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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愛國衛生運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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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沒出什麼大事。」易天行嘆了一口氣:「具體的情況我此時不方便講,你多包涵。」

「不方便」三字,乃是從古至今數千年間用來打馬虎眼的最好藉口。

「我馬上喊六處的人來把林伯父女倆接回賓館保護。」周逸文淡淡試探著。

易天行搖了搖頭,冷冰冰說道:「你或許不知道,今天最後我被一批槍手圍攻,如果不是身子骨硬,早就被打成了冤魂。由此看來,清靜天和某些方面有牽連,最好還是不要把林伯放回俗世裡。」他望向周逸文誠懇說道:「你現在畢竟算是半個官場人,以後要多小心。」

周逸文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現在怎麼辦?」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曰清靜天既然主動向我出手,也就別怪我手狠了。」他靜靜望著周大主任的雙眼,似乎想從中看出些什麼,「我不求你幫我,只希望你不要阻攔我。」

周逸文沉默片刻,忽然說道:「我知道你對我有疑心,畢竟能夠調動武裝力量,似乎在省城也只有我才有這種能力。」

他忽然長身而起笑道:「梓兒說過,要我好生照看你。看來為了除去你的疑心,你的這趟復仇之旅,我也只好捨命陪君子了。」

大雄寶殿內的三位坐佛在陰暗的殿堂裡俯看著眾生。

「我說過,我不會不相信六處,那天夜裡我以老婆的名義發過誓的。」易天行誠懇說道。

周逸文微微有些感動,轉而說道:「你的目標是什麼?」

「武當山。」易天行冷冷道:「你給我的單子上寫著的,武當掌教,他也是清靜天的長老。」

「什麼時候?」

「此時。」

「要帶什麼人嗎?」

「我去喊莫殺。」

「為什麼?」周逸文疑惑問道。

易天行微笑道:「上次在小書店裡你不是說過嗎?暗殺清靜天長老這麼大的事情,是需要他揹著黑鍋兒跑的。」

……

……

在兩位「本年度省城最佳男演員」離開歸元寺後不久,茅舍裡傳來老猴兒的嘆息聲。

「現在這些小王八蛋,一個賽一個的殲賊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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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省城開往十堰方向的t373次列車就要發車了,請送親友的同志們注意時間,抓緊下車,在月臺上的同志,請注意安全,站在黃線外……」

六處的能量很大,臨時起意,也給他們三人整了個軟臥包廂,隨著火車轟隆隆地開動,軟臥內的三人也開始了談話。

「莫小姐您好。」周逸文伸過手去,「我們見過面了,今天要麻煩您連夜起程,真是辛苦你了。」

「沒什麼。」莫殺淡淡說道,她早就得了少年師傅的吩咐,少說便成,反正她也是個不愛說話的姑娘。

易天行咳了兩聲:「周主任,雖然行程裡有到第二汽車廠的安排,但既然是打前站,沒必要勞動莫小姐吧?」

周主任為難地看了莫殺兩眼。

莫殺從鼻子哼了聲,表示自己沒意見。

周逸文放鬆下來,在桌下向易天行伸出了大拇指,暗贊他撒謊功夫了得。易天行也微微一笑,表示對他陰人功夫的欣賞。

一車廂,三個人,不知道是誰在騙誰,誰在被騙。

……

……

列車過不多時便過了江,進入了郊區,此時夜已深了,又沒有萬家燈火做背景,所以車窗外全是墨一般的黑暗,火車與鐵軌單調的撞擊聲催人入睡,易天行卻安靜地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周逸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正面向牆壁裝睡的莫殺,壓低聲音說道:「怎麼感覺咱倆人有點兒獨闖龍潭的英雄氣?」

易天行正準備和他互相吹捧幾句,忽然眉頭一皺,用鼻子吸了幾下。

天上的月亮從雲朵裡飄了出來,淡銀色的月光耀在省城郊外的農莊裡,鄉村裡的小池塘變作了數十面小鏡子,泛著微微的光芒。

「有問題。」他瞳孔微縮,一拳砸在列車的鋼化玻璃上。

沒有人能看見,拳頭觸到玻璃上的那一刻,尾指的戒指率先觸到玻璃面,輕輕一觸,玻璃便有了裂紋。碰的一聲響,厚厚的玻璃被打的粉碎,車外的夜風鼓鼓吹了進來。

「怎麼了?」周逸文還沒來得及發出心中疑問,便看見易天行滿臉恨意地往車外蹦去,在高速行進的列車上一跳而下,腳尖在鐵軌旁一點,便化作了一道輕煙往鐵道旁的一處荒山上跑去。

嗖的一聲,一直在裝睡的莫殺也化作了一道紅影從周逸文身旁穿了過去,宛如沒有半分重量般飄落在了地上,略停頓了一刻,便也隨著易天行的前進方向入了山林。

火車並沒有停頓,仍然在快速前行。周逸文只是呆了一呆,車子已經開過了那片荒山。

他微微咪眼,終於破了的車窗處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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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上一片安靜,周逸文凝神戒備著,登上了山頂,輕漫的月光灑拂在他的身上,耀得他那一身黑色中山裝格外詭異,他的肩頭微微突起,不知裡面有什麼。

