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會有多可怕,凱麗,但現在沒時間解釋……凱麗?你在聽嗎?等我回來後我們會進行一次長談,我會告訴你一切我原該告訴你的事。我知道在你為我付出了那麼多以後這麼待你是卑鄙的,但這是最好的辦法了。如果你不是為了我,馬克不會離開你,我希望你們的關係能很快恢復……」
拋開她的自尊,她不顧羞恥地肯求他,「不,不,你不要這樣對我,請不要!」她象一隻受傷的動物一樣哀嚎著。
「凱麗,請試著接受它。我馬上就得走了。我講得太多了,我的飛機已經來了。」
他語言中的無奈成份對她來說毫無用處,她想對著他尖叫,哭喊抽泣,但她現在所能做的只是無力地,痛苦地聽著,就象他急急的話語已粉碎了她的整個世界一般。
「凱麗,還有一件事。我知道,這會讓你非常痛苦失望的,但我必須請求按照我們計劃的一樣不要再來克里格林了。等以後我告訴你一些事就能明白了。請原諒我,但我確實是得走了。」
經過二十四個小時後,凱麗仍不能確信他們之間美妙的關係會象她與馬克的婚姻結束一樣突然結束了。當六月底她丈夫宣佈說他將離開她時,她冷靜地接受了這一訊息。
「馬克,你會找到比我更好的,好得多的。」當時她說,當馬克承認說他和秘書貝妮有了關係時,她曾真心祝福他能過得愉快。
他從這兒搬出去時,凱麗有一種解脫的感覺。與一個她不能回報予他的愛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令她覺得內疚,不安。
與桑越接近,凱麗與他在一起呆的時間就越長。他們能那麼快地達到用心交流而不發一言的,快樂的親密程度曾讓凱麗驚奇不已。經過了錯誤的婚姻,他們體會到能享受不受外界干擾的簡樸、悠閒的生活是多麼愜意。與他們輕鬆安寧的生活相輔相成的是,他們每一次手指的接觸和每一個對視都能喚起他們的身體本能。不一會兒,他們便會上床,野蠻又溫柔地做愛。對凱麗來說,做愛僅僅是愛情的一小部分。他們每次都能達到同一高xdx潮,這是多麼令人激動啊。凱麗的幽默性格減弱了桑的過於嚴肅,她美國式的坦率和他英國式的保守正好互補。桑對她的毫不掩飾的強烈需求引發了她體內的一直隱伏著的巨大火山。桑的自信和牢固不動的社會地位給她一種安定感。她不必要再向上爬了。不用吹捧和偽裝,她就已經達到了,她已經停棲在她所夢想的港灣裡了。但這是愛,並非僅僅是財富和地位,這些東西以前曾是她的目標。這應是命運的安排。隨著時間的流逝,桑對於羅斯瑪麗之死的歉疚之感已漸漸淡化,他又開始充滿生活情趣了。凱麗對自己那麼自信,對她在桑生活中的地位那麼確信,她設法讓自己忘掉在六月曾接到的莎倫讓人害怕的電話。最終,當桑準備在今年的克里格林的獵人舞會上邀請她和他一起度過第一個週末時,凱麗知道社會對於他倆關係的承認表明桑不再懷疑他們是否該生活在一起了。他開始準備回報她的愛。整個夏天,他都在考慮以前羅斯瑪麗在春天計劃的在城堡裡舉行的化裝舞會該不該舉辦下去。但是在凱麗的建議下,他決定舉辦,她認為這次舞會將使桑重新贏回他的一些好朋友,並且抹去曾加在他身上的汙穢評論。
她蜷縮在床上,覺得心隱隱作疼。上個月中預料的幾種可能性中最可怕的一種終於發生了。回想起他的聲音,她反覆著他說過的每一個字,想找出一點頭序。這怎麼會發生在這個特別的時候?當她一段段回憶過去時,她感覺到越來越明顯的難受與痛苦。桑的突然變心只有一個解釋——莎倫,應該是她。她或許已經重新走入了桑的生活,重新施展她過去曾使桑如痴如醉的魅力。她又想到了那個電話,那個她能確信是莎倫的聲音。經過了相當長的一斷時間後,她最終又回到了他身邊,重新獲得做未來的女伯爵的地位。莎倫這個女巫曾經創造了一起醜聞,現在她無疑想讓桑相信那個實際上是阿米杜的兒子的黑黑的小傢伙是他的兒子。
