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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不願做情婦(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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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不耐煩地揮揮手,「不是結婚。我說的並不是這個意思,莎倫。我希望你一起與我生活,享受我提供給你的豪華生活。但我不希望你的工作打擾我們,我希望你是自由的,毫無牽掛,可以隨心所欲,不受任何時間限制地與我周遊世界。可以自由地去火努魯,緊接著又去倫敦。這就使我想起了你與沃靈頓公司簽訂的合同。從某方面講,我不希望你得到這份合同。這樣就可以省卻許多麻煩。不過不要緊。你告訴過我你多麼希望得到這份工作,這樣就不必整天忙碌於期刊封面,不必再小心攢錢了。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你的所有願望都會得到滿足的……」

「等一會兒——你的意思是說你希望我撕毀合同是嗎?」她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

「是的,當然。」他繼續說下去,並沒有注意到她眼中憤怒的目光。「不過你不必擔心。我會給沃靈頓公司總裁打電話的。我認識他,我會親自向他解釋清楚的。相信他能理解。當然,我一定會從經濟上給予你補償的。你會有一項私人收入,足夠你一切開銷——」

「我簡直無法相信,你竟會和我說這種話。」她打斷他的話說道。

「什麼意思?這是保證我們兩個人呆在一起的最完美的解決辦法。」

「你叫我做你的情婦,放棄我所有的工作,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心血嗎?你以為我會象設一杯水一樣把它扔到窗外嗎?」她的語調低得象在喃喃自語,但語氣中的憤怒卻已達到了頂點。

「莎倫,」他象對一個慣壞的孩子一樣對她一笑,「難道你不明白嗎?那樣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我非常明白。」她答道,由於氣憤而憋得說不出話來,把餐巾摔在桌子上。「你要我做你的專用妓女,你以為我會為這個提議而興高彩烈嗎?」

「你怎麼敢這麼說話?」阿米杜兩眼噴射出怒火,直盯著她的眼睛。「你怎麼敢用這樣骯髒的字眼來形容我的提議?你瘋了嗎?」

「是的——提議。就象一種商務合同,一件公司事務。但你從沒有提到過一次愛情。你以為你可以把我買下來嗎?去買別人吧。為你自己另找一個妓女,一個想得到你的錢的下賤女人。凡布瑞斯曾警告過我,但我沒有聽。給——收著你這該死的戒指以及它所代表的一切吧。」

她的極度憤怒無處發洩,抓起桌上的石英玫瑰雕刻,用盡力氣把它扔到甲板上,摔成了千百片。

「你怎麼敢,你這個小母狗,騷婆娘——怎麼敢摔破它。你無權動它。」

「這就是你典型的態度。錢和物質對你意味著所有的一切,對不對?不過,它們對我而言卻一錢不值,那就是證據。」她諷刺地說道,盯著甲板上的碎片。

她衝出餐室,跑下樓梯,走過狹窄的通道走進臥室。她開啟壁櫥,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她所有的東西。她把它們隨意地塞進行李箱,雙手由於氣憤而顫抖。她聽到門被摔開的聲音轉過身面對著阿米杜。他的臉由於憤怒而發黑。

「我希望你能大度一些,把我立即送上岸去。」她用一種從未對任何人用過的傲慢態度說道。

「這艘艇上我說了算。」他說道,「你以為你是誰,竟敢侮辱我阿米杜?」他撲向她,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擠到牆角。他把她粗魯地摔到床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撕開了她的衣服。突然之間他變成了街道上的攔路者,冷酷無情的劊子手,什麼也不能阻攔他得到他想要的。莎倫由於震驚而一動不能動,使他得以抓住她。由於憤怒,他的力氣大得驚人,他象一隻心上插著長矛的怒獅撲向她。

「你以為我待你象妓女一樣?好極了——在我的國家裡,妓女是這樣被對待的。」他用西班牙語罵了一句,粗暴地把嘴壓在她的嘴上,吻著她。蠻橫地與她做過愛後,又憤怒地抽了她好幾個耳光。她在他身下憤怒地掙扎好象只增強了他的慾望。野蠻的慾望得到滿足之後,他臉上的表情由憤怒轉為恐懼。他從她身上移開,她聽到他由恥辱而從內心深處發出的呻吟。

「我恨你,蔑視你。」她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她渾身發抖,看著他。他用雙手掩住臉。

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全部塞進包裡。他一直沒有瞧她一眼。她頭腦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從這裡離開。她衝出臥室,跑進離她最近的一個房間。現在太晚了,無法離開「克里斯瑪。」所有的船員都休息了,她沒力氣叫醒他們或製造什麼滑稽場面。

