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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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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進去嗎?」坂本小聲說道,一邊出示鑰匙。那應該是飯店的總鑰匙。

七尾點點頭,坂本便將鑰匙插入鑰匙孔,直接把門推開。

繼坂本之後,七尾也踏進房間,但裡面沒有人。

七尾開啟一旁的浴室門,浴室裡也沒有人。

電視機開著,書桌上放著一臺電腦,床上有一個旅行袋。

「逃了?」坂本咬著嘴唇說道。

「不可能。他不可能發現我們的行動,即使發現了,應該也來不及逃走。」寺坂說道。

「這麼說,是碰巧外出了……」坂本的眉頭深鎖。

「坂本,聯絡組長。要是直井出去了,計畫就要變更。我們在這裡埋伏,等他回來。」

「是。」坂本拿出手機。

七尾環顧室內。直井就是從這個房間監視醫院嗎?

從窗戶向外看,的確可以將帝都大學醫院院區看得一清二楚,如果用望遠鏡,一定萬無一失吧,也看得到受電設施。他很可能是看到警察試圖調查,才匆忙引爆。

但是……

七尾感到奇怪,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45

穰治瞪著電腦螢幕,上面有三個字:door、bag、keyboard,而door旁邊已經顯示on這個字。幾分鐘之前,電腦在發出警示音的同時,出現了這個畫面。

只有一個意思,就是有人開啟了他在波拉飯店訂的房間的門。他在房間的門上裝了一個不顯眼的感應器,門一開啟,感應器便會傳送訊號到房間裡的電腦。那臺電腦已設定程式,一收到訊號,便使用內部設定的手機通知穰治眼前的這臺電腦。

是誰開啟了門?

搞不好是飯店的人。他預約住兩天,入住時曾經交代櫃檯的人不必打掃房間,但飯店可能沒有聯絡好。

穰治走近房間窗戶,拿起望遠鏡來看。這次他的焦點對的不是醫院,而是更遠的一家飯店。但望遠鏡無法觀察到每個房間的情況,也無法確認飯店四周是否有警車停駐。

他嘖了一聲,這時,電腦再度發出警示音,一看畫面,bag的旁邊也出現了on。

床上的袋子被開啟了……

袋口也裝了感應器,拉鏈一拉開,便會傳出訊號。

飯店的人不會擅自開啟客人的行李。

錯不了,穰治很肯定闖進房間的是警察。他們知道直井穰治在波拉飯店投宿,便趕去那裡。

他思忖著警察是如何找到自己的。他想起望打來的那通電話,會是她說的嗎?但是,她對他的預謀應該一無所知啊。

穰治輕輕搖搖頭。警察怎麼查出來的,一點也不重要。籌劃這次行動時,他已經做好被警察查出來的心理準備,也已經想好對策,到時候該如何讓行動繼續下去。

那就是波拉飯店的陷阱。

警方一旦查出犯人就是穰治,肯定會在醫院附近尋找。會盯上他,就表示警方已經看出他的犯罪目的是妨礙島原總一郎的手術。

穰治無從得知警方的調查進展,所以他準備了波拉飯店,並用本名訂房。如果警方真的在追捕他,辦案人員應該很快就會找到這條線索。相反的,如果那個房間始終沒被發現,那就表示警方還沒查到直井穰治這個名字。

他本人當然是希望是後者。截至目前為止,他都認為自己沒出什麼大紕漏,因此也相信後者的機率較高。

顯然他太天真了。光就媒體的報導來看,調查小組追查的方向全然不同,但背後卻步步逼近真相。似乎已有調查人員發現,有馬汽車的瑕疵車受害者當中有人沒有獲得任何賠償,且其被害情形也沒有被報匯出來。

穰治知道警方正在追捕自己,因此感到焦慮、失望。縱使他的目的順利達成,將來也會被通緝,遲早會被捕。他會以殺人罪被起訴嗎?萬一答案是肯定的,他就必須在監獄裡度過漫長歲月。一念及此,即使早已覺悟,絕望還是席捲而來。

當然,他並不會因此而考慮中斷犯行。自從失去春菜,他便懷抱著更沉痛的絕望活到現在。找到島原總一郎的住處時,他甚至考慮過要揹著爆裂物和島原同歸於盡。

穰治告訴自己,不要怕被警方逮捕,而且警方已查出他的犯行,也讓他感到心裡的創痛似乎減輕了幾分。

現在,警方什麼都知道了……

媒體對於神原春菜的死幾乎沒有報導,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春菜死得這麼冤枉,卻沒有人替她主持公道,也沒有管道讓穰治他們宣洩悲傷。島原總一郎沒有負起任何責任,繼續在公司裡掌權,自以為只要與受害者團體達成和解,一切都扯平了,社會大眾也厭倦了抨擊有馬汽車。

