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行垂頭喪氣地從山谷裡走了出來,他身上沒有什麼破爛的地方,看著肉身也十分完好,但表情十分黯淡。他回頭對內裡一拱手,誠懇道:「三位仙人不用送了。」
說完這話,身上仙袍全被撕成破破爛爛的三位仙官才緩緩走了出來,樣子看著有些狼狽,表情卻是十分淡然,對易天行說道:「仙友大道已成,只是運用尚不純熟,只需時曰,定能更上層雲。」
太陰神君在一旁咳了兩聲,說道:「只是仙友四處尋訪,要以切磋來提高境界,卻是不易。這天界無比浩大,若無緊要事,諸仙均在各自洞府歇息,像我們這三個貪玩的仙家並不太多。」
易天行誠懇謝過,與三仙告別。
直到離開那座仙山後很遠,他才吸附空中雲絲盤於雙腿,一運道訣,破空而去,臉上黯淡的表情全然消失,浮出一絲詭異的微笑。
天界果然很好玩,那些仙人天真爛漫,根本對他沒有什麼猜忌之心,以為他是哪處洞府裡閒的無聊的散仙,四處尋友玩耍。
先前在山谷中,易天行用自己學自上三天及武當山的道訣與對方進行了一場小小的「較量。」,在這次較量中,他沒有倚仗自己強蠻的肉體力量,也沒有使用任何佛法火術,只是以道訣對仙訣,小小試探幾下,便自行敗下陣來。他並不是真的打不贏那三位仙人,只是想看一下天界裡的平常實力是什麼樣的,所以很滿意這次行動。
在尋找到師公之前,他要想辦法適應天界的戰鬥方式。
…………看著易天行遠去,那三位仙人又退回山谷,只是臉上都露出了震駭的表情。
「那位仙友不知是哪位門下,竟然仙力如此充沛。」太陰神君感嘆道。
另兩位也是同時嘆口氣:「你我還是趕緊回山療傷吧。」大袍一揮,化為數道光線,投往天際遠處。
—————————————————————天界極為遼闊,若按物理眼光望去,四方皆平,就像是一塊平板,上面的奇怪雲層離地面足以幾千丈高,但是和一望無垠的大地相襯,仍然顯得特別矮,所以飛行其間感覺有些壓抑。
易天行微眯著眼,心想太陰神君說的確實不錯,天界太大,要四處尋訪仙人切磋,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一件事情。仙人與凡人的境界確實不大一樣,或許經過千百年來的修行,對許多事情都看的淡了,所以先前太陰神君三位對易天行根本也沒有多少好奇,甚至問都懶得細問一下。
但正因為如此,易天行才愈發疑惑,若修成阿彌陀佛境界,又怎麼可能為了爭權奪利此等俗事,謀害佛祖?
…………他在天界上方不停飛行著,把速度降了下來,手中搭著涼蓬,查探著四面八方數萬公里內的動靜。
仍然是一片死寂。
他微微皺眉,心想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這一界的仙人似乎都睡覺去了,等自己完成自己的第一項任務後,那不知道得等多少天。
「是不是應該執行b計劃了?」他在心裡問著自己,b計劃,便是要去找某些知道此事內情的人打探師公的下落,說來簡單,其實複雜,至少他不知道天庭裡有誰是自己能夠信賴的,真武大帝那旮旯能算安全不?
正在邊飛邊想著,他忽然眉頭一皺,眼中寒光乍現,右手在湍急的空氣中隨意一招,金棍驟然一閃出現在他手裡!
「鋥!」的一聲響,他右手斜拿的金棍猛然一抖!
棍底倏然變長變尖……直直延展數百丈去,從高空之上直刺下方地面!
…………就像熱刀切黃油一樣,鋒利至極的棍尖無聲無息地刺入大地,只傳出極輕微唰的一聲。
易天行腳底雲絲一亂,在高空之上定住身形。
「收!」他面無表情地輕喝一聲,從天空直刺地面,足有數百丈長,看著十分恐怖的金棍嗤的一聲,化為一道金芒收了回來。
他微眯著眼,看著細如金刺的棍尖。
金刺棍尖正穿在一隻銀鼠的尾巴上,那隻可憐的銀鼠吱吱哀鳴,不停地想逃脫,奈何尾巴被金棍穿過,怎也脫不了身,反掙破了些傷口,流了一滴銀白色的血液來。
易天行金瞳一閃,發現這個一直跟蹤著自己的小傢伙竟然體內沒有骨骼經脈,竟是渾然一體的銀色物質。
他皺眉伸手,便想將這隻小銀鼠從棍尖取下來。
不料手指離那銀鼠還有幾寸時,小銀鼠忽然安靜了下來,用小小毛茸茸的手掌摸了摸自己被金棍穿過的尾巴,小眼瞳中閃過一絲哀傷之意,似乎有些依依不捨。
易天行愣了愣,哪知這小銀鼠竟是猛地吱吱一聲,身子強自一掙,竟生生將尾巴掙斷,而自己化身為一道銀光疾飛而走!
「好傢伙!」易天行讚了一聲,腳下雲絲一轉,身子也化作一道光芒追蹤而去。
…………不過片刻,這一鼠一人已橫穿了大半片天空。
易天行悶哼一聲,上清雷訣疾出,片片雪花自那個銀鼠飛遁的空間上落了下來,銀鼠微微一僵,易天行身形一虛,下一刻便來到它身後,伸掌一抓,牢牢將它捏在了手掌裡。
手掌包著那個小銀老鼠,只有那個小小的鼠頭露在虎口外面,不停哀鳴著,似乎在求饒。
「銀鼠?」易天行皺皺眉,自言自語道:「看來多聞天王知道天界進來人了。」
他忽然微微一笑,對銀毛鼠說道:「你來跟蹤我,我自然是不能放你回去,雖然不知道你主子為什麼沒有來抓我,但我不能放你走。」
銀毛鼠忽然安靜了下來,似乎預料到了自己的悲慘結局。
「跟著我吧。」易天行眯眼說道:「挺可愛的小傢伙,比仙人可愛些,捨不得殺你,將來帶你下界陪小傢伙玩。」
銀毛鼠聽說自己不用死,精神一振,吱吱叫喚個不停。
易天行微微一笑,鬆開手掌,托住小銀鼠,小銀鼠在他手掌上不停急速跑著,卻並不跑出掌面的範圍,顯得十分亢奮,漸漸化為一道看不清的虛影。
忽然,銀光一綻,迅疾化為流銀往地面疾墜!
易天行臉上卻沒有意外的表情,他早就知道這些仙將的貼身靈物不是這麼好收服的,嘻嘻一笑,又將自己的金棍豎了起來。
鋥的一聲!金棍驟然變長,刷的一下刺入了堅硬的天界土地裡。
易天行緩緩飄下,棍子也越變越短,他微微蹲下,只見金棍尖正擦著那銀鼠的銀中透紅的小毛耳朵刺入岩石中,小銀鼠渾身瑟瑟發抖,似乎十分害怕。
「別玩七擒孟獲那套路,沒意思。」易天行半蹲著,用手指頭輕輕拔了拔小銀鼠的腦袋,「也別裝死,下次如果你再逃,我就直接釘在你的腦袋上。」
小銀鼠吭哧刨地,馬上翻身而起,跑到易天行的腳邊,不停用小腦袋去蹭他小腿,表示親熱,表示臣服。
易天行抓這小靈獸,是知道多聞天王向來喜好用這小東西打探小道訊息,自己在天界孤身作戰,若能收服這樣一個極好的偵察兵,確實不錯。
令銀鼠在前領路,他飄飄然上天,四處去尋仙人打架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