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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雨魂」騎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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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有一匹真正屬於自己的馬呢。”她脫口而出。在她忍受了派吉特的可怕的審問後,她最後的一點自信消失了。

“那麼,我把你送到“英垂皮得”那兒去看看是否你和你自己認為的一樣棒。我必須告訴你,你不要來得太勤了。”派吉特說,這使凱麗想起馴馬和表演跳躍幾乎是男人們獨霸的活動領域。

“英垂皮德”原來是一匹眼裡有著懷疑神情的閉割的公馬,當凱麗坐在了馬鞍上,她發現這是她所騎的馬中最不好騎的一匹馬,很明顯克雷尼爾-派吉特想要迅速挫敗她的銳氣。在向著遠處那個跳躍圍場前進之前,她僅有幾分鐘的時間來鎮定自己。

她開始的心跳可以說是慘重的。“英垂皮德”完全與他的名字不相稱。它有一個令人作嘔的習慣,在每個柵欄前總要停一下總是不能讓人輕鬆自如地越過障礙。在這樣幾輪過去之後,凱麗放鬆了一點,但是她感到在克雷尼爾-派吉特面前她不會給他留下什麼好印象的。讓她在這樣一匹不擅長跳躍的馬身上展示她的才華簡直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就在她重複了至少二十次跳躍後,他讓她停止了表演,現在她覺得她對“英垂皮德”已完全能夠駕馭並且熟練精通了。在他向著她大吼大叫之前,她試探性地給了克雷尼爾一個微笑。

“你的騎法令人感覺不舒服,就象一個牧童。你在馬鞍上的坐式,向前伸著的腿都太靠後了,我能從此判斷出你是個澳大利亞人。”

這一陣猛擊,粉碎了所有她對自己的幻覺。

“然而,在你身上有成為一個女騎手的潛能和素質。在一定條件下,我可以接收你,”他宣佈道,用手掌拍打自己的頭髮。“如果你想和我一道工作的話,你必須努力勤奮工作。到明年秋天,你有不到八個月的時間。我不願聽任何關於學校作業和男朋友的藉口。我對每一個騎手都要求得很嚴格。相信我,我會做到的。另外一件事——你必須從頭開始。按我的方法正確地學習花式騎術的基本知識。”

她本想張口說出這樣一來就等於在過去的五年裡她什麼事都沒做,但是他那如鋼刀一般光亮銳利的眼光制止了她。

“是的,先生。”她溫和地答道。在她的生活中,這是她第一次稱別人為“先生”。

“還有一件事。你必須擁有自己的一匹馬,在這兒我們僅能提供你幾個月,但是明年秋天你要打算到哪兒的話,你必須擁有屬於你自己的一匹馬。”

凱麗離開了騎士學院,感受到了一匹小野馬被用套索捕捉和被熟練的騎手馴服時的那種感覺,但是她卻發瘋般的高興,因為他接收了她。在冬天的黑色歲月裡,克雷尼爾-派吉特毫不留情地對凱麗進行迴圈訓練,他改掉了她在澳大利亞養成的所有壞習慣,重塑她在馬背上的姿態和挖掘她擅長移動的天賦,從而使得她的形象高雅和優美如同賽馬冠軍一樣。黎明,她很頑強地走出麥多牧場的馬房,從那兒她去上學讀書,然後不耐煩地熬過幾個小時,直到她能夠去騎士學院。在那兒她度過繁重、累人的卻是極其美好的兩個小時,與克雷尼爾一道訓練。她用從莎倫那兒得到的支票付學費。有時候在一天結束後她累得幾乎不能講話。