出乎他的意料,易天行和莫殺二人正背對著他,安靜地站著,看著山下如小鏡面一般的銀色池塘。

「發現誰了?」

他一面往前走著,一面小心問道。

「發現你了。」

易天行回過頭來,微微一笑,一道天火從他的右拳散開,迅即散成極淡的紅色微粒,微粒沿著地面燎燒而上,至半空中攏作一處,結了個淡淡紅光的視聽結界。

周逸文沉默許久,半晌後微微一笑,用自己的手指輕輕撫著下巴,說道:「你就這麼有把握我會跟著你過來?」

「陰謀家的好奇心都很重,而且他們只會相信自己親眼見到的東西……更關鍵的是,他們往往都很有賭博的精神。」易天行往前走了一步,便停在了遠地。

「我只是很奇怪,事情明明有可能敗露,你為什麼還妄想著我沒有發現,難道真當我是傻子嗎?」他看著周逸文靜靜說道。

周逸文斟酌了下用辭才回道:「問題是我不能離開省城,所以只好期望你沒有發現事情的真相。」

「為什麼不能離開省城?我相信你如果回燕京,頂多也就是降職。」

「履歷上的汙點,對於我們這種人來說,是致命的記錄。」周逸文苦笑了下,「我有我的事業,我不甘心我的事業就在省城畫上了句點。」

周主任想到傍晚在沙場對話機裡聽到的聲音,不由嘆了口氣:「告訴我,你是怎麼發現是我的。」

「還記得在小書店裡的交易嗎?你給過我一個清靜天人員的名單——如果我今天晚上真地去殺武當掌教,那真是遂了你的願。」易天行冷冷道:「貪這個字,容易讓人思維不夠縝密,你也就錯在這裡。你低估了我對於上三天的瞭解。」

他想起在六處大樓那道木門後看見的小黃冊子,說道:「武當,確實和清靜天有關係,但卻不是能上接天旨的長老,上接天旨,這是何等樣機密的事情,所以我斷定清靜天真正的長老人數極少……而且武當派一直與吉祥天交好,去年我與小公子秦梓兒比鬥,她便把地址選在了武當山,如果武當山是她一直防備有加的清靜天長老,她怎麼會做出這麼糊塗的事。」

易天行微笑道:「我相信秦梓兒的智慧,所以斷定你的那份名單是假的,所以我就要想你到底想做什麼。」

周逸文苦笑:「好象你對上三天比我還要了解。」

易天行心底暗自感謝秦梓兒留給自己的小黃冊,接著說道:「還有一件事情你算漏了,那就是我會主動地去和陳梁二位結識。」

周逸文皺眉道:「這點確實想不到,崑崙大長老傳令要他們來殺你,沒想到你居然敢找上門去……那二位現在應該就在歸元寺裡吧?」

「不錯。」易天行微微笑道:「之所以你算不到這點,是因為你從骨子裡對人就缺乏信任,所以根本無法瞭解傾蓋如故這四個字。」

……

……

他伸了個懶腰:「我起初以為是秦梓兒的父親設計的這一切,目的是要讓我和清靜天的實力相拼而亡,後來發現不對,他沒理由如此冒進,尤其是不應該把他身後的武當派也攪了進來。後來我又以為你是清靜天埋在六處裡的樁子,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那個名單是假的,但看見清靜天兩位長老的實力後,我才知道我又算錯了,以他們的實力,如果想暗殺我,得手的機會很大,沒有必要轉一個彎,還要將臥牛山的那兩位老農民扯進來,更沒必要玩這些花招,而且清靜天向來不下山,難以解釋他們怎麼會和軍方有聯絡……算來算去,你這次的圈套真的算了很多人,如果不是我命大,可能最終的結局便是,我死了,臥牛山二老死了,清靜天二老死了,你也有了藉口去對付名單上的那些門派……那些門派應該都是秦門主的實力吧?……好了,事情都說完了,你也該把老底掀出來看看了……」

易天行嘿嘿一笑,笑容卻倏地一收,盯著周逸文冷冷道:「全天下的修行人你都在算計,你到底是哪邊的?」

周逸文沉默許久,極古怪地嘆了一口氣,將手伸進黑色中山裝的口袋裡,似乎有些畏懼夜風的寒冷:「我,姓周名逸文,是上三天當代門主秦臨川的二徒……同時,我是六處駐省城辦事處主任,只是我還有兩個不為人知的隱秘身份——我是清靜天長老從小培養的接班人……我……還是六處愛國衛生運動委員會辦公室的負責人。」

愛國衛生運動委員會辦公室?

易天行微有所悟,嘆了一口氣,終於證實了對方的真實身份,身上感到了一絲寒意。

死了很多人,殺了很多天,原來只是一場例行公事的愛國衛生運動。

——打掃的物件,自然就是自己這一干擁有非凡力量的修行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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