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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篇 切割的理由——七零八碎的屍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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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天下一到了貓村玉子的洋貨店,店內有玉子與另一名寄住店內的女店員合共二人。

“對不起,可以借給我一個光禿禿的櫥窗模特嗎?”天下一對玉子說道,“那是為了搜查所必要的。”

“嗯,可以,偵探先生。”玉子立即答應了,並把放於旁邊的櫥窗模特身上的連身裙脫下。

“接下來還要筆和墨。”

“是。”

“喂,你究竟想幹什麼?”

“請看下去吧。”那樣說後,天下一一邊望著手帳,一邊把染滿墨的筆在模特身上開始畫線。首先在頭的周圍繞線,然後胸的上面、下面,接著是手腕、手肘等。

“偵探先生,這是什麼?”玉子不安的問道。

“把清井花枝被切割的部份弄得明確。這裡應該隱藏了兇手的一些什麼意圖。”

“這頗有趣啊。”在旁的年輕女店員說完後便掩住了自己的嘴巴。

天下一畫完了全部的線。模特的身上滿是線,正如他剛才所說,看見兇手的確切割得很細緻。

望著人像的天下一說道,“怎樣啊,大河原君。感覺到這些切割線有規律性了麼?”

“嗯,說起來是的。”我也望著模特低聲說道,“好像在哪裡見過。”

“是吧,我也有這種感覺,但卻怎也想不起來。”

就在那時,貓村玉子“呀”的一聲輕輕漏了出來。

“怎麼樣?”我問道。

“不,沒什麼。”玉子垂下了頭並搖頭說。

“不要發出含糊不清的叫聲。”我告誡了她之後,望向天下一說道,“會不會是想得太過了?兇手只不過是隨便的切割。”

“不,想來不是。”

不知是否認為無法立即在腦海中閃出結論,天下一向玉子要求借走那個櫥窗模特。雖然玉子好像不太願意經營道具被拿走,但大概考慮到對於好友被殺的搜查,不作出幫忙也不太好,所以最終也答應了。

接下來,我命令部下展開了查問。偶爾也有可疑的人被警方扣查,但結果卻還是沒有任何收穫。由於在這小說中我的任務便只是如此,那也沒法了。

“天下一怎麼了?這一陣子不見了蹤影。”我問部下的警官。

“嗯,也不在他居住的地方。”

“住所也不在?不知去了哪裡?”

“嗯,據他住所的屋主說,他是突然離開了,雖然因早已繳付了租金而沒什麼問題,但那個櫥窗模特就這般放在屋內也很不是味兒。”

“那傢伙就連住所的屋主也給帶來災難。算了,也許天下一已無奈的感受到外行偵探的界限,大概已挾著尾巴逃掉了。”然後我咯咯的笑。那是我的任務。

這時有一名警官飛奔而至並說道:“不好了,又有一人行蹤不明。”

“什麼?是誰?”

“是洋貨店的女主人。”

“貓村玉子!”我大聲叫道。

我立即帶同部下趕去。在洋貨店內只得當日的年輕女店員獨個兒在等候著。據她說,玉子在昨天晚上離開後便再沒有返回去了。

“不知道她去了哪裡嗎?”我問道。

“嗯,因為她什麼也沒說。”

“離開時的神情怎樣?”

“那像是想不通的樣子。那個,坦白說,自從那天警部先生和那偵探出現之後,總覺得店長的樣子怪怪的。”

“什麼?嗯,那為什麼不再早點通知我們?”

“對不起,因為我害怕隨便的說出來會被店長責怪。”那女店員嗚咽起來,而我則苦起了臉。

“請稍為讓我通過、對不起。”是曾經聽見過的聲音。天下一撥開人群進入了店內。

“你怎麼了?之前去了哪裡在幹什麼?”

“進行了各色各樣的調查。話說回來,剛才所說的是真的嗎?”天下一問那女店員。她像機械玩偶般的點了頭。

天下一搔著頭說道:“嗯,那便是了,就是那樣的吧。我也太大意了些。”

“喂,怎麼啊,究竟在說些什麼?”