現在,在渴望已久的春天終於到來時,她騎馬出來,她的心裡不停地想著那天早晨她在郵局收到的從巴黎來的那個包裹。當她展開卷著的雜誌時,她驚訝地發現在四月份的時裝雜誌封面上有張莎倫的照片,儘管她已知道了秋天莎倫所做的一切設計,因為在她信中已草草地提及了這件事,但是,凱麗沒有想到她在時裝界初次露面就產生了這麼大的影響。就在那時,帶著一絲嫉妒,凱麗意識到了她們倆的生活軌道偏離得如此之遠。那個在非洲自然風景中拍照的身著時裝,極富魅力,深不可測的女人和那個大清早提著破爛不堪行李箱逃離庫爾華達的女孩截然不同。最近莎倫對她的慷慨現在似乎就象是從一張高高的桌子上拋向小狗的一片乾麵包。策馬向狹窄的綠色跑道上的跳躍圍場跑去,由於嫉妒心作怪,凱麗比以往更有決心在她所選擇的世界去取得成功。莎倫的美貌再次使她毫不費力地得到了她智力所不能得到的東西,她的意志也促使她去挑戰。她向著白色柵欄的圍場馳去,決心去嘗試一些她以前從不敢做的動作。

當凱麗躍過去開門時,“長安卡”豎起了它的耳朵。圍場的跳躍課是被精心地設計過的,當時是為了林迪和他的良駒——一匹英國出生的阿拉伯馬進行實踐,但是自從他死後就很少使用了。凱麗什麼都不想要,只想擁有一匹一個優秀騎手所應有的良駒,但是她從來不敢問傑克是否她可以擁有這些,因為她知道他會笑話她的。“長安卡”是一匹闊割過的好馬,不過它永遠不會成為冠軍的。她現在已經到了該有自己的馬的時候了,但是她從不敢奢望有一匹上好的馬,因為那將是一筆五位數字的費用。她禁不住總夢想著每一次的賽馬錶演,儘管每次她都是和傑克一塊兒去的。

她把長安卡拉到圍場裡,大步走過發亮的草地,把跳欄升高到四英尺多,她想試試這個挑戰性的高度。然後,她又走回到馬身邊,卸下了馬鞍,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白手絹。她又在欄杆處上了馬,把馬拉到場地的中央,停在了那一長排二十個跳欄的前面,跳欄之間的距離為三十五英尺。然後她用手絹矇住雙眼。她和“長安卡”配合得那麼默契,她膝蓋只需輕輕地一頂,“長安卡”就會一躍而起飛速向前。他們向前衝去的時候,凱麗把自己完全交給了“長安卡”,就象一個戀人,當“長安卡”帶她駛向跳欄的時候,她能感到每一個動作的細微差別。

她不知道在圍場的一邊,林頓-本-布恩正目睹她的壯舉,他早晨遛馬路過這裡。看到她時,他拉住了馬韁。從她那飄逸的秀髮,他從遠處就認出了她。就好象在看一齣表演,,他看著她和長安卡跳過一個又一個的跳欄,他認為那匹馬與她的主人不配。他抓著馬的韁繩,等待凱麗隨時跌倒在鬆軟的草地上,但她卻不曾踉蹌過。他非常自嘲地微笑著,覺得象她這樣年齡和背景的騎手,該是多麼的難得呀!她有勇氣蒙著眼睛,不使用馬鞍進行練習。他自己的女兒,卡特,永遠不會做到,而馬克則將會被這個建議嚇出一身冷汗來。但是林頓,當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常常獨自這麼做。

當凱麗跨完了最後一個欄時,她撕掉了矇眼布,身子向前傾她的胳膊緊攬長安卡的脖子,她愛撫地把手指穿過它的鬃毛,又在它的耳邊低聲讚揚著,在她與她的馬之間即使有一段距離她能傳達他們彼此的感情。目睹了給人印象深刻的年輕騎手與她的坐騎之間的親暱,他本能地轉過頭,好象由於窺視行為而要被捉獲似的。但是當他看到“長安卡”在她身下顫抖時,他不能使自己的視線遠離凱麗和她的馬。她的大腿正緊靠著大汗淋漓的那匹馬的寬闊的側翼,她有一個熱情女人所有的傲慢與自豪。

