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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舊夢重溫(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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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瑪麗放下叉子。「我今天本該和桑在城裡吃午飯的,但我昨天晚上發現一件事,我必須來找你談談。你是我唯一的的可以說說心裡話的人。」她說話時,情緒非常激動。瓊-奎爾關切地看著她。

「親愛的,你知道你可以告訴我任何事。」

「桑最近舉止一直都很古怪。我不知道你注意到沒有,他自從法國南部回來之後一直神不守舍的。我總是告訴自己,這是由於他公務太繁忙的緣故。但昨晚我聽到他下樓去打電話,我便拿起了臥室的分機。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他深夜給人打電話了。我並不是那種愛窺探別人的那種人,瓊-奎爾,我知道這種行為有多麼糟糕。我曾經認為他只是在打情罵俏,或許這已不是第一次了,但我做夢也沒有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她說不下去了。額上現出兩道深深的皺紋,嘴角緊緊地抿著。

瓊-奎爾吃驚地眨著眼。「我不知道說什麼。她是誰?你知不知道有關她的一些情況呢?」

「是的,我知道得一清二楚。她就是那個莎倫,那個後來做模特的女孩。」她冷冰冰地說道。

「莎倫?」瓊-奎爾大吃一驚,「哦,你一定弄錯了,羅斯瑪麗。這不可能。

「一點沒錯。無論她如何努力改正,掩飾,我還是能聽出她那一口澳大利亞口音。而且我聽到桑叫她莎倫。」

「這太叫我震驚了。」瓊-奎爾叫道,一下子癱坐在椅子上。她滿臉困惑不解的神情,眼睛裡的目光就象一個剛把心愛的玩具打碎的孩子。

「他已經與尼爾討論過離婚的一切細節,步驟。他不打算這星期與我及莎弗倫去克里格林堡了。而且想盡快在週末之前擺脫我們。他本來很有可能今天中午告訴我這一切的。這太文明,太有教養了。」羅斯瑪麗辛酸地諷刺道。

「哦,親愛的,我們該怎麼辦呢?」

「瓊-奎爾。我需要你的幫助。一切都靠你了,你願意幫助我嗎?」

「親愛的,你知道我一定盡會力幫助你的。這太駭人聽聞了。我無法相信。」她喃喃地說道。

「我知道你曾經同莎倫的關係非常親密。坦白地講,我因為這一點,而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你這件事。」

「你很清楚我對誰更忠誠,羅斯瑪麗。我把莎倫帶進我家,把她介紹給我的朋友,象對待自己家裡人一樣對待她,而她竟如此不知感激。我覺得自己受到了傷害。她竟如此利用我們的好意,這太令人氣憤了。這件事已經開始有多久了?」

「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我們必須小心謹慎。做錯一步就會促使桑飛向莎倫身邊。你知道她住哪裡嗎?」

「是的,當然知道。自從她離開倫敦後,我還不時地與她聯絡。她真奸詐!我立即乘飛機去見她。」瓊-奎爾說道,扯下餐巾仍到桌上。「阿爾瑪!」她喊道:「你到樓上給我收拾好行李。」她轉向羅斯瑪麗,目光中充滿關切之情。「我們要不惜任何代價阻止他今晚向你承認一切。他一旦這樣做,事情便無可挽回了。我要把他叫到這兒來,我是指在他工作完之後。我裝作是自己發現這件事的,和他好好談一談。然後就直接飛往莎倫那兒。你所要做的就是招集一大群朋友到你家來玩,或者到外面什麼地方,不給他單獨和你在一起的任何機會。」

「我想我會設法避開他的攤牌的。」羅斯瑪麗說道,聲音中融入了一種新的鎮定,「我知道我可以完全信賴你,瓊-奎爾。」

「否則要家庭幹什麼呢?血濃於水,羅斯瑪麗,記住這一點。」

房間裡所有的窗戶都敞開著。清涼的花園裡,夜鶯婉轉地歌唱。阿爾瑪把休息室的燈全部開啟,房間裡充滿了柔和的光線。大廳走廊的鍍金鏡子前擺放著一隻中國瓷碗,裡面擺滿了嬌豔的黃玫瑰。瓊-奎爾從樓上房間走下來,在鏡子前停下,把金黃的髮捲打得更蓬鬆一些,整了整佈滿星點的瑞士上衣的花邊,頭腦裡想著即將到來的桑。門鈴響了幾下,她快步走向大門。