“大河原君,快!要是真的有什麼的話,可能已經趕不及了。”

“趕不及?怎麼一回事?”

然而,對於這個質問天下一也不回答便飛跑著離去,我也只得帶同部下追在他的後面。目的地,是一座平房的前面,門牌上寫著的是羊田。

“怎麼?兇手便是這個郵局職員?”

“就是了。”

天下一砰然的拍著門,但卻沒有任何回應。

“撞開它吧,玉子有生命危險!”

“好,撞開它!”我命令部下道。

撞開了前門之後再破壞大門,然後我們闖進入內。可是在屋內卻看不見羊田。

“已離去了麼?”我說。

“應該不是,玉子應該還被囚禁在什麼地方,或許已經……”天下一忍住了後面的話沒說下去。

“庭院裡面有一所倉庫。”其中一名部下走過來報告。

“好,去看看。”

走進庭院裡,原來那倉庫是一間華麗的小屋。警員們把它重重包圍,天下一走近小屋並把耳朵緊貼於門上,然後再次遠離。

“已經知道你在這裡了,出來吧!”他說。

幾秒鐘後門開啟了,羊田像洩了氣般走出來。他跪在庭院中、全身發抖的說道:“請幫我,請原諒我,我沒想過要殺死花枝的。請相信,那隻不過是意外。”

“什麼?所謂的意外是什麼意思?”我怒吼道。

“脖子……只是脖子被勒得太緊所以死了。”

“勒緊脖子?白痴!那便是叫做殺人!”

“不是的,不是的。”羊田哭了出來。

“貓村小姐在哪裡?”天下一問道。

羊田指向倉庫。

天下一走進入去後大聲呼喊道:“大河原君請進來。”

走進入去後,便看見貓村玉子近乎全裸的被縛著。雖然有點難為情、目光不知往哪裡看才好,但仍然沒把視線移開並問道:“已死了麼?”

“不,看來只是昏倒過去。對了,大河原君,看見這個捆綁方式,你想起了什麼?”

“捆綁方式?嗯……”望了好一會後終於注意到了,“啊,那個櫥窗模特。”

“對。”天下一點頭說道,“繩的位置與模特上畫了線的地方相同,那也是所謂的一種……”他咳了一聲後繼續說道,“sm縛。”

我不禁啊了一聲叫起來然後說道:“雖然想來是在哪裡看見過……那樣啊。”

“注意到這點的我,看出了兇手是有這種嗜好的人,於是向有關商店調查,我想若是那類人的話,必定會在那裡出沒,然後,終於查出了羊田是某店的常客。”

“原來如此。”

我們離開了倉庫。羊田仍然在哭,一邊哭著一邊招供。

“與花枝開始交往是在約一個月前。當發現她也有那種嗜好的時候,我便主動接近她,期間我們也情投意合,花枝她經常到我家中,她完全的著了迷,大概是與已對丈夫厭倦了吧。”

“花枝在書店想買的便是sm雜誌。”天下一補充說。

“然後呢?”我催促羊田。

“後來正如剛才所說,在某天因過於激烈而把脖子勒得太緊。”

“那為什麼不通知警方?”

“那、那個、很難為情的。”

“真傻!人都死了還說什麼難為情。”

“對不起,對不起。”羊田把額頭叩在地面。

“貓村小姐也是你的一夥?”天下一問道。

羊田點頭說道:“她由於察覺到我便是兇手,所以來到這裡。我想擾攘起來便不太妙,因此才把她囚禁,但卻沒想過要殺人,只預備說服她不要把真相說出來。”

“只預備囚禁起來,要把她縛成那樣?”我問道。

“那、那個,說到把人縛起來,我只懂得那種方式。”

“那為什麼要使她赤裸著。”

“那是、嗜好……”羊田搔著頭說。

這時貓村身上的繩已被鬆開,到這一刻她已經清醒過來,但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睜大眼四下張望。

“好,那麼最後的一個質問,為什麼要刻意把屍體切割成七零八碎?”

