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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冷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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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船津雙手撐住地板,好像隨時會倒下。

「覺得不舒服嗎?」

「有一點……」

冬子環顧四周,找到報紙,圍在船津嘴邊。「你最好吐出來。」

「不要緊。」話才剛出口,他劇吐,倒向報紙。

「等一下……」冬子用自己的手帕墊在他嘴邊,又從廚房旁拿來臉盆。這中間,船律似仍不斷嘔吐,上身也幾次往前傾。

「很難受吧?」

「……」船津想搖頭,但,眼眶裡滲出淚珠。

冬子由背後替船津擦揉背部。

也不知是否完全沒有吃東西,吐出來的只有黃色液體。而且,好像喝了不少,酒臭味撲鼻。

不久,船律不再哎吐了,搖搖晃晃的站起。冬子替他倒了一杯開水,他漱口後,坐在沙發上。

「不要緊嗎?」

在日光燈照下,船津臉色慘白。

「最好馬上休息。」

「不……」船津拒絕。

冬子拉他到床邊,說:「快脫掉衣服,躺著休息。」

可能很難受吧!船津依言躺上床,不任用力呼吸。冬子把船津脫下的西裝和領帶掛好,襪子疊好。

「對不起。」船津閉著眼,喃喃自語。

冬子替他蓋上毛巾毯。客廳的燈光照到床邊。

「把燈關掉吧!」冬子說。

船津輕輕搖頭。「今夜留下來吧!」

「你睡這邊,我……」船律想爬起來。

「不,你休息。」

「可是……」

「放心,我還不會走。」

冬子按住他,船津再度躺下。大概相當不舒服,又不停用力喘氣。

「我幫你冷敷一下吧!」

冬子離開床邊,弄溼毛巾,放在船津額上,然後再回廚房,收拾吐在報紙上的穢物。她尋找小壺,但是找不到,不得已,只好把開水和冰塊放進茶壺裡,拿了杯子,放在床邊的書櫥上。

船津好像已睡著,額頭上的毛巾快滑落了。冬子幫忙放好時,船津哺哺低語,但,卻聽不清在說些什麼。

看看手錶,已經凌晨二時半。船津應該不會再醒來。明天搭下午四時的班機,睡晚一點也不要緊,反正,明天打個電話叫醒他就可以了。

冬子再站起身。瞬間,船津好像察覺了,嘴巴動了動,卻又再度熟睡。

「再見了。」冬子在船津耳畔低聲說:「保重……」

冬子自知一輩子都忘不了船津。雖然彼此沒有肉體關係,但從某種意義來說,感情卻是最親密的。最瞭解受手術之苦折磨的人是他.儘管有著比自己年輕的壓力,但是,反過來說也有輕鬆的一面。

現在雖然暫時分手,幾年後一定還能夠見面,屆時,彼此的心情會如何變化呢?冬子不知道,但,到時候再說吧!男人和女人若只有肉體結合,任何時候都可以的。「再見!」冬子又低聲說了一次,關掉客廳的燈,開門。

※※※

外面雲層很厚,有一點風。凌晨三時過後,住宅區不見人影。

冬子快步走向大馬路。走了一條小路,再走三百公尺應該就能到大馬路了。

背後有車子接近,可能是深夜回家的人吧!