感覺她好象正在被人注意,凱麗吃驚地轉過頭來。在林頓策馬離開之前,他們只相隔一段距離,互相對視了一會兒。

“雨魂……我想知道……”當他沿著騎馬道疾走時,他若有所思地對自己低語著。

那天晚上,林頓傳喚凱麗回來後到大房子來。院子籠罩在黃昏之下,滿是草和馬以及咕咕叫著的鴿子的氣味。但是凱麗對一切無動於衷,她已經準備了要反抗。她想:毫無疑問,他對未經他的允許就擅自使用圍場表示氣憤,同時她也想知道他將會怎樣來懲罰她。

凱麗捲起了經過漿洗的乾淨的襯衣袖子,面對這所房子,當她想到麥多牧場的主人會殘酷地對待他的僱員時,她的勇氣一時不知到哪兒去了。女管家冷漠地把她領著穿過那間大的燈光昏暗的起居室,為了吸引外面的帶有香味的氣息,屋子的窗戶大開著。當本-布恩書房的門開啟時,他正坐在桌旁的皮椅上。

“晚上好,本布恩先生。你想見我?”她的聲音又小又微弱,她立刻對此感到羞愧。

“凱麗,進來坐下。”他很隨便地說著,示意書桌對面的椅子。

她按所說的坐下了,瞥了一眼這間她以前從沒進過的麥多牧場令人難以忘懷的屋子。鑲著漂白過的橡木的牆壁,由於歲月的流逝,顏色變柔和了,擺著一排排裝有毛邊書的書架。這是間男人的房子,透著淡淡的菸草香和隱隱的金錢味。就從這張上面蓋有皮革的書桌上,林頓-本-布恩建立了他的純種馬王國,這使他在世界範圍飼養圈內極富盛名,他身後的牆上掛著玫瑰形飾物,照片和他的戰利品,這是他高貴身份的極令人厭惡的象徵。

當她這樣坐在他對面時,她所能做的就是去面對那雙極兇狠的、精明的眼睛,極可怕的咽喉的跳動。他擺弄著一支筆,很明顯,他不急於讓她知道她來的原因。

“我聽你叔叔說你正和布萊斯-派吉特學習馬術。”凱麗還來不及回答,他繼續說:“我已和他談過,從克雷尼爾告訴我的一切判斷,你不能成為最好的騎手唯一的原因是缺少一匹好馬。”

“是的”她回答道。她的所有恐懼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忙不迭的應承。

“你也許已經聽說了我的兒子林迪。在那些照片中有他。”他說著,轉向書桌後銀色鏡框的照片。取下一張來,他拿給了她。“這是他在迴圈表演賽中的最後一張照片,是第一次在羅馬的彼薩-德塞那兒接受獎品!”

凱麗看著這位漂亮的小夥兒,自從她到這兒後,她已聽說了那麼多關於他的故事。他是麥多牧場的“皇帝”繼承人,只可惜英年早逝。他簡直就是他父親的再版,除了更優雅和纖細些外。林迪站在一匹她所見到的最漂亮的馬旁——一匹閹割的公馬,它那光滑的黑色側翼就象漆皮一樣閃閃發亮。他們站在一行羅馬松旁,林迪非常自豪地舉著一個銀盃。

“這是他和雨魂一塊跳躍的另一張照片。”

極入迷的,凱麗伸手去拿這對冠軍的極棒的影像。當他跨越那堵六英尺半的牆時,雨魂伸展四肢凌空而起,它高貴的頭向前抬著,四肢成一直線,跨越一段難以置信的距離。凱麗抬起頭來發現本“布恩正凝視著她,他象一頭獅子一樣蜷縮在椅子裡。當她感到在他那大膽的目光中潛藏著威攝力時,他那具有穿透力的一瞥使她迷惑。完全出於他的意念.他的手一揮,要麼使她上到天堂,要麼使她下到地獄。忽然,不顧他們年齡和身份的差別,理解在他們之間閃現。

“他太漂亮了”她低聲說道。但是她的讚美並沒有融化掉他眼中的冷漠。“今年六月你願意在阿拜維拉,佛吉尼亞的迴圈表演中和雨魂一展身手嗎?”

她簡直要窒息了。“您這是什麼意思?”