“那是……”

“這個讓我來回答吧。”大概認為全部給兇手自己招供並不好過吧,天下一搶著回答道,“請試想一下花枝死時的狀況。在她身上應該還遺留下明顯的縛繩痕跡,假如就那樣把屍體掉棄,便等於表示兇手是有sm嗜好的人,若然是貓村小姐的話,更一眼便會看穿。為了掩飾那繩痕的緣故,所以於那些部份把屍體切割。”

“啊,是那樣!”我拍著手說,“嗯、那樣。”然後我繼續抱著雙手在咕噥,“原來如此,不愧是天下一,這次怎也得敗給你了。”

“不,過獎了。”

正當天下一哈哈大笑之際,羊田開口說道:“那個、並不是那樣。”

“什麼?”頓住了笑聲的天下一盯著羊田,“不是那樣,那麼究竟是怎樣?”

“那個、切割成七零八碎的原因,只是由於不自覺地想把它切開。”

“不自覺?”

“嗯。我是在郵局工作的,每天都在處理郵票,所以一看見那個便始終忍耐不住要把它切開。”他說著並指向貓村那被鬆開了繩子的身體。

繩痕很明顯的變成了齒孔的模樣!

(原文初發表於“小說現代四月增刊號メフィスト”1994年)

雜談感想

假如沒有金田一少年這部深受歡迎的漫畫,島田莊司的《占星術殺人事件》可能不會像現在這樣成為了推理小說迷之間的熱門話題,而把屍體肢解這種詭計,也未必會受到太大的關注。事實上,從戰前時期的江戶川亂步等作家開始,這種殺人手法便已經出現在日本推理小說裡面。從詭計運用的角度來說,肢解屍體與無頭屍體的手法其實各有特色,而由於肢解的頭部未必會被隱藏起來,甚至肢解的部位也可能不包括頭部在內,因此,它們一般都被視為兩種不同的詭計型別。當然,也有作品利用肢解屍體的手法,來達致與無頭屍詭計完全相同的功效。

毫無疑問,肢解屍體的出現可以令故事的氣氛變成恐怖驚嚇。例如在綾十行人的《殺人鬼》中,兇手把受害人切割得七零八碎的可怕場面隨處可見,這型別的作品可能會讓膽小的讀者卻步。然而,如果作者能夠把恐怖情節控制得恰到好處的話,那麼卻也可以用來襯托小說中的謎團詭計,併產生出相得益彰的最佳效果。其中最佳的例子,個人認為便是二階堂黎人的《人狼城的恐怖》了,那可以稱得上是一部把恐怖的肢解場面與奇詭的密室殺人兩種元素融合起來的代表作。

其實,在今天dna技術那樣發達的現實世界中,利用肢解屍體作為掩飾死者真正身份的伎倆,已經再沒有任可說服力了。dna指紋早已在日本及其他地區,實際使用來驗定身份,所以對於這一代的推理作家來說,若想設計肢解屍體的詭計,多半需要以特殊的故事舞臺來配合,其中最常見的方法,便是把殺人舞臺放在與外界隔絕的孤島上,那樣便可以迴避任何科學鑑證技術的騷擾了。另外一個不錯的選擇,便是把故事發生的時空轉移至過去的年代,案件若是發生於二、三十年或更早以前,由於當時的技術所限,縱然作品中出現了在今天被認為是絕不可行的詭計,大概也不會引來讀者的詬病。

關於肢解屍體,日本推理史上還曾經發生過一宗不幸的事情。1932年,日本東京一處被稱為玉之井的地方發生了肢解屍體的案件,當時由於未能找到兇手,當地警方曾經懸賞緝兇,而在收到的告發函件中,竟然有人說兇手便是江戶川亂步。當然,經調查後證實江戶川亂步並非兇手,但他的確在事發之前發表過如《蜘蛛男》等以肢解屍體為殺人手法的作品,而在玉之井案件發生不久之後,他也突然決定再度擱筆,從這可以想像得到,當時的亂步大概也為了那肢解案受到不少精神上的困擾。

——香港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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