失望的淚水充滿了凱麗的眼睛,她直到現在才真正理解一個男孩能控制一個男人這一俗語。承認自己的骨肉這個想法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十分有誘惑力的,凱麗從她的親身經歷中體會到這一點。甚至象林頓這樣強壯的男人知道他有了一個親骨肉以後,也願意聽從自己的支使。當林頓聽說了她與馬克婚姻破裂以後,仍提供了她經濟支援,就因為他是小林頓的父親。
問題是,她怎樣才能戰勝一個有著孩子的女人?這簡直是不可能的。「可是我不會放棄,我不會。」她堅定地喃喃自語。
不一會兒,凱麗從床上坐起來,災難漸漸轉化為她以往所具有的毅力和決心。扔下睡衣,她趕緊下樓找一本指導書,這本書,她這個週末要帶到愛爾蘭,它是她行事的準則。明天她得按計劃離開這兒去愛爾蘭和桑一起生活在克里格林。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好了,她不想改動。馬克將要來帶走小林頓,所以她這個週末有空,而她——凱麗,將要去愛爾蘭。
凱麗衝上樓,推開窗戶,感覺到了灰濛濛的倫敦早晨的陽光。她緊張地坐在電話機旁,撥通了多利山村的天鵝醉漿草旅店,就在克里格林附近。如果她不能住在城堡裡她會住在一個旅店裡。她會把桑贏回來的,她會讓他驚奇地發現他愛的是她。當她想好什麼東西該屬於她以後,她精神恍惚起來,她有種衝動想遊過愛爾蘭海到愛爾蘭的西南部去,在利梅力克附近有和她同名的凱麗大草地。
在桑到巴黎的第二天,他和莎倫雙雙回到克里格林。當他們向城堡駛去時,莎倫對多年的夢想突然變成現實有一種意料之外的恐懼的預感。感覺到她的不安,桑靠近她,抓住她的手以減除她的恐懼。
一路上,她被愛爾蘭的迷人風景所吸引,為她的奇異美麗所陶醉。這是一個充滿矛盾的地方,喬治時代房子兩邊林立著好多工廠,而長滿野生樹木的鄉間全是些貧困得不可想象的小農場。她看到一個漂亮的鍋匠趕著一輛驢車,車上滿是黑眼睛,光腳板的孩子,他們好象是屬於另一個世紀的。人們漂亮的臉龐,充滿了艱辛和幽默,令她記憶深刻。她悲傷地回想起布萊德地區克里特人們的特殊魅力。
他們向正西駛去,穿過了翠綠的村莊。這些村莊掩映在淡紫色的遠山中,山中細雨濛濛。他們從一座被雨洗白的茅草屋邊經過,煙從煙囪中緩緩升起,在屋頂上瀰漫開來,然後走過一座白橋,黃褐色的水從橋洞裡噴濺而過,流到了克里格林周圍的廣闊土地上。當他們快接近城堡入口時,桑減慢了車速。
「親愛的,現在我們快要到家了。」
「我知道——我愛多疑真是一種痛苦。」她笑了笑。
終於,她看到了克里格林城堡,她多年來一直魂牽夢繫的地方。
透過車窗,透過蒙蒙細雨,她盯著那個黑黑的長方形物體。他們從兩條巨大的石龍中穿過,來到了鋪滿細沙的前院。
「有些塔保留了古代十六世紀的風格,但中間的那些是在19世紀早期被大火毀掉後重建的。」桑向她介紹著。
他們走出了小汽車,莎倫停下來,想好好看看這個在天空下顯得黑乎乎的巨大建築。一塊塊岩石被青苔和藤蔓侵蝕腐化了。她看了看建築在綠色斜坡上的壁壘,這使她想起了中世紀當時山上的人能有利地向企圖爬上山的陌生人射箭。
