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早一天,你也會知道的。"芝田說,"但這事卻不能由我們來說。僅此而已。"
聽過芝田的話,加藤露出了苦澀的表情。看起來,這應該才是他們的心裡話。
"那,我還想再請問一件事。繪里是自殺的嗎?還是被人給殺掉的?"
"剛才我們也說過,這一點尚在調查之中。就目前的情況而言,自殺的可能性很大。而問題也就在於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耳邊啪地響了一聲,聲音把香子給嚇了一跳。是芝田用手指彈了一下手冊。啪,啪,啪。之後,他兩眼盯著自己的指甲。
"呃……"
加藤搖了搖他的板寸頭,抱起雙臂,說道,"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他似乎是在問芝田。芝田扭頭望著香子。
"牧村小姐是否對酒精過敏?"
"酒精?這個嘛……"香子想了想,說道,"她倒是不大會喝酒,不過啤酒的話,也還能喝上一杯。"
"原來如此。"芝田點了點頭,看了加藤一眼。
"我暫時沒什麼要問的了。今後也還是有機會見面的吧。"
他的話聽起來似乎另有深意。加藤點頭道:"說的也是。"
走出房間,香子邁著蹣跚的腳步走過走廊,下樓來到了大廳裡。就在香子打算向出口走去時,不料眼前突然一陣發暗。
"那個被人調查的陪酒小姐原來就是你啊?真沒想到。"
是"華屋"的紈絝子弟西原健三。香子本能地擠出了個笑容,但隨後她便收起了笑容。
"西原先生您還在這裡?"
"是啊。我剛和客戶在頂樓的酒吧喝了一杯,正準備換一家再喝,結果就遇上了這倒霉事兒。對方居然還要查我身份證,真是夠麻煩的。"
或許是警方在檢查所有賓客的身份的緣故,整個賓館裡一片騷然。
"怎麼樣?真是殺人案嗎?"
香子瞪了健三一眼:"我不知道。"
"是嗎?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吧。"
"不勞您費心。"
香子轉身想要走開,可健三卻依舊窮追不捨。
"你就別客氣啦……"
這時候,藏青西服的佐竹突然出現在二人面前。香子吃了一驚,停下了腳步。
"常務,副社長找您。"
"大哥找我?"健三一臉不耐煩地說,"沒辦法。那就下次見了。"
說完,他便和佐竹一起走了。剛走出賓館的玄關,一輛黑色的轎車便停在了香子面前。後車門開啟,高見俊介探出頭來說道:"我送你回去,上車吧。"
香子自然不會拒絕高見的好意。
"這事可真是讓人痛心啊。你情緒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
車子發動時,香子回頭望了一眼賓館,正巧看到班比夜總會的社長丸本久雄從賓館裡出來。他稍稍弓著腰,臉上一副憔悴不堪的模樣。
車子駛向高圓寺公寓的路上,高見幾乎沒說什麼。他只是問了香子餓不餓,明天還上不上班。香子回答說沒胃口,明天當然還要上班。
"我會再聯絡你的。"——臨別之際,高見說道。
回到屋裡,香子穿著衣服倒在了床上。一種與失去朋友略微不同的悲傷,正不斷地填埋著她的內心。繪里是獨身,自己也一樣。自己死去的時候,或許人們也會這樣說道自己。沒有任何人在乎自己。
一縷淚水劃過面頰。香子脫下衣服鑽進被窩,輕聲地嗚噎了起來。
濫情小說一樣的死去
1
叮咚。門鈴聲驚醒了香子。昨晚回家後便上床睡覺,讓香子有了一種之前少有的睡眠充足的感覺。然而腦袋裡卻還感覺有些昏昏沉沉。穿上睡衣,趿上拖鞋,香子向著玄關走去。檢查過門上拴著門鏈之後,香子開啟了房門。
"請問是哪位?"
"抱歉。我是剛搬到隔壁來的,可以借您電話用一下嗎?"
男子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
"借電話嗎?"
香子用手揉揉眼睛,看了看對方,心中不由得有些吃驚。那張黝黑的臉,香子似曾相識。
"哎?"對方也有些驚異,"你不是昨天那個陪酒小姐嗎?"
"哦,是昨天的刑警啊。你是……我把你名字給忘了。"
"我叫芝田。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當然在這兒……"香子撩起頭髮,"這裡是我家。"
"是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