但是,警察不是這樣。至少參與這次案件的警察,應該都知道有馬汽車瑕疵車騷動的背後發生過什麼悲劇。正因為知道了,才會查出犯人就是直井穰治這個平凡的上班族,也明白他的內心有多麼遺憾。

我真沒用——穰治想著,自虐地笑了,怎麼可以因為這樣就感覺得救了呢……

這時候,電腦發出第三次警示音,keyboard的on出現了。他舔了舔嘴唇。

這表示有人碰了放在波拉飯店房間的那臺電腦的鍵盤。

穰治開始整裝。他不知道對方是基於什麼目的觸碰鍵盤,但對方遲早會發現電腦的監視程式。在那之前,他還有一點時間,因為刑警應該還不知道波拉飯店的房間只是一個幌子。

穰治以望遠鏡觀察醫院的情況。警察頻繁地出入,但看得出他們的行動還是相當從容。醫院的自備發電系統應該正在運作,所以醫院並沒有亂成一團。

但是,你們的悠閒時光就要結束了……

他叫出另一個程式,那是用來啟動裝設在醫院裡的第二道系統。

電腦詢問yes或no。

他的手指向enter鍵靠近。

46

「好像什麼都沒留下。」本來正在碰電腦的寺坂回過頭來對七尾等人說,「電子信箱沒有任何記錄,也沒有文字檔。」

「所以,這表示?」七尾問道。

「我對電腦也不太懂,所以不敢說什麼,不過,這表示直井沒有用這臺電腦做普通事務。一般人都用電腦上網、收發電子郵件吧?還有文書處理之類的。」

「你是說,他完全沒有這些跡象?」換坂本發問。

「是的。我想,請專家看一下硬碟就知道了,他一定用在什麼特殊地方。」

寺坂感到不解,七尾則是無從發表意見,因為他對電腦幾乎一竅不通。

「他會不會用這臺電腦操作爆裂物?」他想起鑑識課的片岡的話,便提出這個問題。

「也許會,」寺坂回答,「只是我沒辦法確定。」

七尾沉默了。他認為直井會回到這個房間,因此和坂本及寺坂在這裡等候。其他刑警則分別在飯店內外繼續監視。再怎麼想,他們的作法都不可能有錯。然而不知為何,他還是坐立難安,就是有種錯得很離譜的感覺。

「坂本,聯絡組長,找鑑識課的人過來看看。」

「找鑑識課?可是,要是被直井發現有警察出入這家飯店……」

「請他們不要洩漏身分。然後,請他們看看這臺電腦,我總覺得有什麼重大意義。」

坂本分別注視著七尾和書桌上的電腦,並點點頭。「知道了。」

坂本打電話時,七尾再次環顧室內。直井昨晚似乎在這個房間過夜,床鋪有使用過的痕跡,枕頭上留有毛髮。

剛才已經確認過,床上的旅行袋內沒什麼東西,只有看似在便利商店買的內褲、襪子及兩本雜誌。

直井離開房間,出去了嗎?

他該不會不打算回來吧?這個不安在腦海裡閃過。受電設施遭到破壞時,他人還在這裡,之後才離開,這應該是合理的推測。真是如此,他為什麼要離開?為什麼沒留在這裡?

七尾走近窗戶,向外眺望,由於距離太遠,看不出醫院的狀況。

稍微壓低視線,便看到正面有棟大樓,屋頂一覽無遺,好像是一家公司。

突然間,他內心出現了疑問。

「寺坂,叫飯店的人過來,最好是櫃檯那個。」七尾說道。

寺坂步出房門的同時,坂本也掛上了電話。「已經請懂電腦的人過來了。」

「醫院方面有沒有異狀?」

「目前沒有,手術似乎也進行得很順利。」

聽到這個訊息,七尾反而更不安。手術順利進行,表示剛才的爆破並沒有達到直井的目的。難道他不知道醫院有自備發電系統嗎?七尾認為這是不可能的。直井透過真瀨望獲得各種情報。在那之前,他一定詳細調查過醫院的供電系統了。

