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一種好象不屬於她的冷漠的聲音說道:「我一直要兩百元。如果你不感興趣,我立即回到樓下。」她說著便轉過身去。
「兩百元?這太貴了,即便在波士頓也不是個低價錢。你值那麼多嗎,瑪麗?」他下上仔細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露出色迷迷的神情。
凱麗感到作嘔,她只能強迫自己作出冷漠的神情看著他。她看見了他在解襯衫的扣子,心臟都好象不會跳了。
「你是不是那種不愛說話的人?如果你在這呆一晚上的話,我們便成交了。我喜歡平靜,優雅地做這種事。那額外的一百元錢,就算做我躺在床上自得其樂的費用吧。」他解開袖口的扣子,把它掛到衣架上。
「要不要來點波旁威士忌酒,瑪麗?我喜歡心情愉快地從容行事。把你的外套放到那邊,我來準備酒」他走向小冰箱,調變威士忌。
他開啟電視,凱麗假裝在鏡子裡看看自己臉上的化妝品。她身後的房間象一個黑洞洞的劇院,她自己的臉瞪著她,好象一個聚光燈。電視裡傳來的對話好象從很遠的另外一間房間傳來。
「對不起,蜜糖兒。我要去一趟洗手間。自己隨便坐。」他走過她身邊時,順手拍了一下她的臀部。他走了以後,她心裡感到強烈的厭惡之感。她無助地站著,內心充滿了恐懼。洗手間傳來他排尿的聲音,打破了那潛意識的隔膜。這種聲音使她感到不可忍受的親密氣氛,不禁周身傳遍一種厭惡排斥的感覺,打了個冷顫。她一把抓起自己的外套和錢包,立即衝出房門,跑下樓梯,迅速逃離了大廳。
燈火輝煌的斯達特勒飯店入口處,她叫了一輛計程車,不斷回頭看阿特-弗蘭克林有沒有追出來。
「妓女,」她輕聲說道。計程車在波士頓中心的紐寶利大街上飛快地行駛。為什麼突然失去了勇氣?為什麼不能忍受下來?下回她一定要走進酒吧,喝杯烈酒給自己壯壯膽。但一想到再碰上另一個阿特-弗蘭克林,即便一千美元,她仍舊會禁不住起雞皮疙瘩。她以前也幹過這種事,她對自己說道。現在為什麼就不可以了呢?她為了五千美元和林頓-本-布恩做愛,這和為兩百美元與一個陌生人做愛有什麼區別呢?儘管她發誓不回想以往的一切,關於以往性生活的片斷還是湧上心頭,記起她和林頓在一起時的強烈慾望。自從那次同他在圖書室相見之後,她堅決地把他完全從意識中排除了出去,因為她意識到他總是激起她一種無法控制的慾望。那夜是她第一次體驗到無恥墮落的做愛的可怕力量。現在忽然湧上心頭,不禁另有一種意料不到的力量。
第二個星期的一天,貝蒂到樓下打橋牌了。她一走出門,凱麗便不再假裝學習,轉過身來。目光落到貝蒂床上的那個手提包。現在是月底,凱麗知道貝蒂今天去銀行取家裡給她的一個月的津貼了。她從椅子上站起身,心跳得極快,她拿起皮包,取出錢夾,裡面厚厚一疊嶄新的鈔票。貝蒂絕不會立即發現自己丟錢了。等到她發現時,凱麗早就走得遠遠的了。她在極短的一瞬間便決定了要拿出多少,突然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她立即把錢包扔回床,抓起一把梳子,衝向鏡子。
「凱麗,電話里人有找。」阿麗桑說道。
「是誰呀?」她問道,轉過臉來,面部一片空百,沒有任何表情。
「我不知道。麥格接的電話,我想是個男的。」
凱麗走下樓梯;想到如果是來找她赴約會的人,那他就只好開車長途跋涉地去找她了,因為她很快就要去加利弗尼亞了。
「你好。」她淡淡地說道。
「你好,凱麗。我是林頓-本-布恩。」
他低沿的聲音使她頭腦一片麻木,不能思考。
「凱麗?你在聽嗎?」
「是的,我聽著呢。什麼事?」她心頭湧起一種難以名狀的奇怪心情,使她感到非常虛弱,非常害怕,同時又覺得心裡甜滋滋的,很愉快。