一個胖胖的,頭髮灰白,雙頰紅潤的愛爾蘭婦女已出來迎接他們。
「莎倫,這是我的管家,弗萊赫提夫人。」
「歡迎到克里格林來。我希望你能愉快地和我們一起度過美好的時光,我相信會的。」只瞥了一眼,她便把莎倫的樣子看得清清楚楚了,認定她會是新的女伯爵。「我們想這樣的天氣可能會延誤你們的行程。剛剛一個多月沒下雨。」她高興地說,「但是下雨能滋潤土地和皮膚,你們想在客廳裡喝杯茶嗎?先生和夫人?最好靠著壁爐。」
「親愛的,你想先幹什麼?看一看城堡還是先喝茶?」
「哦,讓我們先看看城堡,我簡直追不及待了。」
桑把莎倫帶進了輝煌的大廳,燈光把大窗昏暗的方形影子投在地板下。
「來看看這棵家傳樹。」他說著,用手圍住她的肩。
莎倫盯著那棵大樹,樹已被裁修得小巧玲瓏。象徵著克里格林家族的已故的女伯爵們,樹的枝椏幾乎回伸到了伊麗莎白一世的時代。
「看樹的頂端,看到俄法萊思的字樣了嗎?瑪麗-俄法萊思在1635年嫁給了塞得裡克,第二個女伯爵的哥哥。在十七世紀,俄法萊思又被改成範林。所以你看,我們可能是遠親。」
「有可能。」她一邊笑著說,一邊觀察著懸掛的帷幕,「這多好笑啊。」
「你來到這兒,就一定要騎馬去看看莎倫城堡的遺址,離這兒約一英里。你的祖先們曾生活在那兒。」
他們回到大客廳中,欣賞著栩栩如生的肖像畫。莎倫的注意力被畫中的一個年輕男子吸引住了。那個男人魔鬼般迷人的笑和強壯的體魄使她想起了桑。這張畫畫於十九世紀二十年代,那個畫家就是在這壁爐旁完成這幅傑作的。
「那是我父親,」桑看到莎倫注視著那張畫,就介紹著,「這是在很久以前他碰到我母親時畫的,我母親的肖像在那兒,沙發上方。」
莎倫走過褪色的波斯地毯,看著他媽媽的畫像。這是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但是蒼白傷感,有夢幻般的眼睛和淺褐色的頭髮。
「你倆有點相像,我想是你們的眼睛。」
「這個屋子還得好好裝修,一些椅套和窗簾還沒有安上。他們完全配得上這些儲存了一百五十多年的錦緞飾品。」
莎倫四周環視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這些古老而精緻的畫像四周用絲緞圍住,整個房間裝飾得高雅華麗。所有的桌子和大木箱都放滿了各個年代的伯爵們收藏的紀念品——從攝政時期的鐘到維多利亞時代的瓷器都有。她停下來觀察陳列在櫥櫃上的一個鼻菸盒和一些畫在塗了瓷的象牙上的兒童微型畫像。
「這是我祖父在印度打獵老虎時,一位印度國王送給他時。」當桑看到莎倫在研究一把柄上飾滿珠寶的匕首時,便向她介紹說,「你覺得這個客廳怎麼樣?」
「太可愛了,桑,這麼古典,很有歷史意義。我能想象在一個寒冷的夜晚,拉下窗簾,坐在壁爐旁會是什麼樣的感受。」她一邊說,一邊抓住他的胳膊,努力想象著一個月以後帕瑞特和他們呆在一起的畫面。
當他們走進擺滿書的圖書館時,他說,「據說這個房間鬧鬼,一個克里格林家族的人在十八世紀曾因負債而在這裡自殺了。
「還有其它的鬼魂嗎?」當他們步入長長的畫廊時,她問道。
「事實上還有,來看一看。」他帶她走向一畝高高的被雨濺溼的窗戶,這兒能看到城堡另一側的花園。一塊修剪得很嚴整的棒球場被一條寬闊的小徑分成兩半,小徑兩邊種著筆直的紫杉,一直延伸到了湖邊。
「你可能會在仲夏夜晚聽到絲質睡衣掃過小石子路的沙沙聲,在無風的晚上還能聽到手風琴的聲音。」