「桑!親愛的,進來。」她歡快地說道。

「你真可愛。」他說道,親熱地擁抱了她一下。

「進來坐下,我為你倒杯飲料。櫻桃酒怎麼樣?」她說道,走向門房接過托盤。桑站在壁爐邊,雙手深深揣進褲袋裡。

「很好,謝謝。」

她倒酒的時候,他環視了一下這熟悉的房間,想到從今以後他可能不再象以前那樣在這裡受到歡迎了。他已習慣瓊-奎爾在商務問題上徵求他的意見了,但他今晚沒有心思在這裡久留。他決定向羅斯瑪麗和盤托出的計劃已經拖延到了晚上,他不耐煩地瞥了一眼手錶上的指標。

「我們坐在這裡還是到花園裡坐坐?」瓊-奎爾問道,遞給他一隻高腳酒杯。

「這裡就挺好。恐怕我不能在這兒久呆。好,你要我幫什麼忙,親愛的?」

瓊-奎爾坐進壁爐邊的一張椅子裡,緊張地玩弄著手指上的鑽石戒指。他感覺到空氣中的嚴肅氣氛,不安地在椅子裡換了一個姿勢坐。

「既然你這麼著急,我想,我還是有話直說吧。」

「你知道我可以把全世界的時間都給你。」他謹慎地說道。

瓊-奎爾掩蓋在輕鬆懈怠的外表下的機敏佔了上風。「我叫你到這兒來是為了和你談談你和莎倫的事。」

「為什麼?」

「請不要否認,桑。我瞭解一切。」她看到他困惑的神情,補充道,「不要擔心。羅斯瑪麗並不知道這件事,並且我也不想告訴她。」

長時間的沉默之後,他說道:「你怎麼知道的?」

「桑,親愛的,你不可能在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裡與別人發生關係以後,還能永遠保住這個秘密的。無論怎樣,這並不是最重要的。最讓我關心的是羅斯瑪麗,莎弗倫及你的幸福。不要提及莎倫。你知道我有多麼喜歡她。我覺得自己對她負有一定的責任。畢竟是我把她帶入這個家庭園子裡來的。她現在是個成熟的女人了,但我敢肯定她的情感一定還很脆弱。她可以被一場隨便的戀愛關係深深地傷害。」瓊-奎爾湛藍湛藍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悲傷及關切的神情。

「瓊-奎爾,你完全搞錯了一相信我。我們對這件事的態度遠比你所想象的認真嚴肅得多。我愛莎倫,我想同她結婚。」

「我明白了。」她說道,臉上裝出吃驚的神情。

「事實上,我就要向羅斯瑪麗提出離婚了。」_

「我本打算今天中午說,但她取消了我們的午餐約定。但今晚我一定要告訴她一切——詳細告訴她事情的全過程。我早已厭煩遮遮掩掩,被動說謊的生活了。」

「桑,這訊息太可怕了。我無法相信。上帝啊,是我把莎倫第一個帶到這兒的,這一切都是因我而引起的。」

「瓊-奎爾——不要這樣!我不能叫你為發生的這一切而自責。這或許使你大吃一驚,但我和莎倫早在阿斯克特巧遇之前就已經認識很久了。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我去澳大利亞時就認識了她。」

「你是說很久以來你們一直保持性關係的?」她這回對這個想法真的感到害怕了。「也就是說莎倫來這兒就是為了要見到你。她真是太聰明了。」她譏諷地說道。

「不,不。我們只是在澳大利亞度過了一個浪漫的夏季,然後就彼此失去了聯絡,直到又通過你再次見面。我們倆竟然碰到一塊兒,你不能想象當時我對這種巧合有多吃驚。莎倫來時,拒絕和我有任何聯絡。當她知道我和羅斯瑪麗結了婚並有了一個女兒後,連話都不跟我說了。她和你住在一起時,我們單獨在一起的時間幾乎可以說沒有。但兩個半月以前,我們又在突尼西亞再次相遇,然後才真正重新開始了以往那種關係。我們在一起呆了一個星期,知道彼此再也不能分離了。於是我回到倫敦,把一切事情處理好之前,我想和莎倫在巴黎住一段時間。她幹得非常出色,最近剛得到一份令人吃驚的極好的模特合同。」