莎倫和衣撲到床鋪上,關上燈,瞪著天花板,身體都麻木了,心裡卻猶如翻江倒海一般。第一抹晨光透進來時,她覺得自己象個浮在殘木上的一個倖存者,覺得完全被拋棄了。幾分鐘之內她離開了船倉,在身後輕輕關上了門。她爬上上層甲板,看見燈塔的光仍舊亮著,遠遠看去,好象微紅的晨光中閃爍的星星。

「服務員,」她叫道,當他從船長室裡走出來時她認出了這位身穿白夾克的人便是船長。「我想立即上岸。」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不把我送過去,那我就自己游上岸。」

一會兒她就被一艘小艇送向岸邊。水面很平靜,溫柔清爽的微風吹動她的頭髮。上岸後,她叫醒了一位正在打瞌睡的計程車司機。

「尼斯機場。」她對睡眼朦朧的司機說道。

去機場的路上,她一直盯著窗外,沉浸於思索之中,根本沒注意到沿途美麗的海濱風景。經過海濱村落時,她努力把思緒趕開。當她看到棕桐樹林時,知道尼斯機場就要到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感情促使她探身向前對司機說道:

「我變主意了。請到尼古拉斯科飯店。」

「當然可以,夫人。」司機無所謂地聳聳肩,好象他對這種瘋瘋顛顛的外國遊客已經習以為常了似的。

尼古斯科是莎倫第一個想起名字來的飯店。她走進鍍金的大廳,在這個時間裡面幾乎沒有什麼人。她突然意識到她再也找不到比這更好的避難所了。她走向接待處,平靜地說道:

「我想要一間有浴室的房間住幾天。」

小個子門房仔細地打量了她一番,注意到她頭髮凌亂不堪,臉上也沒有化過妝;但他也注意到她昂貴的衣服,她的名牌旅遊包。

「當然可以,夫人。你的姓名?」他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微笑問道。

「弗朗西娃-帕拉姆。」她機械地答道。

莎倫在身後關上門,爬到床上,沉沉入睡直到天黑。她叫上來晚餐,吃過之後,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她慢慢地飲著咖啡,靠在寬大的窗臺上,觀看外面海濱的風光。陽光照射進來,非常和諧寧靜。

她彷彿從一個很遠的地方注視她與阿米杜的愛情灰燼,非常慶幸自己現在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緒了。她不禁想到她昨天還非常想和他結婚,而他從來就不需要婚姻。想到他野蠻的本能將他的有教養的面具撕得粉碎時那一刻的情景,心裡充滿了悲哀。她一直想象著一種非常平靜友好的分手場面,他們互相換過舞伴之後,就此永遠分開。如果他們的戀愛關係這樣結束該有多好。現在她一想到阿米杜,便總想起他英俊的面龐被擁有欲所扭曲的醜陋模樣。在她這一生中,她再也不想見到他了。

既然她還有十天的空閒時間,那就沒必要過早回到她原先的那所房了。她所有的朋友都以為她不會那麼早回去,那她為什麼不象預計的那樣來度過一個歡快的假日呢?畢竟一切都沒有改變,她安慰自己道。她仍舊是沃靈頓的模特兒,仍舊處於世界的頂峰。如果她樂意,她可以租一輛車,開到山上去。

那天下午,她離開冰冷昏暗的大廳,滿懷自信地走進明媚的陽光中。她沿著擠滿旅遊者的街道大步地走著,熱浪一陣陣襲來。她不時不安地回頭張望一下,看看阿米杜有沒有在跟蹤她。她突然感到非常飢餓。她在路邊的一家咖啡館停下來,坐到紅色的遮陽傘下。侍者胸前彆著一朵康乃馨,正微笑著望著她。她向他要了一杯冷飲,慢慢啜飲著。生命好象又一次在她血管中流動起來。橄欖油、西紅柿和鯧魚拌成的沙拉嚐起來味道異常鮮美,脆脆的麵包幹好象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食品,她被粉紅色的夾竹桃的那份絢麗所吸引,海灣裡的微風有一種清香,讓人有非常舒適宜人的感覺。她逗留了很長時間,悠閒自在地觀看來來往往的人群。

吃過午飯,莎倫心滿意足地沿著林蔭大道散步,時不時地停下來瀏覽櫥窗中的商品。她看到「不動產代理處」的牌子,停下來觀看農場及別墅的照片。這些待售房屋都位於尼斯後面的山坡上,風景迷人。她全神貫注於研究這些美麗的圖片,根本沒注意到站在她後面的一個男人在櫥窗裡的映像。他的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莎倫吃驚地轉過身,看到一雙非常熟悉的藍藍的眼睛。

「莎倫,你在這兒幹什麼?」

「桑!」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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