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那個死猴子出不來。」公主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畏懼,「若有異動,馬上回報天庭。」
「是。」崔英忽然想到一件事情,猶疑道:「只是如今朱雀神君與那童子都在人界,本將一人,只怕……」
「童子?」公主忽然很詭異地笑了笑:「你去吧,他此時應該在天界才對。」
…………要將人界崑崙中人盡數殺掉?這指的自然是上三天,當初上三天的祖師爺便是得仙人之授,才能一統人界道門,但發展到如今這一代,秦臨川一家四人,卻逆了天旨,難怪天庭震怒,發出如此血腥的命令!
如今的人界雖然力量很大,但如果面臨著一個正宗仙將的暗殺,只怕除了秦梓兒有一戰之力外,其餘的人都將死於非命!
想到此節,遠在數千公里外的易天行不由寒意上心頭,殺機大作!
…………「明曰直接去吧。」西方宮殿裡的公主淡淡說道:「何事該與人言便與人言,須得明白。」
崔英點頭應下,心裡明鏡似的,玉帝與西方淨土交好,所以在下界撲殺須彌山眾,這事兒在天庭知道的人並不多,除了自己和哮天犬這些「殺手」……如果這事情讓天庭群仙知曉了,只怕又會惹出大波瀾。
他正準備對公主表示忠心,心想是不是能有福緣去沾一下公主如玉手背的天香體息,忽然間圓目一睜,霍然轉首,厲聲喝道:「誰!」
正悄無聲息趴在窗臺上的小銀鼠忽然哀嚎一聲,似乎受到了什麼無形力量的襲擊,一道淡銀色的血液從眼睛裡滲了出來。
數千公里外,易天行只覺銀屏一亂,知道被人發現了,強行運起道訣,悶哼一聲,用坐禪三昧經催動菩提心,神識大盛,凌空遙遙一抓,厲喝道:「回來!」
小銀鼠像是被灌入了某種真元,精神一振,擺脫了無形力量的困縛,吱吱尖叫一聲,化為一道銀流從那個西方宮殿裡破空逃了出來!
————————————————————「是多聞天王的銀鼠。」崔英隱隱有些不安,生怕先前和公主商量的事情在天庭傳的到處都是。
「殺了它。」公主緩緩將玉手收回袖內,隱隱看見她的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法器,看來先前銀鼠受襲便是她造成的。她接著說道:「若多聞相護……殺了他。」
淡淡然的說話,談笑間決定他人生死。
崔英帝君領命而去,身子一搖便來到了宮殿之外,站在高高的天空上,眼中暴光一閃,便盯住了銀鼠逃遁的方向。
四周有仙吏飄然上天,詢問帝君何事,他冷冷地沒有答話,只是吩咐諸仙守住自己位置,而他卻是將胸口一拍。
只見一道金光閃過,滿身盔甲耀著仙光籠罩住了他的身上。
嘶嘶馬鳴起,一匹四蹄有雪的黃彪馬突然出現在他的身上,蹄踏虛空,看上去無比威猛。
因為想到可能呆會兒要與多聞天王正面衝突,他將全副行頭穿在了上身上,崔英帝君一抖馬韁,只聞一聲馬嘶,一人一騎踏空而去,空留一陣殘留仙氣波動。
諸仙吏躬首相送,不知帝君此去何方。
———————————————————————一人一馬化為一道金流,直直綴著前方不停飛奔的小銀鼠,小銀鼠速度極快,崔英帝君乘著仙馬卻也不能馬上追上。
他的心中略感惶急,心想公主與自己商議之事若經過多聞天王那個大嘴巴一傳,只怕天庭又將震盪。
眼中寒光漸盛,他打定了殺人滅口的主意。
…………不知為何,奔出數千公里去,那隻小銀鼠卻停了下來,趴在一片青青的草丘上東嗅西聞,細小的前肢不停地扒著,顯得十分焦急。
一聲馬嘶,崔英帝君浮於草丘上空,眼中光芒暴漲,定住了小銀鼠的身形,清叱一聲,手中的那根鑌鐵棍猛然砸下……只見草丘之上勁風大作,此棍威不可言,小銀鼠身體極小,若被掃中,只怕馬上便是骨折肉碎的下場。
小銀鼠半蹲於地,可憐兮兮地看著從自己頭上落下的棒頭,卻是被帝君眼中玄光籠著,無法逃開。
…………崔英帝君稍覺心安,卻忽然感覺有些怪異,因為自己身上的黃驃仙馬忽然間扭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往身下望去。
只看見一根比自己手中的鑌鐵棍更可怕的金棍從草丘地深處猛然漲起!便在須臾間已經在深深地刺入了黃驃馬的腹中!
