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有人想栽髒梅嶺雲臺寺。」葉局長臉色凝重說道。
易天行看著貫能大師遺容唇角的微笑,也微微笑了,低聲說道:「看來你已經把佛指舍利交給那個親王了,能瞞過我和這麼多高僧,足見你的修為非常高明,只是為了這麼一截指骨,捨棄姓命也在所不惜嗎?」
密室裡情緒各異,忽然有一群人湧了進來,中間是一位花白頭髮的長者,應該是某位領導。
這位領導大聲喝斥道:「你們怎麼搞的?」使勁兒拍著桌子:「你們怎麼如此馬虎?」
易天行斜乜著眼看著他的花白頭髮,記起來這位原本是在省城裡種地的領導,是小週週的後臺,自己當時還曾經拿著周逸文的工作證去恐嚇過他,沒料到兩年之後,竟然調到南邊來了。
他搖搖頭也不去理他,自顧自地對六處職員發著話:「告訴秦童兒……」
領導見他不理自己,高聲教訓道:「接下來怎麼辦?」
特區的官員見他發火,也不好說什麼。
易天行看了他一眼,隨口道:「還能怎麼辦?打道回府。」
「不行。」領導斬釘截鐵說道:「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那能怎麼辦?」易天行針鋒相對,「難道要我們捧個空盒子到臺灣去?」
臺灣島上無數信徒,正等著佛指舍利的駕臨,如果不去,肯定要造成十分嚴重的政治影響,如果去……難道再重新做一個?
膽大包天的易天行心頭一動:「噫,好象重新做一個也可以噢。」
想是這般想著,但佛指舍利上的淡淡佛姓,無上尊貴,卻是任何人也冒充不來的,除非……普賢菩薩這個時候還活著。
「今天夜裡,必須把佛指舍利找回來!」那位領導下了死命令。
六處的人急忙離開,開始佈置關防。
密室中的僧人官員不歡而散,氣氛凝重,十分壓抑。
卻無人敢怪易天行,易天行這十天裡的辛苦,他們都看在眼裡的,只有怪自己修為太低,竟讓對方偷走了佛宗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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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般人碰見這種事情,第一個念頭肯定就是衝到梅嶺雲臺寺,去找那個老和尚討要東西。
但易天行是用猜的,雖然他現在的把握已經有了七成以上,但這樣貿然殺上門,卻拿不出證據來,出師無名,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氣不張,很耗己方士氣。
更關鍵的是,即便去了,以目前他這方面的實力,他沒有一絲把握把那個老和尚收拾了。除非動用六處的力量,可是,一旦國家力量出動,梅嶺上下那些老百姓可就慘了。
所以易天行選擇,暫時什麼都不管,反正還有一個晚上的時間來思琢對策。佛指舍利,明天早上才會乘上飛機,往臺灣去。
他洗了個澡,在出了這麼大一件事情後,他這次洗澡仍然花了半個多鐘頭,莫殺甚至還能聽見他在浴室裡哼小曲的聲音。
「不緊張嗎?」
莫殺跪坐在軟軟的床上,看著頭髮溼漉漉的易天行。
「不緊張。」易天行把毛巾扔在椅子上,笑著說道:「只是有點兒惱怒。」
「為什麼?」
易天行挑挑眉毛:「我打賭,佛指舍利就算被他拿走,他也沒有辦法用。」
莫殺疑惑地望著他。
「梅嶺那個老和尚叫馬生,以前就靠吞噬佛姓發家,須彌山上被打下凡塵的羅漢佛息不知道被他吞了多少,所以他現在才這麼厲害……但佛指舍利不一樣,如果裡面蘊含著大能力,那這種能力也是附在佛骨上的,第一天,我就仔細觀察過佛指骨上的三絲紅線,應該是某種禁制,馬生和尚雖然厲害,但我想,開啟這種禁制更多應該靠的是悟力……佛祖講究慈悲,那馬和尚一點兒慈悲也沒有,肯定拿佛指舍利沒輒。」
他瞎猜的,全憑直覺,但與事實相差的並不太遠——其實,為了對付大勢至菩薩,他甚至都動過將佛指舍利裡的佛姓佔為己有的心思,但一來感覺那舍利裡蘊含的能量並不太強大,另一方面……易天行根本無法開啟那個禁制——他很自信,既然自己都用不成的佛寶,別人一定也用不成。
……
……
莫殺皺眉道:「為什麼一定是他?」她指的意思是,易天行好象很確定偷取佛指舍利的,一定是梅嶺上的那人。
「因為就是他。」易天行望著她美麗的雙眼,輕輕揉揉她滿頭紅髮,輕聲道:「還記得剛到香港時,你遇襲的事情嗎?那個僱團雖然是你那乾哥哥請來的,但是樓上的那個魔法陣卻是西洋魔法,陣眼裡擱著崑崙冰魄,那股吞噬力我太熟悉了。」
莫殺疑惑聽著。
「那道吞噬力就和梅嶺的馬生和尚所使用的能力一模一樣,後來從弗拉德的嘴裡,才知道是香港血族親王傳授的秘法。」
「試想一下,一個常居香港的血族,怎麼有辦法找到崑崙冰魄?怎麼可能掌握馬生和尚的吞噬法門?」
易天行笑了笑:「以前一直以為梅嶺馬生就是一個有大修行的僧人,一心想著肉身成佛,不知道從哪裡學了這些古怪吸噬本領。這次來香港,看見了真正的吸血鬼,卻讓我隱約猜到某種可能。」
「什麼可能?」
「梅嶺老僧最初不是和尚,而是血族,後來才入中土學的佛法,所以他的佛息平和之中,仍然帶著恐怖的吞噬之力。」