「桑,你不可能是認真的。你真的想扔掉一切嗎?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你的婚姻、身份及將來嗎?就為了一件十來歲時的戀愛事件,就為了你們又共同呆了一個星期,這一切值得嗎?」

「當然,我知道這一切會使你怎樣看……」

「但是,桑,你並沒有認真考慮過這件事,你想過這件事會給莎弗倫和羅斯瑪麗帶來多大影響嗎?」

「我當然考慮過。我無時無刻不在考慮。但是沒有其他辦法了。」桑的眉毛焦急地擰在一起。

「親愛的,再來一杯。」瓊-奎爾說道,走向酒櫃。她遞給他一杯酒,小心地濾去聲音中的譴責語氣。」咱們還是從一種實際的眼光來分析一下吧。首先,你們兩個靠什麼活下去呢?坦白地講,桑,我知道如果沒有羅斯瑪麗的支援,你掙的錢是無法維持你所習慣的生活方式的。莎倫能補貼你嗎?」

「當然不能,我也從未想過向她要錢。法國南部的不動產市場已經逐漸好轉,我的前景是相當不錯的。」

她懷疑地看著他。」那克里格林堡怎麼辦?說實話,克里格林堡需要羅斯瑪麗的錢來維持。你有封號,有地位,這一切都要求你有很高的標準來維持,難道這些你一點也不在意嗎?如果你離開羅斯瑪麗。那無異於毀了她。這你是知道的。」

他坦白地看著她。「我已經全部考慮過了,相信我。但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如果我沒有莎倫,我的生命就毫無意義了。我沒有她便活不下去,我也不想沒有她。」

「那麼好吧,讓我們看看你可以給她提供什麼。你有沒有想過你將成為一個沒有城堡或金錢與之相配的貴族呢?我並不是說她不愛你,但那種安全穩定感一定在她心裡佔據一定地位的。如果不是這樣,那她一定是不正常了。你有沒有告訴她如果你離開羅斯瑪麗將會失去些什麼?她知道一切真相嗎?」瓊-奎爾看了看桑的面部表情,知道自己說到他的心痛處了。

「不,她不知道。」他承認道,「但如果我不得不賣掉克里格林堡的話,她一點都不會在乎的,而這正是我愛她的原因。」

「桑,我並不想提起這件事。」她說道,甩出了最後一張王牌,那是她保留的一本《巴黎婚姻》雜誌,「但是莎倫的名字早已和世界上最富有的一個人的名字聯絡了起來。」

「她生活中沒有別人,否則的話她會告訴我的。」

「看——這是她在迦納電影節上和阿米杜-本格拉在一起的照片。看看上面怎麼寫的吧。他們的名字在這篇浪漫的報導中總一起出現。根據這篇報導,他們就要動身乘私人快艇去薩迪尼亞度假了。桑,你應該明白莎倫不再是那個來自澳大利亞地區的質樸的小姑娘了。她乘國際噴氣式飛機來回飛行。你怎麼能這麼肯定她不想做克里格林堡的伯爵夫人呢?」

她不再說話,讓他自己根據照片得出結論。他抬起頭,瓊-奎爾從他的目光中知道他已不象剛進來時對自己那樣有把握了。

「桑,我希望你能理解我這樣打擾你私生活的動機。你知道我是希望你們大家都好,也包括莎倫。我喜歡生活中明亮的一面,但我又是個非常講求實際的人。我知道真正有價值的是生活建立於其上的基礎。家庭與財產——這就是最終一切的根本。相信我,桑。」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桑終於說道,「或許我最好在這一點上什麼都不要說。」他心煩意亂,起身要走。

「至少向我保證一件事——一件非常小的事情,」她請求道,「多給你自己點時間。生命很長久,你一旦做出這樣一個決定,那就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了。先按原計劃去克里格林堡吧。再儘量多去了解一下羅斯瑪麗。回到你以前珍惜的世界中去,好好想一想,如果你拋棄這一切,生活又會變成什麼樣。」