冬子邊走邊回頭。瞬間,車燈射向她。車頂沒有燈,應該不是計程車,她靠向路邊,但,車子卻在她身旁停住,駕駛座有男人探頭出來。「如果不介意,上車吧!」

街燈的亮光被遮掩,看不太清楚,但男人身穿白襯衫,好像還很年輕。駕駛座旁邊還坐著另一位戴墨鏡的男人。

「我們送你回家。」

「不。」冬子搖頭。

「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來附近玩,正準備回新宿。」男人的聲音出奇的溫柔。

「……」冬子沒回答,開始往前走。

三更半夜裡,這種主動搭汕的男人很危險。反正,再走一百公尺就到大馬路了。冬子小跑步,車子又隨後追上來。

「小姐。你掉了東西。」

「咦?」冬子停下腳步,回頭。

車門開了,男人跳下車。

「知道了吧?」

「就是你自己。」

兩個男人已迅速擋在冬子前面。戴墨鏡男人微笑,走近。冬子回頭,背後站著穿自襯衫的男人。

「幹什麼?」冬子想逃,但是雙腿卻不聽使喚。

「只是希望你陪陪我們。」

「住手……」

冬子大叫的同時,兩個男人已前後按住她,而且好像很習慣做這種事,一手捂住冬子嘴巴,一手以刀子抵住她背後,低聲說:「再叫就殺了你。」

同時,冬子的襯衫被扯破,戴墨鏡男人接著說:「乖乖聽話就沒事!」

見到發光的刀子,冬子全身失去抗拒的力氣,用手掩住被扯破的襯衫胸口,被推人車內。

在她身旁的男人雖戴墨鏡,看起來仍只有二十五歲左右。另一位開車的男人身穿白襯衫,蓄著長髮。

「走吧!」車子往前進。冬子望向窗外,想知道究竟要去哪裡,男人怒斥:「別看外面!」

男人似怕被知道要往哪裡。車行約莫兩、三分鐘後,停住。「閉上眼睛!」

冬子依言閉上眼,男人迅速以帶子矇住冬子的眼睛,就這樣下車,被拉著進人電梯,然後是走廊,緊接著聽到開門聲。

「進去!」

冬子被接著肩膀進入後,蒙佐眼睛的帶子才被解開。

似乎是某處公寓的一個房間,進門後是十榻榻米左右的客廳,裡面則為鋪榻蹋米的房間,除了中央鋪著被褥外,沒有任何傢俱,似乎是單身男人居住的。

「你該知道接下要做什麼吧!」戴墨鏡的男人微笑,撫摸冬子下巴。「如果抵抗,馬上就劃你兩刀!」

臉頰被刀刃抵住,冬子閉上限。

「現在脫掉吧!」

「快點!」

冬子遲疑時,戴墨鏡男人立刻甩她一巴掌。

「敢不聽話嗎?」

已經無路可逃了,如果照對方所說的脫掉衣服,犧牲肉體,也許還會讓自己回家,否則,臉被傷害可就划不來了。

「快脫!」

不得已,冬子走到房間角落,脫掉外衣。緊接著,在只有一盞不太亮的日光釘照射的房間裡,冬子被剝下內衣褲。由於恐懼和羞恥,冬子扭動身體,但,仍被強迫仰臥!

邊忍受凌辱,冬子內心卻出乎意料的冷靜,邊想,要多久才會結束一切呢?似乎事情既然變成這樣,恐懼和不安己經沒用了。

最先強暴冬子的是戴墨鏡的男人。或許他是個中老手,先撫摸一會冬子的乳這是房,然後說了聲「太小了」,就逞自探入,粗暴的發洩自己的慾望,最後用力抱緊冬子的肩膀,一動也不動了。

接下來是穿白襯衫的男人,他全身不住顫抖,幾乎才剛剛進入就結柬。

兩人洩完欲後,冬子趴在被褥上。這時,戴墨鏡男人拍她肩膀,說:「好,你很聽話,可以讓你回去。」

冬子慢慢拾起臉來,男人把她脫下的內衣褲和衣服丟給她。

「你雖然瘦小,卻很有感覺,不錯。」

冬子沒回答,再度走到角落,擦拭身體。只覺得腰部一點力氣也沒有,下身如火燙般的熱。她踉蹌的穿上衣服,但,被扯破的襯衫卻怎麼也拉不攏了。

穿好衣服,戴墨鏡的男人又自背後蒙上她眼睛。

「我相信你很識時務的才對,如果報警,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

「你送她回去。」戴墨鏡的男人命令。

冬子被帶進電梯,然後拉著手,回到停在外面的車上。引擎啟動,車子往前行之後,穿白襯衫的男人好像才安心了,說:「沒問題了。」

矇住眼睛的布條被解開後,冬子發現車內只有穿白襯衫的男人。仔細看,男人似乎才二十歲左右,五官輪廓勻整,一臉少年模樣。

「你不要緊吧?」男人注視前方,問。

強暴女人之後還要問「要不要緊」,未免太可笑了。冬子沉默不語。

男人指了指冬子的手提包,說:「給你留下零錢了。」

天大概快亮了,道路兩旁緩緩升起乳白色的霧靄。

「下次願意和我單獨見面嗎?」邊開車,男人說。

冬子沒回答,望著開始泛現紅霞的東方天空。

這兒是哪裡呢?馬路很寬,霧靄中浮現人行天橋,下方有標識牌,上寫「右.目黑、中央.高圓寺、左.自由之丘」。

或許是環狀七號公路的外環道吧!