莫殺睜大了雙眼,難得地表現了一下可愛:「難道……吸血鬼修佛?!」
易天行也睜大了雙眼,扮可愛狀:「是啊是啊,好恐怖噢。」
……
……
「師傅瞎猜。」莫殺直是搖頭,根本不信。
確實聽上去像瞎猜,吸血鬼只能夜行,最懼陽光之類聖潔能量,而佛宗乃是至純至正的修行法門,吸血鬼修佛?那比國足捧世界盃還要違背邏輯。
但易天行很堅定:「至少有很大的關係,香港血族在我們到香港後,便開始活動。」他微笑道:「我出手對付酒吧裡的血族,一方面是為你出氣,另外一方面,就是擔心這些血族的下層人員會在這個事情裡扮演很多角色,我一個人的精力畢竟有限……可惜還是沒有抓住那個親王,導致了今天的事情發生……唉!」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莫殺搖搖頭:「沒證據。」
易天行皺眉道:「像那個梅嶺老僧,生的又瘦又醜,不是吸血鬼還是什麼?」
以貌取人,真是一個極不好的人生態度。
莫殺撓撓紅髮,撓成一蓬亂草,快要抓狂。
易天行不開玩笑了,認真說道:「佛宗講究慈悲渡化,就算遇著妖邪,也頂多用佛光煉化之技,幾千年來,從來不曾聽說哪個佛宗法門能有吞噬之功,此等陰毒,與佛宗之旨大悖……如果我預料不差,那梅嶺老僧一定與西方的血族在許多年前有過交往。」
「梅嶺之上,雲臺寺旁,有一株千年銀杏,在藏原上我與梅嶺老僧萬里神識搏殺,曾經看過他居住的地方。」他頓了頓,慎重說道:「那個老僧住在那株銀杏樹中間,外有樹葉遮蔽陽光,樹木中空,看上去……就像一個棺材。」
「今天從斌苦大師那裡瞭解到老僧的年齡。」易天行站起身來,看著玻璃窗外的香港景色,冷笑道:「活了幾百年,不見諸仙界名冊,非道非佛,生的像殭屍一樣,他不是血族誰是血族?」
「當然,還有一個最明顯的證據。」
易天行轉過頭來靜靜說道:「那個老僧法號馬生,你想想這個諧音在血族裡是什麼?你應該很清楚血族裡的那些稱謂。」
「anarch,ancilla,elder?」莫殺皺眉輕輕吐著西洋單詞的音節,elder是血族中的長老,能力強大……莫殺忽然抬起頭來,臉上帶著驚愕的神色。
「難道……馬生就是……methuselah?」
「不錯,就是methuselah。」易天行微笑著點點頭:「傳說中,活了上千年的可怕的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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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猜的。」莫殺提醒他。
易天行點頭表示承認:「我本來就是瞎猜的,不過瞎猜往往就會撞上正確的結果。」
莫殺搖頭:「問題是你只有一個晚上的時間。」
佛指舍利明天就要往臺灣供奉,就算易天行是易半仙,鐵口能算,梅嶺老僧馬生是一個貌美如花的精靈,這種真相對於這件事情也沒什麼幫助——除非他能在一夜之間,去梅嶺搶回佛指舍利,或者,重新生一個佛指舍利出來。
易天行嘆了口氣道:「不知道對方有什麼辦法,可以遮去佛指舍利的氣息,我現在根本不知道佛指舍利在哪裡,怎麼去搶回來?」
「所以你就當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莫殺生氣地看著自己的年青師傅,他此時正躺在沙發上抽雪茄,一點沒有著急的樣子。
「我負責保護佛指舍利的安全。」易天行將雪茄輕輕擱在旁邊,笑嘻嘻道:「我已經盡力了,可還是被人偷了,這不能怪我。」
莫殺很鄙視他。
易天行舉手投降道:「其實是這個樣子的,如果沒有猜錯,今天與貫能大師接頭的肯定就是那個親王,親王估計不會傻到直接往深圳撲,要知道六處如今在南邊灑下了不知道多少人,所以這枚佛指舍利,一定會在外面周遊列國,然後在某一天,會送到梅嶺,與其我們到處去找,不如等到佛指舍利被送到梅嶺,然後……」他用力地揮了一下拳頭:「然後我們再去搶回來!」
莫殺恥笑道:「都建立在一個沙塔式的推理基礎之上,風一吹就垮了……如果佛指舍利不是梅嶺老僧搶的,你就在省城等一輩子吧。」
「這句話很長啊。」易天行表揚道:「所以我們現在只能祈求,我所判斷的這些東西都是正確的。」
「賭運氣?」
「正是。」
「那明天去臺灣怎麼辦?不能真捧個空盒子去吧。」
易天行雙手在自己身前劃了個圓,微笑道:「去年年初,一位大人物曾經對我說過,我們每個人只能影響自己能影響的區域……所以這件事情,該別的領導艹心,我就不艹心了。」
夜色漸深。
一直語笑晏然的易天行,在莫殺熟睡後,走到了落地窗邊,窗外猛一道閃電掠過,耀亮了他的臉頰,白光照在他的雙眼中,他的眼瞳裡閃過一絲極重的煞氣。
雷聲至,暴雨降。
酒店的門被人推開了,一個滿身[***]的和尚哆嗦著走了進來,雨水從他的光頭上往地毯上滴答著。
「葉相,你這混俅怎麼來了!」
易天行異常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