他來不及逃避,來不及思考,因為馬腹下方那根金棍的漲勢竟似與意念一樣迅速!
冰涼的棍尖在電光火石間穿過馬腹,從他的小腹裡穿了進去,然後再從他的後背穿了出來,看著無比血腥!
…………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金棍是誰的武器,崔英帝君無比恐懼,啊的一聲狂嚎,一道純正的仙氣包住了自己的身體,也封住了體內那金棍創傷的傷口,止住了恐怖的內出血。
「死!」他瀕死之際,全身仙力盡出,厲嚎一聲,鑌鐵棍脫手而出,如同離弦之箭般深深地插入草丘之中,硬生生轟出一個小洞,不知道有多深!
…………「死。」草丘深處傳來一聲幽幽的聲音。
插在崔英帝君內的金棍猛然漲大!
金棍驟然變成一根有五百丈粗細的金色扁柱……崔英帝君連臨死的哀嚎都發不出一聲,仙體頓時被撐到一個無比恐怖的地步,被金棍脹成薄薄的一層平均分佈在柱面上!
啪的一聲輕響,仙體受不住這無比的撐脹之力,碎成無數耀著光的碎片,散落在草丘周圍千丈方圓的地面上。草丘也被金棍漲出了一個五百丈大小的黑洞,露出裡面的新鮮泥土來。
滿天血雨,耀著仙光緩緩飄下。
血雨之中,草丘坑裡飛出一人,正是易天行。
他尖叫一聲,化灰影而去,金光再閃,惡狠狠地砸在正不停滾動的某個物事上。
「碰!」
掌裂西瓜的聲音。
崔英帝君頭顱全碎,靈神全散,再也無法生還。
只見淡淡光片落在地面,漸漸滲入土中。
—————————————————————偷襲成功的易天行持金棍而立,站在天界壓力無比的雲層之下,雙眼微眯。
崔英要下界殺人,他知曉此事,定然要殺掉對方。
雖然不知道那處斬龍臺是什麼樣的地方,竟然可以讓仙人保全修為下界,而不需要像陳叔平一樣等上十八年,但他心想著,若能在天界鬧的厲害一些,那個公主代表的與淨土交好一方,對人界也會放鬆一些。
所以先前銀鼠遁回之時,他便潛身於草丘之下,用行者法門強行遮住自己的氣息,然後一舉以金棍偷襲成功。
一個月裡,他與仙人切磋無數,卻都是點到即止,今曰偷襲帝君,生斬對方,易天行寒寒雙目裡終於露出了自信的神情。
此時的金箍棒在他的手裡,時而為金針,時而為金刺,變化無端,十分精巧,甚至老猴也沒有他玩的細緻。
那是因為……老猴的力量太強,所以扛著金棍便可以四處砸人,不需要太過考究,怎樣都是一砸,何必管方式方法。
而易天行不成,他身為老猴的徒弟,力量雖也驚人,卻總是比不上師傅的氣勢能耐,所以他要金棍之上下足功夫。在他的眼中,金棍最強的殺傷力不在於它本身的堅硬材質,而在於……金棍變形時隨意念而動的迅疾。
金棍變形,老猴只是用來藏在耳朵裡,卻根本沒有想過變形本身也是可以殺神弒仙。
這是易天行的獨家秘方。
——————————————————————只是今天有些事情太過蹊巧,銀鼠初入天庭寶殿範圍,便能聽見公主與崔英之間的密謀,這種只在電視劇上能看見的情節讓他感到有些古怪,喃喃自言自語道:
「運氣怎麼這麼好?居然第一次偷窺就能找到大惡人。」
忽然間體內菩提心感應到了什麼,輕輕振動起來,他霍然仰首,望向上空的奇怪雲層,喝道:「是誰?」
…………雲層上一張淡淡模糊的臉漸漸消失,那張臉頰上表情慈悲莫名,隱有奇怪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