「知道嗎?這是我最喜歡一間屋子。」他說著,向四周看看。這長長的畫廊裡有種輕浮而浪漫的氣息,是城堡中其它富麗堂皇的房間所沒有的。窗戶上都掛滿了蠟染的絲質窗簾,似乎把愛爾蘭灰濛濛的陽光變得甜密而輕柔了。
「看起來有點亂吧?他們已經在著手準備禮拜天的舞會了。」
一聽到舞會的事,莎倫把臉埋進他的胳膊中呆了一會兒。一想到她不久便得碰見那麼多人,她感到緊張,但當她意識到她和桑在一起對桑來說意味著什麼時,她最終同意來克里格林堡了。所有星期天要來的客人都認識羅斯瑪麗,莎倫會被認為是個侵入者。
「樂隊將呆在那兒,平臺上。」桑比劃著說:「當年維多利亞女王來觀看凱拉尼湖的時候,這個房子榮幸地為女王開了一個舞會。事實上開晚會前一個小時,工人們仍在油漆著天花板。這個故事後來流傳下去了。
「我希望禮拜天我們不會出醜。」她說著,他們都大笑起來。
桑抓住她的手,在屋裡跳了一會兒華爾茲,然後停下來輕柔地吻她。「來,我們去喝些茶。告訴我,克里格林和你想象中一樣嗎?」
她覺得他很為他的財產而自豪,這個房子正好襯他伯爵的身份。「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得多。桑,說實話,我並不打算在這兒呆太長時間。」
「但是你喜歡嗎?」他堅持問道。
「當然喜歡。誰會不喜歡?但事實上,在我印象中它始終是把我們分開的象徵。」
「我知道了,但是從現在起,一切都會變得不同了。克里格林將是我們共同的家:你,我,帕瑞特和莎佛倫,還有一些其他的家族中人。」
他們從來沒提及過再要小孩的事,但現在,意識到他們之間彼此互相毫不保密的情形,這件事就顯得重要起來。
「你還想要孩子嗎?」她問道。
「越多越好,就象帕瑞特一樣有亮眼睛的漂亮孩子。」他低聲說著,吻了吻她。
他們在樓上起居室的壁爐邊上喝茶。這裡有一個前邊有些損壞的大書架,上面擺滿了用羽毛做書籤的書,牆上還掛了好些愛爾蘭有名房子的古舊照片——從克爾達郡的城堡到華特佛的貝倫特利的房子和西邊的牛仔城堡——所有的名字都是莎倫所熟悉的。
「也許在天黑前你樂意去花園中散一會兒步。」
「太好了,為什麼不呢?雨已經停了。」
「我想停了吧。」他說著,走到窗戶前向外看著。
他注視著窗外,莎倫看著他映在窗玻璃上的側影。那天凌晨在她家裡談完話後,他們覺得非常疲憊,一直在床上並排躺到天明,什麼也沒做。如果經過這麼多年以後他們再做愛會是種什麼感覺?她想著,對前景很是惶恐。一到克里格林堡,莎倫就後悔他們做了個魯莽的決定,不應該來的,而是應該等待機會直接去塞倫的。她覺得她又在重蹈覆轍。在倫敦和克里格林,他們得現實地生活,不象塞倫那樣。
後來,他們踩著小石子路向湖邊走去,談論著桑改修克里格林堡的計劃,打算擴大城堡周圍的土地。
「這麼說,你大部分時間得呆在這兒了——我是指我們,親愛的?」她自己糾正道。
「估計會是這樣,你是否覺得那樣的話大可怕了?」
「那簡直是受罪。」當他們走進湖邊時,她帶著恐懼說。這條路一直通向了一個有梯田狀臺階的平臺。在平臺前面,有兩隻長了翅膀的石馬,正對著水中的一個塑像吼叫著。
莎倫靠著欄杆想了一會兒,又仔細觀察著菊樹、榆樹和柳樹掉落在黑色的水中的葉子。她還沒真正想過她該怎樣調整自己的生活來適應桑的生活,這個問題她其實已經考慮了好多年了。她讓芬納給阿米杜送了一封信,想結束以前的一切,告訴他她將與桑結婚。當她和桑注視著湖水時,她又想起在萊斯托勒利斯的那個秋天。那時她告訴阿米杜,她和桑總有一天會破鏡重圓的。而現在確實是這樣,她從未想過告訴阿米杜這個訊息會這麼困難,她甚至後悔那封信的語氣大樂觀了。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她毫無反顧地告別了過去的生活。她不知道那封信是否寫得太樂觀了,但現在一切已為時太晚了,她無法改變這一切。