「我什麼事都無法向你保證,瓊-奎爾。謝謝你的關心。我很感激,相信我,再見。」

他們在大廳門口擁抱了一下,她看著他走下臺階。

阿爾瑪走過來。「貝利說他六點半開車接你去黑斯魯。你在巴黎要呆多久,夫人?」

「不會太久的,阿爾瑪。我在那兒有些未完成的商業問題有待解決,不會超過一天的。」

桑離開瓊-奎爾的家,心事重重地走過他在本爾格瑞維亞的房子。這所房子是奶黃色的,窗臺上擺滿了鮮花。灰白的夜空映襯著石板屋頂,夏季迷人的香氣、擦得發亮的銅製門環及信箱,這一切都提醒他是誰。他本來打算幾天之內趕到巴黎,瓊-奎爾的話把他從巴黎扯了回來。他意識到在過去的幾個星期裡自己一直生活在對將來生活的幻想之中。他的思緒又飛到克里格林堡,位於萊姆瑞克中心地帶。花園裡一定已經落滿了玫瑰及牡丹的花瓣。他彷彿已經看見修剪得象綠色天鵝絨一樣的草坪和岸邊種滿山毛櫸及垂柳的湖。那兒夜裡靜靜的,只有夜鶯在歌唱。一時之間,他腦海中掠過這麼多的夢想,而這些都是以他保持伯爵身份為前提的。他努力把思緒集中在莎倫身上,但總是不斷回到瓊-奎爾說的那些話上。最使他受傷害的還是莎倫與阿米杜-本格拉的照片。他算了一下,他們在尼斯相遇的那個星期。她正好和他一起。他奇怪她為什麼從未提及此事。他知道她太驕傲,不會問她的。

他走到帕爾漢姆——古文桑道,在他家那幢三層樓的黑色大門前停了下來,猶豫了一下,推開了門。

「親愛的,我正為你擔心呢。」羅斯瑪麗親熱地對他說道,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頭髮上淡淡一層光圈。她用手拭了一下他的額頭,輕柔地吻了他一下。

「沃妮沙問我們今晚能否參加他們的晚會。我知道你一定累壞了,但家裡這麼熱,所以我想你或許樂意出去走一走。」

「爸爸!」莎弗倫喊道,撲進他懷裡。

羅斯瑪麗微笑著看著桑彎腰抱起莎弗倫。我沒讓她睡,因為我知道她那麼興奮,即使躺在床上也睡不著的。」

「興奮?什麼事這麼興奮?」桑問道,擠出一抹微笑。

「愛爾蘭,爸爸。你忘了嗎?還有三天我們就要去克里格林堡了。知道嗎,媽咪說到那兒以後,我可以自己騎馬。」

「是嗎?」

「好了,親愛的,快去睡覺吧。奶媽在樓上等著你呢。」

莎弗倫走後,羅斯瑪麗同情地看著桑。

「你看上去確實累了,親愛的。這天氣一定使你熱得受不了啦。你為什麼不上樓淋浴一會兒呢?我去為你準備飲料。」

桑猶豫了一下,把她摟在懷裡。他緊緊地抱著她,輕聲說道:「謝謝你,羅斯瑪麗。」

第二天下午,莎倫走進旅店大門。早上她接到瓊-奎爾請她吃午飯的電話。吃了一驚。儘管她很高興見到瓊-奎爾,然而時間的安排並不合適。她走進大門,覺得自己象個偽君子,不知道這會不會是與瓊-奎爾的最後一次見面。她走下電梯,倆個人差點撞到一起。

「這太令人驚喜了。」莎倫說道,撲向她滿是茉莉香味的懷抱裡。

「莎倫,親愛的。」她叫道,在她臉頰上吻了一下。「你看上去太迷人了,象以前一樣可愛。」她打量了莎倫一番說道,注意到她黑黑的高貴的美。不過最吸引瓊-奎爾注意力的還是莎倫身上散發出戀愛中女人才有的獨特魅力。

「你一點也沒變。」她們走向餐廳時,莎倫說道:「還象以前那麼年輕。」心裡不禁想道如果瓊-奎爾知道自己懷了桑的孩子,瓊-奎爾還會不會那麼高興。

「我的秘訣是不時揉捏一下耳朵後部。這對增長一個人的自信力大有妙用。當然,我總是喜欣賞櫥窗陳列。」侍者熱情地把她們引到一張桌子前,她說道,「說起櫥窗陳列,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我上次去澳大利亞時還遇見愛麗娜了呢。」