門開了,寺坂帶著飯店員工進來,正是櫃檯那位。

「你之前說,直井並沒有指定房間型別吧?」七尾立刻發問。

「是的。所以我才安排這個房間……」

「樓層方面呢?」

「樓層?」

「他也沒有指定幾樓以上的房間嗎?」

「是的,他沒有指定。」

「這麼說,他會住進這個房間是巧合了,也有可能住進比這層樓更低的房間,對吧?」

「當然。」

「樓層最低的房間在幾樓?我是指有單人房的樓層。」

「這個……三樓。」

「三樓……」七尾從窗戶向下看。

坂本也來到他身旁,視線同樣往下看去。

「七尾先生,如果在三樓的房間,應該看不到醫院吧?」

「我也這麼認為。」

「我到三樓確認一下。」

「不用了,沒有那個必要。」七尾離開窗邊,拳頭往旁邊的茶几一捶。

「七尾先生……」

「上當了。這個房間是個幌子。直井人在別的地方,打從一開始就不在這裡。他登記住房,把房間安排成有人使用的樣子之後就離開了,到另一個看得到醫院的地方。」

「不會吧,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是個行事謹慎的人,而且無論如何都想完成這次犯行。他準備這個把戲,是以防萬一,即使被查出來,整個計劃也不會受阻。」

坂本拿出手機,大概是準備向本間報告。由於找到這個房間,四周的查訪工作便中斷了。但如果這裡是個幌子,那就必須再度動員調查。

七尾走向門口。

「七尾先生,你要去哪裡?」坂本問道。

「我要回醫院,麻煩你向組長報告一聲。」

七尾大步衝出房間,搭上電梯。他為自己上當而懊惱,同時也為直井的強烈復仇心感到驚訝。準備那個房間,即表示直井並不怕被捕。恐怕到了真的被捕的那一刻,他都會千方百計要島原的命。

七尾拉住一名在飯店穿堂待命的警察,要對方開車送他到醫院。沒時間解釋理由了。

正當他即將抵達醫院時,手機響了。

「我是坂本。」對方的聲音變了調。「犯人得逞了。」

「怎麼了?」七尾的聲音也啞了。

「剛才,自備發電系統停止,醫院陷入完全停電的狀態。」

47

當七尾趕到醫院時,護士和手持手電筒的警察正處於一片慌亂中。除了緊急逃生指示燈之外,所有的照明都失效了,現場只聽見咒罵聲此起彼落。

有警察在後面的樓梯上上下下。七尾想起自備發電裝置位於地下室。

他走下通往地下室的樓梯,雖然有逃生指示燈,但四周仍昏暗得看不清楚任何狀況。一名穿工作服的男子正跑步超越了他。

「七尾。」叫他的聲音就在近前。原來是本間,站在那裡拿著筆形手電筒。

「組長,怎麼回事?」

本間搖搖頭。「還不清楚。現在只知道自備發電裝置被裝設機關。看守的弟兄也表示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不是被炸壞的嗎?」

「沒有那種感覺,突然間就停電了。」

「受電設施被破壞之後,不是已經派人去檢查其他地方嗎?」

「是派人去找類似的爆裂物,但要找出其他機關就很難。總之,消防組和鑑識組正在檢查,在那之前,我們也不能靠近。」說完,本間聳聳肩。「也是啦,我們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吧。」

「手術室現在怎麼樣了?」

「已經派人去問了,好像有幾組電子儀器沒辦法使用……」

一名男子走下樓梯,是事務局的中森。他頭戴安全帽,視線游移不定,顯得很不可靠。

「上面的情況怎麼樣?」本間問道。

中森沒把握地偏著頭。「已經請幾個護士四處檢視,現在就是人手不足……」

「手術室也停電了嗎?」七尾問道。

「重要的機器應該還在運作,像是人工心肺裝置,應該接在不斷電電源上。」

「那麼,手術還是可以繼續進行。」本間放了心似地點點頭。

中森卻搖搖頭。「雖說是不斷電電源,也沒辦法一直供電,說穿了就是電池,恐怕也撐不到手術結束……」

「那麼,該怎麼辦才好?」

問了這個問題之後,七尾心想也是白問。果不其然,中森無可奈何地垂下了八字眉。「我什麼都不知道……。事務局長他們已經在開會了。」

七尾看到鑑識課的片岡快步從走廊另一端走來,表情嚴肅。

「麻煩過來一下。」

於是七尾和本間一起往裡面走,中森也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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