“自從我的兒子死後,它一直被圈在魯德威克莊園。它很少被騎用,儘管也贏了一些獎品。我正在考慮把它帶回家來——這兒才是它呆的地方,而且我想讓你騎它。今天我看到你蒙著眼跳躍,我承認被打動了。你再也用不著騎著“長安卡”走那麼遠了。你需要一匹象雨魂這種的純種馬。它是個英國一阿拉伯獵手,將近十四歲,並且象他的主人一樣,是個冠軍。如果給它機會的話,它還可能再次奪魁。”

凱麗從沒有預料到會有那麼一刻出現。她根本從不奢望從他那兒得到這種驚人的給子。至少最後有人信任她了。他那張寬闊的曬黑的臉顯出了他的商業用心,她固執的驕傲阻止她衝向那張大桌後去擁抱他。相反,她把頭低了一會兒,極力去抑制這筆奇蹟般的財富帶給她的幸福與興奮。在那個時刻,她全身心地熱戀著林頓-本-布恩。

當她用充滿淚水的雙眼抬頭望著他時,凱麗的所有防線崩潰了。“本-布恩先生——我非常榮幸和幸運。真的,它就象是對我祈禱的回答。我想從我的心底對您表示感激。我僅希望我永遠不要辜負您——先生。”她用顫抖的聲音補充道。

當她的精神昇華時,她生命中過去十年的艱苦創業浮現在她眼前。這一時刻就如同她在迴圈表演中贏得第一次獎牌一樣。她似乎已經聽到了掌聲,當她帶著雨魂這匹駿馬進入刺眼的滿是聚光燈的競技場時。

“我已經派你叔叔去魯德威克看它了。我是今天告訴他的,我們要把它帶回家來。”

“它屬於我了嗎?”她問。

本-布恩第一次微笑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儘管你不到年齡,但我認為我們該為這一刻乾杯。”他從管家手中的托盤中拿了個透明的酒器,倒了杯白蘭地,拿給她一杯。

“為了兩年後的麥德遜廣場公園乾杯。”他說道。

她舉起酒杯,凱麗頭一仰,喝了一大口白蘭地,她從前從沒嘗試過。儘管燒著她的喉嚨一路下去,她沒有理會它。

雨魂回到麥多牧場那天,蘋果樹正處於花期,在黎明前不久凱麗一直醒著為了看在她臥房窗外的樹梢上第一抹陽光透過它時的情景。在夜間,每當她合上雙眼時,她就被一種預感的攪動驚醒,她彷彿聽到傑克關上前門的響聲,她非常興奮地跳下了床,穿上她的仔褲,她好象覺得他已從魯德威克莊園回來了,把雨魂帶回來了。

沒有吃早飯,她出了門,下了樓梯走過車庫。當她向房子裡走去的時候,她停下來喚著早晨清新的空氣。在那直入雲霄高大的栗樹裡鴿子在咕咕地叫著。麥多牧場似乎也隨著昆蟲的叫聲,小鳥的歌唱聲震動著,農場裡泥土的氣息預示著蓬勃生機的春天到來了。凱麗向馬房走去,這片刻美夢的實現使她覺得生活是多麼的美妙——她找到了她自己。

她停了一會兒驕傲地看著刻在關雨魂的馬房門的銅板上鑲刻著的雨魂的名字。銅板曾經被卸下過,但是現在它又回來了,且被打磨得光光的象是在等待他兒子的歸來去駕馭它。在馬房裡一切都井然有序,因為她已花了好幾個晚上去收拾它,當她走進的時候,一個黑人馬僕,威利走了過來。

“你起得這麼早,在他們從魯德威克回來之前,你還要等一個多小時呢。”他對她說道。

“我知道。我就是想在它回來之前看看還有什麼要做的。你認為不會太久的,對嗎?”她焦急地說道,又拿起了掃帚掃起磚地板來。

“我從來沒有想到還會活著見到它。”他說道,由於高興而不停地搖著頭。“我永遠不會忘記本-布恩先生收到那封從華盛頓來的電報的那個下午。以後我們三天沒見到他,他把自己鎖在辦公室裡,甚至不回電話。我總想著他要把那匹馬賣掉了。對他來說,那是他心靈上的包袱。在林迪先生死後,他再也沒有去看過那匹馬。”