「真的?她怎麼樣了?」

「好極了。坦白地說,自從那件事發生以後,我記得的,這些年來我一直儘量躲著她。但我決定與她重歸與好,因為我急需禮服……」

「哦,瓊-奎爾。」莎倫大笑起來,「你還是老樣子!」

「無論如何,我們現在又和以前一樣親密了。她想知道有關你的一切。她已經從報紙雜誌上收集了一小本你的照片了,很為你的成功而榮耀。」

莎倫笑了。「我這幾天一定抽空給她寫封信。我真的欠她太多了。」她看了一眼綠樹環繞的噴泉,林中的鳥兒正在啼叫,說道:「真奇怪你竟會在這裡,我一直以為你在里茲呢。」

「親愛的,弗雷德在我們蜜月旅行的第一天就把我帶到了這裡。這裡也很適合我。」

侍者倒酒時,莎倫問道:「到底什麼事使你八月份來巴黎?你通常在這個季節去蘇格蘭或安第口的。」

「我來這兒是專門為了看你的,莎倫。」

莎倫心裡的警鈴響了一下。「為什麼?」

「莎倫,這件事非常,非常使我為難。」她小心地挑選著用詞,用安慰性的熱情掩飾自己的氣憤,「我是為了桑來見你的。」

「哦,不,瓊-奎爾。」她低聲說道,臉上一片駭然的神情。

「請你不要打斷我的話,首先我得告訴你我已經和桑談過了,他知道我來這兒。事實上,是他要求我來的。」

「你是怎麼發現我們之間的事?是他告訴你的嗎?還是羅斯瑪麗告訴你的?」她說道,完全被弄糊塗了。

「還是不要談論這些吧。這些並不重要。不是羅斯瑪麗告訴我的,她還不知道你們的事。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及時知道了這件事,這樣我就可以請求你認真考慮你所做的一切。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我對你說這些話更令我傷心的了,我很愛你們兩個人。莎倫——你有沒有意識到沒有羅斯瑪麗的錢,桑就會變得身無分文了?並且在他父親死後,他就會失去克里格林堡?但這還只是事情的一個方面。從羅斯瑪麗還是孩子的時候,她就愛上了桑,並且一直深深地愛著他。他們的這種婚姻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的。現在桑所做一切一點都不實際。相信我,任何婚姻都得承受困難及誘惑。儘管我絲毫也不懷疑桑非常喜歡你,而你也非常喜歡桑,但如果你真的愛他,千萬不要魯莽行事。我覺得你們倆人誰都沒有仔細考慮一下就陷了進去。」

「你是怎麼知道的?」

「一個非常偶然的機會得知的。我直接問過桑。桑只好承認了非常明顯。他深深陷於迷惘與痛苦之中。儘管在我決定干預你們之間的事之前,我猶豫了好長時間,但我認為我是唯一的對你們倆人都非常瞭解的人,只有我才能使你們倆個人理智一些。」

這是莎倫第一次看到瓊-奎爾摘掉那副古怪的輕鬆的面具。透過瓊-奎爾用來掩飾自己真正本性的華麗服裝及魅力。莎倫看清了這個從東部倫敦貧困街區打入倫敦最豪華高貴街區的女人。和她在這討價還價,替她權衡利弊的女人是相當機敏,難以應付的。莎倫突然感到非常難受,好象一下子從一個很高的地方摔下來似的。桑曾許諾一星期之後辦好一切手續,而現在他已拖了二個多月了。她無法否認這一點。又想起昨天晚上他並沒有按約給她打電話,心裡似插了一把尖刀似的疼痛。她控制住自己,一言不發地聽瓊-奎爾講下去。

「莎倫,桑一直都愛著羅斯瑪麗,儘管這種感情或許與對你的感情不同。如果他離開她,只會變成一個內心充滿悔恨的人,一個因為背叛了自己的命運而痛苦的人。你比他堅強,只有你才能阻止他做出如此代價高昂的犧牲。看在你們倆個人的份上,我請求你放棄他。桑把一切都交給了你,並說他遵從你的決定。」

