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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野口修的筆記(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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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的冷酷,可否舉例加以說明?」

「譬如說……」我一邊說一邊沉吟了一下,「不,我一時也想不出來,何況這種事我也不想在這裡講。」

其實,當時我腦海裡浮現的是日高殺貓的那件事,不過,它並不適合在傳媒前公開。

「對於殺死日高先生的犯人,你有話想對他說嗎?」問了幾個流俗的問題後,女記者不忘補上這句陳腔濫調。

「沒有。」這是我的回答,一旁的記者顯得頗為失望。

之後,棚內的主持人開始介紹日高生前的寫作活動。就擅長描寫人間百態的背景來看,作家本身的人際關係肯定也很複雜,這次的事件恐怕也是受此牽連的吧?——主持人的話裡隱約透著這層意思。

接著他又提到,最近日高因為《禁獵地》這部作品而捲入風波,已故版畫家被影射為小說的男主角,他的家人還因此提出抗議。不過,媒體似乎還沒查到,昨天畫家家屬之一的藤尾美彌子曾造訪日高。

不只是主持人,連偶爾以來賓身分參加這類節目的藝人都大放厥詞,各自發表他們對日高之死的看法。不知為何,我忽然感到一陣厭惡,關掉了電視機。想要知道重要事件的相關訊息,nhk當然是最好的選擇,但日高的死還不到公共頻道為他製播特別節目的程度。

這時電話響了,我已數不清這是今天的第幾通電話了。我總是想,萬一這和工作有關就糟糕了,所以都會拿起話筒,可是至今為止,千篇一律都是媒體打來的。

「喂,我是野野口。」我的口氣已經有點不悅了。

「你好,我是日高。」咬字清晰的聲音,肯定是理惠沒錯。

「啊,你好。」這時候該講些什麼,我一時想不出來,只能勉強湊出一句奇怪的話,「後來怎麼樣了?」

「我昨天住在孃家。雖然心裡知道必須和很多地方聯絡,可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是啊,你現在人在哪裡?」

「我在家裡。今天早上警方的人跟我連絡,說希望我到案發現場再次接受訊問。」

「訊問已經結束了嗎?」

「已經結束了,不過警方的人還在就是了。」

「媒體很討厭吧?」

「嗯,不過出版社的人,還有之前我丈夫認識的電視臺的人也來了,所以全交給他們去應付,我輕鬆了不少。」

「這樣啊。」我本來想說這真是太好了,不過反過頭一想,這句話對昨天才痛失丈夫的遺孀而言好像不太恰當,所以又吞了回去。

「倒是野野口先生被電視臺的人追著跑,肯定十分困擾吧。我自己是沒看電視啦,不過出版社的人告訴我情形,我感到很抱歉,所以才打電話過來關心一下。」

「是這樣啊?哪裡,你不用擔心我,採訪的攻勢已經告一段落了。」

「真的很對不起。」

那是打從心裡感到愧欠的語氣。明明當下她才是這世上最悲慘的人,卻還有心思替別人著想,這點讓我深感佩服,我再度感受到她的堅強。

「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請不要客氣盡管跟我說。」

「謝謝,夫家的人還有我孃家的媽媽都來了,所以沒有關係。」

「這樣啊。」——我想起日高有個大他兩歲的哥哥,年邁的母親和兄嫂一起同住——「不過,真的有我可以做的,請務必告訴我。」

「謝謝您,那我就先掛電話了。」

「謝謝你特地打電話過來。」

結束通話電話後,我腦海裡一直想著理惠的事。她打算要怎麼生活下去?她還年輕,聽說孃家是開貨執行的,經濟條件不錯,生活應該不成問題。可是,要從打擊中站起來恐怕需要不少時間吧。畢竟他們才剛結婚一個月。

曾經,理惠只不過是日高的小說迷之一。有一次,因為工作的關係,認識了日高,因而開始交往。這意味著,昨夜她同時失去了兩件寶貴的東西:一個是丈夫,另一個則是作家日高邦彥的新作。

正這麼想的時候,電話又響了。對方請我去上談話性節目,我當場就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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