“威利,再給我說說而魂的樣子。”儘管自從得知閉割的公馬回家的訊息後,她從沒聽他說過什麼,但她還是問道。

“我從沒見過比雨魂更棒的馬。在它的側翼,你簡直可以照到你的臉,他們象剛擦過的靴子那樣閃閃發光……”

“告訴我它的眼睛,”她說著,靠著掃帚的把兒上。

“哦,我永遠不會忘記那雙眼睛。就象燃燒的煤球那樣明亮。就這樣看著它,你會覺得那匹馬就象一個人般在思想。而且它看你的樣子——就象它完全知道你在想什麼。”

“威利,我想如果它再不快點來的話,我就要死掉了。”她戲謔地說道。

“但是你不能犯錯。它是熱血動物。它不是很馴服的。”馬房男孩說道,直直地看著凱麗。“它還是原來的樣子。幾乎需要十六雙強有力的手來制服它。”他很愉快地大笑道。“你應該已經見到林迪先生在那匹馬上的樣子吧。雨魂知道誰是它的主人。”

也許並無此意,但威利忽然使她對自己懷疑起來。她會成為這匹良駒的最好搭檔嗎?明天她將來證明它,每個人那時都會出來觀看,看是否她正做一件滑稽的蠢事。甚至威利,他知道她騎得多棒,也似乎開始懷疑起她的能力來了。凱麗轉向馬伕,她的眼睛閃閃發光。

“威利,你就走著瞧吧。就象它和林迪一樣,我們也會一起成為冠軍的。”

“怎麼了,我從來沒有說你不能。”他大笑著回答道。

“當他們回來時,你會在這兒嗎?”

“你怎麼了,孩子?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擋我看那匹馬,不過我認為我們該做的事情是注意本-布恩先生臉上的表情。”

凱麗並沒有回答,他又說道,“好吧,我要去工作了,大約一小時後再見。”

“好的,威利。”她若有所思地回答道。她停下來,眼睛環視著這個最漂亮的馬棚。鑲板的牆壁與傾斜的橫樑和天花板相接,使得馬棚在炎熱的夏季陰暗,涼爽而在冬季又溫暖舒適。雨魂有它自己的帶有流動水的水槽,透過方格子窗戶可以看到一個大橡樹陰影之下的私人白色柵欄圍場。與庫爾華達“卓越者”的馬棚相比,雨魂的私人住所就象是一位紳士的鄉村別墅。不耐煩地嘆了口氣,凱麗從一個分隔欄走到另一個分隔欄。她沒有其他的事可做,當她度過冗長沉悶的幾分鐘後,她的胃由於興奮而翻動。她就象一個大公主樣等著她的訂婚郎君,她的主人的到來,又象是一個未登過臺的芭蕾舞演員等著與著名舞蹈王子共舞。

最後,當她聽到遠處傳來的馬的嘶叫聲時,她衝出了馬棚,她的心在劇烈地跳著。聲音也使其他人知道傑克和雨魂回來了。

“傑克先生”威利揮手叫道。馬篷車慢慢地駛入了鋪著圓石的小院。

一時間不知從哪兒冒出那麼多的人來。甚至一些房屋清掃工人也聚到了馬房旁來看這一輝煌時刻,把凱麗擁到了一邊兒。

當傑克下了篷車向凱麗招手時,威利象是在戲弄似的說道:

“不管怎麼說,你去哪兒了?凱麗小姐認為你永遠不會回來了。”

“我儘可能的往回趕。一直把速度計調到二十。你知道的,這是最珍貴的貨物。”帶著勝利的喜悅,他回答道。“讓人快去告訴本-布恩先生我們回來了。”

