服了……」女人彎下腰,觀望著剛志的臉。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婦女。一看到剛志的臉,不知為什麼她的表情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匆忙走開了。脫鞋的聲音漸漸地遠去。

剛志咬著牙走起來。眼前有一座小橋,下面不是河,而是個公園。但他也朝下走去,要找個能休息的地方。

大概這地方原來是河,那個公園也是狹長的。剛志尋找著能夠藏身的地方。有水泥制的像是水管似的東西,大概孩子們在中間鑽來鑽去地玩。現在沒有孩子的身影,他想去那兒,但是也許是到了極限,他倒在旁邊的草叢上。

摘下手套,用手擦了一把額頭的汗,長長地吐了口氣。然後看了一下自己的手,看到手掌上沾著血,他嚇壞了。不知是扎入螺絲刀還是拔出來的時候,血濺到了臉上。怪不得剛才的女人有那樣的表情。

沒過幾分鐘,剛志看到有人在從公園的一邊走過來。是兩個人,都穿著警察的制服。

剛志摸了一下上衣口袋,裝錢的信封還在,裝糖炒栗子的口袋卻不知了去向,他想大概是在哪兒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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