莎倫的血液變得冰涼。她眼看著他們忠誠的愛情被直到此刻她還從未考慮過的一些事情破壞,她說不出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和桑讓幻想的氣球把他們帶走,總以為他們可以與世無爭的自由自在地活下去。那天她在報紙上看見桑的照片時所體驗到那種感情又出奇清晰地湧上心頭,不過這回已比那次強烈了千百倍。

「很遺憾,瓊-奎爾,但處於這種情形之下,我認為沒有什麼必要再多說了。」她僵硬地說道,突地一下站起身。「請原諒我這麼快就走。」

「我理解你的心情,親愛的。」她答道,伸過臉頰叫莎倫與她吻別

莎倫衝出旅店,跑到陽光下,腦海裡仍現著瓊-奎爾痛苦的眼神。她回到公寓後,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些,安慰自己她並沒有失去一切。桑還是在乎她的,她敢肯定。她由於氣憤而渾身痠軟無力,脈搏劇烈地跳動。他為什麼不自己來說?難道他把瓊-奎爾派來是為了給她留一點面子嗎?他當然應該有勇氣面對一切,她對自己說道。只要他打來一個電話,一切都會煙消雲散,好起來的。象是落在塵土中的護身符,她緊緊抓住那一線希望。

當夜,瓊-奎爾衝進自己屋子的大門,看也沒看正圍在她腳邊親熱地轉的愛犬。

「阿爾瑪!」她焦急地喊道。

「夫人!」女人吃驚地答道,「我們沒料到你回來得這麼早。本格雷正在等著……」

「沒關係,阿爾瑪。」她說道,衝進休息室,猶如充了電似的又抖擻起精神。她拿起了電話,撥了桑辦公室的號碼,暗自祈禱他還沒有給莎倫打電話。如果她幸運的話,她還來得及趕上他。

「桑?」她聽到電話線另一端他的聲音時,焦急地問道。

「瓊-奎爾?」他吃了一驚。

幾句話之後,她便已心中瞭然,門仍舊開著。她心裡大大地鬆了口氣。

「桑,我剛從巴黎回來,我見過了莎倫。」

「你幹什麼了?」他的聲音充滿了迷惑,但沒有責備的意味。

「你先別說話,讓我解釋給你聽。你昨晚走後,根據直覺我覺得莎倫很可能內心也和你一樣混亂。因此我自作主張去見了她一面。我毫不吃驚地發現她自己考慮了許多,並開始認為你們之間的事確實發展得有些過快了。我又把對你說過的話對她說了一遍,我可以看出來那席話讓她想了好多。我想她以前並不清楚事態有多嚴重。」

「是的,」他焦急地打斷她的話,「但是最終的結果是什麼?她說什麼了?」

「坦白地說,還沒等我勸她,她就意識到你按原計劃去克里格林堡是明智的。她意識到如果你走錯一步將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並旦她生活已經很穩定了,她的職業對她很重要,桑。」

長時間的沉默後,他說道:「我明白了。」

在說出下面的彌天大謊之前,瓊-奎爾深深地吸了口氣。「我不知道該怎樣告訴你這個訊息,這聽上去太冷酷了,她說如果你們倆個暫且停止一段時間的聯絡,這對你們倆個人都有好處。幾個星期,甚至幾個月,直到你完全平靜下來。當我說這樣做很理智時,她好象覺得很寬慰。說實話,她目前的處境令她非常為難,因為新簽訂的合同的緣故,她將會非常忙。我真為她擔心。」沒有聽到回答,她問道:「桑?你在聽嗎?我說的這些你怎麼看?」

「我想目前只能這樣了。」他的聲音空洞而頹廢。

「這才是我希望聽到的。」

她說道,壓抑住心中勝利的喜悅。

「在去克里格林堡之前,我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我們一回來馬上和你聯絡。很抱歉把你也捲進這件事。」

「別說傻話了。那也是我該做的,親愛的。代我向羅斯瑪麗問候。努力把事情歸整好。」

「我會盡力的。」他平淡地說道。

她一掛上電話,立即又打給羅斯瑪麗。

「一切都辦妥了,親愛的。」她脫口而出,然後向羅斯瑪麗大概講了一下整個經過。

「謝謝你,瓊-奎爾。我就知道我可以依靠你。相信我,我們從克里格林堡回來時,我一定已把他的心完全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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