就在傑克開啟大篷車後面的插梢時,林頓大跨步邁進了院子。凱麗極其麻木地看著發生的一切。她從遠處不耐煩地瞥了本-布恩一眼,然後就迅速地移開了。也許他已經開始反悔讓她駕馭雨魂的決定了。

“嗯?我們還等什麼呢?”本-布思快速說道,就在傑克轉向他時。

門梢退去了,門開啟了,露出了雨魂後腿的影子。

“小心點,夥計,小心點”當馬伕卸下下面的斜板時,傑克低語道。

當馬伕小心翼翼地進入篷車解松拴馬的繫繩時,氣氛非常緊張;但是儘管雨魂非常緊張地抽搐,它還是毫不猶豫地小心翼翼地向後慢慢退著。當它到了穩固的地面上時,傑克走了上來,取掉了馬背上刻有花押字的毛毯,就象是展示一件藝術品般,他把馬展示給大家欣賞。

凱麗的眼睛馬上盯著本-布恩,他正凝視著雨魂,他的臉上象罩了面紗般讓她捉摸不透。僅那緊閉的雙顎和緊閉的牙齒就顯示出這一刻對他意味著什麼。在那個夏天的晚上,當他實現了她的願望時,她對林頓-本-布恩只是敬畏的感覺,但是現在凱麗崇拜他。

“不錯,它很漂亮,的確漂亮”傑克大叫道,牽著韁繩,讓雨魂走了一圈以示炫耀。

凱麗一見這馬就喜歡上了它渾身上下的每一處,這種喜歡就象蜜糖一樣又純又濃,它驕傲頑皮地站在那裡,好象意識到了這些羨慕讚揚它的觀眾。它是優秀純種馬的典型,有著柔軟光滑的小口套,突出的弧形的脖頸,窄小的馬背,和那象音符般纖細優美的但卻如鋼鐵般堅硬牢固的腿。它用那雙展示著古老智慧的黑眼睛看著他們。凱麗察覺出在這匹最傑出的馬身上有著力量、個性和堅韌的最完美結合時,她感到由衷的喜悅。它耳朵的抽搐告訴她它在努力熟悉與麥多牧場有關的在它記憶深處的每一個聲音。它又回家了。凱麗從沒見到象而魂一樣棒的馬,她開始盡情想象,她彷彿看到了她們倆一塊兒行進在阿拉伯沙漠裡,她穿著一個王子的長袍,在烈日下飛奔過沙漠。她幾乎等不及去跨騎上它去感受它的力量。世上沒有它們不能征服的事情。

“姑娘,我認為該輪到你了。為什麼不把它領進它的馬棚呢?”傑克說著,把韁繩拿給她。

把手伸進口袋裡,她拿出了專為它帶來的一些上好的胡蘿蔔。雨魂在它屈尊低下它那柔軟光滑的口套之前,搖了一會兒它的腦袋。與她手的第一次接觸沿著她的胳膊帶給她一陣激動。

她很自豪地把它領向馬棚,感覺現在它屬於她唯一的一個人了。當她經過本-布恩身旁時,他們互換了一下眼神。

“明天早晨你第一次駕馭它的時候,我會在那兒的。今天讓它休息一下,然後我們再看你們倆配合得怎樣。”

“是的,先生”她轉過頭來說道。

就在她進入馬房的那一刻,凱麗感到雨魂在戰慄,然後抬起頭來看著她,通過它眼中的表情凱麗明白它確定地知道自己在哪兒了。她撫摸著它,和它交談,然後放開手裡的韁繩,開啟了圍場的門,看著它自在地離去。發出了一聲快樂的嘶叫,它歡快地蹦跳著。它那優美的動作簡直就象是在表演奇蹟。它光滑的四肢肌肉一縮一縮地在明媚陽光普照的草地上跳躍,駕馭這匹黑色的似雕刻過的良駒,這樣的允諾簡直讓人不可相信和理解。感覺到自己哭了,凱麗忙轉過背來以防傑克和馬伕們看見。在雨魂發洩完它的能量後,它停了下來,注視著她。它高高地把頭一甩,對於再次擁有這片曾是它的草地表示出自豪的情感來。