「我要在波士頓呆幾天,住在里茲。我不知道你今晚會不會有空。」
「有空?當然有,怎麼啦?」她語氣中有種疑惑的口吻。
「我想或許你願意來我這兒和我吃晚飯。我會派車去接你。七點半行嗎?」
她突然變得泰然自苦,平靜地說道,「可以。」
「好。先到我房間去,我們喝一杯,到時再見。」
她結束通話電話,林頓聲音中那種無可置疑的慾望象槍聲一樣迴響在耳際。
「他媽的。」她對自己低聲說道。
那晚,凱麗坐在一輛和把她帶到布萊瑪大學的那輛「林肯」相似的高階豪華車內,向波士頓快速行駛。她穿上馬海毛外套,愉快地想著司機來接她時,她的朋友們臉上那種驚羨的神情。貝蒂立即走遍宿舍樓的每一個角落,逢人便說凱麗的叔叔莎倫伯爵已經來到波士頓,並且派豪華轎車來接她。
他們飛快地掠過波士頓色彩班斕的燈光,凱麗的頭湧起一陣愉快的期待,緩解了內心的緊張不安。林頓仍舊不能把她忘記,有好幾秒鐘的時間,她允許自己沉浸在幻想中,想象他也象她一樣經歷了這種磁鐵般的吸引力。但她心中仍有一片林頓不能證服的地方,由於那夜她失去了「雨魂」,她對他心中至今仍有些痛恨。每當她在校園內交叉的小路上看到布萊瑪大學的女孩在騎馬,每當她知道校園內的騎馬隊開赴賓夕法尼亞洲某地進行賽馬比賽時,她心裡總是感到非常痛苦。這種痛苦是任何強烈的慾望都抹不掉的。如果她偶爾看到一個女孩穿著黑色的天鵝絨騎馬帽、騎馬專用夾克和乾淨利落的馬褲時,她總是強嚥下心中的苦澀;一天她看到布萊瑪騎馬隊的蘭緞帶和勝利紀念品的展覽,她彷彿覺得這些都是從她那兒偷去的,現在堂而皇之地擺在這裡嘲笑她。她決心不能讓林頓輕而易舉地得到她,一次也不行,仔細考慮怎樣使他還清他欠她的一切。
她還瘋狂地想把「雨魂」要回來,但她從《波士頓環球報》上的運動版已經得知麥多牧場把它賣到了魯德威克。這個訊息再次使她傷心欲碎。但這便是林頓的做法。他用那種他所特有的冷酷和報復心理,用這種方法使她永遠也得不到「雨魂」——正象他所說的一樣。
當豪華轎車在里茲飯店門口停下來時,穿著筆挺制服的門衛忙跑過來替她開啟車門,把她引向大廳。這種極其禮貌、尊敬的接待不禁使她想起幾天之前她到斯達勒飯店時那種鬼鬼祟崇的模樣,這前後兩種反差真是太大了。里茲飯店的大廳象珠寶盒子一樣光彩照人,鏡子反射出豪華枝形吊燈中發出的金黃的光。到處都是大束的鮮花,穿著綢緞與貂皮大衣的女人進進出出,到處充滿了一種豪華的氣氛。
凱麗把頭抬得高高的,優雅地慢步走向接納臺,用抑揚頓挫的語調說道:
「我叫凱麗-範林。林頓-本布恩先生在等我。」
「好的,範林小姐。我替您通報一下。他在57o3套房。」
凱麗穿過大廳,心裡非常清楚別人向她投來的讚賞的目光。儘管她穿的衣服同她上次去斯達勒時穿的一樣,仍舊那件黑色長裙和外套,但她知道她從未象今晚這樣迷人過。她今晚特意打扮那種有教養的優雅而不是露骨的引誘。這個飯店有一種古老的豪華,並帶有波士頓風格。她如飢似渴地把每個細節吸入眼中,覺得這才是她所屬於的地方。
她敲了敲林頓套房的門,用手攏了攏頭髮,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嗓子裡象有一隻翅膀在飛動。他開啟門,凱麗走進去,把手提包扔到椅子上,然後摘下手套,轉過身看著他,臉上掛著挑戰性的微笑。
「嗯,是什麼風把你吹到波士頓來了?」她脫下外套,象電影中的女主角一樣瀟灑地把它搭到椅背上。
她不等他回答,便在房間裡轉來轉去,假裝在打量房間,知道他的目光正跟隨著她和每一步移動而移動。她摸了摸熊熊爐火上面的壁爐臺,從上面鏡子中看到他正朝她走來。她感到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她小心地把它移開,轉過身來,臉上做出吃驚的神情。