過了人行天橋,男人開口:「能告訴我電話號碼嗎?」

冬子沉默。

男人的聲調稍微提高了:「不告訴我就不讓你回去!」

沉吟片刻,冬子說出店裡的電話號碼,但是,改了其中兩、三個數字。

「姓什麼?」

「中山。」

「真的嗎?」男人停下車,用原子筆在火柴盒背面抄下。「我不是流氓,是學生。」

冬子已經能夠相當冷靜觀察對方了。

「若是隻有我們兩人,我一定不會粗暴的。」男人說著,停頓-會。「今晚七時,你在剛才走著的下北澤路口等我,七時正,可以吧?」

女人根本不可能再接近自己被擄走而遭強暴的地方,但對方似是真心。

「可以吧?」男人望著冬子。「這次只是我自己。」

「……」

「我其實不想做那種事的。」

但,現在說這些已沒用了,冬子還是已經被強暴了。

「知道嗎?」

冬子輕輕點頭。她並未答應,不過卻怕又惹惱了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的男人。

「好,那麼我送你回家。」

「不,我在這裡下車。」

「不會再對你怎樣了。」

「請讓我在這裡下車。」

男人環顧四周後,又前行約兩、三百公尺。這才停車,指著左手邊的小路,說:「你在這裡下車後馬上走向左邊,等兩、三分鐘後再回來搭計程車。」

他大概怕被冬子看見自己的車牌號碼。

冬子點點頭,下車。

「快走!」

冬子開始走向小路。四周的住家仍在朝露中沉睡。

「今晚七時,知道吧?」背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但,馬上又響起車子飛馳離去的聲音。

冬子站住,等聲音消失後,這才轉身往回定。朝陽在乳白色霧靄中爬升,男人離去的方向已無車影,另一例有兩輛大卡車接連駛近。

冬子站在國道上等計程車,左手提著手提包,右手拉住襯衫胸口被扯裂處。不知道的人見到,或許以為是大清早太冷,所以用手遮住胸口。

不久,一輛計程車來了,冬子招手。

「參宮橋。」她上車,說著,靠在椅背上。

可能因為天剛亮獨自等計程車而感到不可思議吧!司機問:「你有急事嗎?」

「是的……」冬子含糊回答。她已無說話或思考的氣力,只希望早些回家休息。

車子在清晨的寬闊馬路上飛馳,只是時而會有卡車擦掠而過,此外,不見其他車輛。

約莫十分鐘後,車子抵達公寓門前。

剛才,男人說有留下零錢,但,冬子此刻開啟手提包一看,卻只剩一張五百圓鈔票和四個一百圓銅板。冬子記得出門時,應該帶著三張萬圓鈔,但,似乎也被那兩個男人拿走了。

勉強夠付車資七百三十圓。冬子付過後,下車,霧靄已消失,路窮電線杆的路燈也熄滅。公寓石牆斜靠著送牛奶的腳踏車,小路前方有位正利用清晨慢跑之人。

公寓裡的住戶似乎都還在沉睡。

離開這裡是昨夜十一時過後,但,冬子卻覺得仿拂已經很是遙遠以前了,恰似完成了漫長之旅,好不容易才回到家。她穿過樓下大廳,搭上電梯,途中仍害怕男人們會從暗處出現,但,馬上又告訴自己:該來的就來吧!

家裡毫無變化,和出門時一樣,桌上放著喝完的白蘭地酒杯,沙發上疊放著脫下的睡袍。看著這一切,冬子深吸一口氣,趴在沙發上了。

悲傷和氣憤的感覺並不強烈,只是非常疲倦,甚至覺得靜靜不動的話,都能就這樣睡覺。

不久,冬子站起來,脫掉衣服走進浴室。衝過身體,把全身抹滿泡沫再衝淨,卻仍橫不夠過,又將浴缸放滿熱水,浸泡著。

約莫過了一小時,她走出裕室時,聽到報紙塞進信箱的聲音。

但,她並未去拿報紙。換上新的襯衣,上床。

窗簾仍拉上,陽光從縫豫射進來。該是大家起床準備上班的時刻了。

就算這樣一睡不醒也無所謂!持續昏迷數日,幾天後才被誰發現……冬子想像著變成屍體的自己,閉上眼。

※※※

醒來時,窗簾縫隙射進來的陽光更亮了,已跨越床沿。看看枕畔的座鐘,是十一時。時間還是同樣流逝!