“是的,我的寶馬,你回家了”她低語道,說出了在本-布恩傲慢神情壓力之下,每個人沒有說出口的話。這些話溶在她內心深處掀起了一陣感情波瀾。這是一種近乎崇拜的感情。還沒有人觸動過她那神秘的內心深處,使她渴望去關心、去屬於、去給予、去希望、去夢想,當她想到這匹驕傲的馬將帶領她駛向她的美好未來時,愛的所有複雜情感頃刻間都成熟了。

第二天早晨,凱麗給自己留了足夠的時間把雨魂從圍場拉出來,給它上了鞍。她穿了一條深黃色的馬褲,同色的靴子,戴了一個黑色羊絨騎馬帽,穿著一件卷著袖子的方格襯衣。在黎明時分她就起來了,餵它,給它喝水,當她用塊兒方糖誘惑它時,雨魂快樂地來到她面前。她塞入它嘴裡一點,同時極為小心地把那個精緻的英國產的騎馬鞍放在它背上。它曾經被林迪擁有,自從他死後,沒有被使用過一直掛在工具房裡。她已經極用心地把它擦過了,直到那久而未用的皮革再次象新的一樣閃閃發亮。

“放鬆點,小夥子”她低語道,順了順馬的側翼。

她把馬蹬調到了滿意的位置上,然後把它拉到院子裡,她看到威利正向馬廄走去。

“他們都在那邊等著,傑克和其他人。本-布恩先生一會兒就來。凱麗小姐,你打算等他還是接他?”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凱麗能夠看出威利仍舊懷疑象她這樣的女孩子能夠控制而魂這樣的良駒。她依靠的不是自己的肌肉和力量駕馭這匹馬,而是靠她天性中自信的決心,她那種與生俱來的與馬的親密的關係——當她在馬鞍上的時候。

當他們走到象穀倉一樣訓練場的時候,傑克和幾個人已經在那兒騎著馬等候了。鋪著木屑的場地已經被清理乾淨了,跳欄已經擺好了。

“姑娘,祝你好運。”當看到林頓走過門時,傑克眨了眨眼說道。

凱麗冷冷地牽著馬走進大門,然後毫不猶豫地跳上了馬鞍。雨魂就象是一座隨時要爆發的火山。當她坐在馬背上的時候,她幾乎可以感到腎上腺素正在上升,她身體向前傾去抓住它的脖子,不住地輕輕地讚揚它。還不容它反應,她就把它拉到圈子的中央。包括本-布恩在內,旁邊觀看的人們模糊地在她眼前閃過,她集中起自己的注意力。凱麗以前從沒有過在馬背上的這種自如和優美的感覺,當她騎著馬圍著場地跑的時候,他們融為一體,在表演著起源於阿拉伯的花式騎術,她要使雨魂象一匹飛越沙漠的沒有帶鞍的小公馬一樣無憂無慮地馳騁。凱麗恰到好處地給它下命令,讓它跨越跳欄。在本-布恩,傑克,和其他人面前,她使出了渾身的技巧,當她們接近障礙的時候,她讓雨魂找到了自己的頻率。馬和騎手一躍而起就好象她們一起合作多年而不是幾分鐘。最後,凱麗在一輪的試跳後,向前大跨步走去,又飛也似的再次跳起。

“今天就做這麼多”,她疼愛般地附在雨魂耳朵低語道。帶著勝利的喜悅,她使馬慢跑到爆發出一陣掌聲的欄杆前。她得意洋洋地對著威利和馬伕們詭秘的一笑,注意到了當她對騰躍的雨魂一拉韁繩時傑克的自豪感,那雨魂似乎急不可待地還想走一著。最後她看到了本-布恩。當他觀看她表演時,他遠離其他人站在一旁。他眼中的神情告訴她不相信自己還能講話,她受到鼓舞說道:

“本-布恩先生,我知道為什麼你叫他雨魂了。我感覺就象坐在一朵被風駕馭的白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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