他對她這種扭捏造作的害羞感到好笑。
「你要不要喝點什麼?我正在喝威士忌,但我想你或許會想喝點香檳,」他說道,朝放在水桶中的瓶子努了努嘴。
「謝謝你——這太好了。」
他開啟瓶塞時,她密切注視著他夾克下面雙肩的運動。他遞給她一杯,說道:
「你能來我真高興,凱麗。」
她慢慢地飲著香檳灑,在他臉上看到一種好奇、尊敬與慾望摻合在一起的表情。即使他有鐵一般的毅力,也沒能把它們控制住。她感到了自己的力量,一種勝利的感覺使她微微有些發顫。一種想利用他對她的強烈需求而玩弄他的驅動力減弱下來,她內心的慾望佔據上風。她這種情緒上的變化絲毫沒有漏過林頓的眼睛。他把酒杯從她手中拿掉,拉到身邊,迫不及待地吻她。他們倆人抱到一起時,另一種需要的衝動使她要掙扎拖延一會兒。
「怎麼回事?」她從他的懷抱中抽出身時他聲音粗啞地問道。「不要假裝你不想要我。我們早已做過那事了。」他飢渴地看著她的臉。她的臉由於情慾而變得鮮紅,就是這張臉總是在他夜晚睡夢使他心煩意亂。
「你說的或許不錯,」她說道,完全從他手背中掙脫出來,「但你上次付錢時也非常痛快呢。」
「原來這就是你所想要的,對嗎」」他冷笑了幾聲,喝了一大口威士忌,「事實上,你並沒有給我時間。我正準備訂立幾條協議呢。我也不想用其它的什麼方式。每次我見你,便給你五百美元,你看這個價錢怎麼樣?」
她所有的抗拒都蒸發了。「這太好了。」她輕聲說道。
「我通常每隔六個星期來一趟波士頓,有時會更經常一些。你同意嗎?」
「同意。」她答道,在腦中迅速計算了一下,如果他所說的話是真的,她剛好能湊和著度過下半年。她一定會讓他對自己非常滿意,這樣才能保證他能更經常的回來。由於她自己對他的渴望,因此她感到那並不是件很困難的事情。想到林頓在為她付款,這大大增加了她的愉悅心情。
「好,現在讓我們開始來這兒的目的吧。」他低低地說道,撫摸著她下頦的曲線,然後是她的脖頸,她的胸。
在他沒有佔有她之前,心中充滿了一種類似情慾的氣憤之情。這次他要讓她慢慢地屈服。回憶的風暴席捲而來,想撫摸她的渴望撕裂了他。他脫下她的長裙,內衣,一點點地慢慢地露出她美麗的身體,就象在摘掉護著花蕊的花瓣一樣。她驕傲地站在他面前,由於看到他眼中驚歎的目光而散發出奪目的光芒。他的手細細撫摸她如雕刻般的身體的每一處。他的唇吻在她肩上,然後向下滑落。她如同被槍擊中了一般,全身一顫,象弓一樣彎起了腰。他用力地把她拉近,緊緊摟住她,他抱著她走向床邊,象展開一匹白色綢緞一般把她放在床上。
「自從那天在圖書室起,我一直渴盼著你,你這個美麗的傢伙。凱麗,凱麗。」他呻吟道。
他如此熱情地呼喚著她的名字,她潛意識深處的門一層層被開啟。他的臉粗獷英俊。他感到她年輕美麗的身體在他身下移動,她嘴裡發出喃喃低語,他貪婪地享受這種他從未知道的強烈的歡樂。她狂喜地迎合著他,在這種充滿情愛的結合中達到了高xdx潮。
「林頓,哦,林頓。」他把她帶向另一個極妙的歡樂高峰;她半清醒地低語著。她的渴求漸漸退時,他又重新開始,被她在他身上引起的強烈渴求所驅使,然後帶著從內心深處湧出的激情進入她的身體。
他長時間地躺在她身邊,肌膚緊貼在一起,任心中海潮波浪的力量越來越細。他輕輕地吻著她柔軟、熾烈的嘴唇,吸取她身上那種年輕的生命力。他心中再次充滿激情與渴望。
他的頭埋在她的肩膀裡,喃喃低語道:「你對我做了些什麼,凱麗……」
她也感到心中激情的力量,感到在剛才的一刻間他們的生命探和在了一起,她以一個完全屈服者的柔順姿勢,慢慢向他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