冬子想起船津。他說是下午四時的班機,那麼應該已經準備前往機場了吧!

之後,她才想到自己的店。十一時的話,友美和真紀應該到了,正要開門營業。或許,她們正等著自己前來也不一定。今天雖沒有什麼重要的事,不過有兩頂帽子必須交貨,忘掉了可就麻煩。

冬子等自己腦筋更清醒後,才拿起枕邊的電話筒打到店裡。

「老闆娘,你在哪裡?」真紀的聲音傳來。

一瞬,冬子覺得對方的聲音特別清新。「還在家。不過,今天想休息。」

「哪裡不舒服嗎?」

「沒什麼嚴重,只是頭腦昏沉沉的。」

「感冒了嗎?現在正流行哩!」

「裡見小姐和川崎小姐下午會來拿帽子,記得交給她們。」

「知道啦!那麼,下班後我們去看你。」

「不必了,明天應該就好了,有什麼事的話打電話給我。」冬子結束通話電話。

或許昨夜受到的打擊仍殘留未去吧?腦海仍舊昏沉沉的。她又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等再度醒來,已經是下午三時過後,由窗簾縫隙射入的陽光已移至床腳。

三時過後的話,應該是船津快搭機的時刻了。

冬子盯視著陽光,久久,坐起身來,但在同一瞬間,雙腿內側和肩胛掠過一陣悶痛。勉強站起來,可是上身仍微微前傾,雙腿好像無法併攏。

她慢慢走到廚房前,鈕開瓦斯開關。雖然沒有食慾,還是希望能喝一杯濃濃的咖啡。

正當她站在廚房等水燒開時,電話鈴聲響了——

會是誰打來的呢?

一瞬,冬於全身緊張了,走近電話。總不可能是那兩個男人吧?

她怯怯的拿起話筒,立刻聽到是廣播的聲音,以及船津的聲音。

「是我,現在人在羽田機場。你今天果然沒有來送行?」

「啊……」冬子鬆了一口氣,坐在電話機旁。

「昨夜讓你困擾,對不起。你什麼時候離開呢?我一點都不知道。」

「馬上就要搭機了,我只是想最後再聽一下你的聲音……今天沒去店裡?」

「是的。」

「這麼一來,會有頗長的時間無法見面了。或許有空我會回來,在那之前你要保重自己。」

「你也一樣……」

「怎麼了?好像有氣無力的樣子。」

「不,沒什麼。」

「那麼,在最後,請說些什麼吧!」

「保重……」

「我愛你,雖然去美國,同樣忘不了。」

船津的聲音和廣播登機的聲音重疊了。

「請別忘了我愛你。」

「謝謝。」

「那,我走了。」

「一路順風。」

「你也要珍重。」

電話結束通話後,冬子仍握著話簡發怔,久久,才擱回話筒,水燒開了,冬子靜靜聽著沸騰的笛音,隔了好一會才站直身來沖泡咖啡。之後,她端著咖啡杯回沙發,坐下——

終於走了……

她緩緩嘎飲咖啡。濃濃的黑咖啡讓她昏沉沉的頭腦逐漸清醒了。她走向房門,拿回早上塞人的報紙,翻開,只看大標題。

沒什麼特別要聞,最多的是胰路事件和車禍事件,也有一則標題是「年輕女性遭強暴」的新聞,當然主角不是她,地點也是千葉縣。

冬子收妥報紙。時間是下午三時半。

公寓左手邊的樹叢傳來蟬聲。陽光相當強,氣溫好像也上升了,看這情形,梅雨季節已將過去,冷夏可能也快結束了。

冬子從白色蕾絲窗簾移回視線,點著香菸。確實,在身體疲倦時,最先想到的還是咖啡和香菸。

靜靜吐出的煙霧先往前面直流,然後微向右傾飄散。凝視著煙霧之間,遠逝的記憶在身體稍微緩過一口氣之下甦醒了。然後,冬子感到身體裡面某個部位有了甜美的觸感——很柔和,卻很輕鬆、舒暢。

「奇怪!」冬子喃喃自語,站起身來。只覺得若這樣繼續坐著會彷徨、不安。

她看看時間。已是船律搭乘的班機起飛的時刻。他此刻坐在座位上正想著自己嗎?

但,心裡那種甜美的感覺還是不斷湧升。

「討厭!」冬子搖搖頭,進入浴室。

她脫掉睡抱、內衣褲,扭開蓮蓬頭,從頭上衝著全身,她想完全沖掉船津的事、兩個男人的事,以及留在自己體內的餘韻。

從今天早上到現在,這是第二次洗澡了,但是,不管怎麼沖洗,好像都洗不掉被男人們強暴的汙穢,只是,至少她的情緒慢慢緩和下來了。

從浴室出來,冬子換上鮮豔花色的洋裝,心想,這樣或許能抹拭掉昨夜厭惡的回憶。

之後,她把咖啡杯拿去廚房,拉開窗簾,開始打掃房間。

外頭如她想像的非常晴朗,看樣子梅雨季節終於結束了。她推開傢俱開始打掃,聽著吸塵器的馬達聲、輕輕哼著歌之間,暫時忘掉昨夜之事。

打掃過後,她覺得精神舒爽多了,再度沖泡咖啡。

從早上到現在什麼都沒吃,但,冬子仍無食慾。平常假日冬子在家也只吃點巧克力或餅乾之類,所以沒吃東西並不覺得難過。就這樣,她茫茫然看了約一個鐘頭電視節目。不久,陽光暗了下來,房間裡逐漸轉暗,東邊大樓的境壁也被夕陽染紅。

快六時了。開燈,凝視黑暗的窗外之間,冬於想起清晨時穿白襯衫的男人所說的話。

「願意和我單獨見面嗎?下午七時,我在下北澤大馬路口等你,我不是流氓,是學生……」

從初見面時粗魯的言詞,很難想像男人會講這樣的話,那種語氣近乎哀求。

「知道嗎?我一定會等你。」

冬子無法理解男人的心情。想和自己強暴過的女人單獨見面、而且不是開玩笑,是很認真……簡直就像在懇求自己喜歡的女人——

真是奇怪的人……

看來那兩個男人是滿意冬子的身體了,甚至,年輕的穿白襯衫很明顯還對冬子有所迷戀。

當然,冬子並不會因為這樣就原諒他們。縱使他們本性善良,她內心那股被強暴的憎惡永遠無法消失,但,若排除這點,卻又覺得也不是那樣痛恨對方。

他們如爭食屍體的禿鷹般藉冬子的身體獲得滿足——那沒有子宮、性冷感的身體。

想到這兒,她的心情忽然有些開朗了,視線由窗戶移回,再度沖泡咖啡。今天,這已經是第三杯了。第一杯是心情慘淡的回到家,昏睡後醒來之時;第二杯則是下午,船津的班機起飛時;而,現在是第三杯。

喝每一杯咖啡時,冬子的心境皆不同,但是以現在最為平靜。

下午七時了,冬子邊喝咖啡邊想像年輕男人在路口等待的情景。男人會穿何種服裝呢?是和清晨同樣的白襯衫,抑或穿西裝打領帶?

不管如何,想像著男人正等待著昨夜所強暴的女性之緊張樣子,冬子忽然感到可笑,也有一種彷彿在觀賞喜劇的快樂。

但,男人究竟懷著何種心情等待呢?是在路旁站立著,一邊抽菸?或者躲在電線杆後,滿懷戒心的環顧四周?

如果報警,或許能夠逮捕他也不一定。

但,會做那種壞事的男人都很狡猾,或許只是開車在那附近繞圈子,一旦見到警察就馬上溜之大吉。

當然,冬子也不想報警。明知這樣是放任他們為非作歹,但,她只希望忘掉這件事。

問題是,男人明知危險,若仍然在現場出現,也不得不佩服其勇氣了。

冬子又啜飲一口咖啡,感覺上,她認為想像著男人站在路邊、不停望著四周等待的情景,就已經是向對方報復。不久,七時半了,男人應該已經離開,而,今夜如果不去見對方,大概永遠都不會再見到了吧!

一瞬,冬子忽然感到男人很可悲了。既然害怕警察,男人等待時絕對非常緊張吧?那麼,他又為何要等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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