當他們手拉手地走回城堡時,她忽然有種家的強烈感覺這是克里格林家族的地方,而有一天他的兒子會成為其中一員。
那天晚上,他們在玫瑰色的餐廳裡吃了晚飯,閃爍的燈光照射在亞麻桌布和英國斯波德瓷器古董上。他倆坐在大桌子的頂端,桑穿了件菸灰色茄克,莎倫穿了件長長的珊瑚色的開司米晚裝。她看了看這張長長的空蕩蕩的桌子,這桌子明天得用來放舞會所需的酒菜。克里格林的每一樣東西都過於巨大。這是個需要笑聲、孩子和朋友的地方。
「你在想什麼?」他親切地問,幫她把杯子倒滿。
「我只是在想克里格林和塞倫是多麼不一樣啊!看到你那樣打扮我覺得有種陌生的感覺:我想象中的一直是我們兩個人在廚房的小桌子上吃飯,就我們兩個。」
「知道嗎?我剛到巴黎的那一夜看到你時也有你現在這樣的感覺。看起來象好多年前一樣。我簡直被你的照人光彩所震懾的說不出話來了。我一直很傻,我以為我會找到一個穿牛仔褲,圍著一條舊圍裙的女孩——過去我所熟悉的那個。」
「她仍是她。那時她剛好準備去度假。」莎倫低聲喃喃著,桑吻著她的手。
「莎倫,我一直在想,讓我們在明天的酒會上宣佈訂婚的訊息。我的一些老朋友會來,我想這正是我把你介紹給眾人的時候。我想讓所有的人知道我們的事,讓自五月份起一直存在的流言蜚語從此銷聲匿跡。另外,這件事定下越早對帕瑞特越有利。」
「哦,桑,你不覺得明天有點太早了嗎?」她惴惴不安地說。桑說的是她多年來一直想聽的話,但真聽到了,她又覺得難以接受,「我們甚至沒機會好好了解一下彼此。」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我知道我自己。」他溫柔地說,「莎倫,你看上去很不安。親愛的,請不要這樣。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以前報紙上的那些誹謗的話,是不是?但人們很容易淡忘,相信我。他們會喜歡你的,就象弗萊赫蒂夫人和其他僕人一樣。他們已經開始尊敬你了。」
「我想弗萊赫蒂夫人無論在哪兒都能抓住你。」她諷刺地反駁道。
「這個雙關語太可惡了。但無論怎樣,我還是愛你。」桑說著吻了她一下。
他們大笑著從桌子邊站起來。手挽手地走出餐廳,向桑臥室旁邊的那一間屋子走去。莎倫對這個臥室已很熟悉了。他一關上門,便把她摟在懷裡,熱切而渴求地吻著她,這一切激起了他們身體深處的火焰。他們擁抱在一起時,她感到他在解開她的扣子。莎倫脫去衣服,一種混亂迷茫的感覺吞沒了她,撲滅了好久以來一直潛伏在她內心深處的激情。桑正躺在那張四面掛著畫的大床上等她,她鑽進涼涼的被窩裡,躺在他身邊。十八個多月以來,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桑光滑的身體貼著她的感覺。當他們親吻時,莎倫發現她自己在尋找一種相互的激情和愛慕,它曾使他們以前的做愛那麼完美、銷魂,她帶著冷淡的激情慢慢地迎合著他,再一次被過去那痛苦的記憶所吞沒,她感到有一種陌生的害羞感。當他的手熱切地撫摸著她的身體時,她感到的不是激情而是失望,她痛苦地意識到他們所有的希望在這一瞬間全破滅了。
當一切結束時,莎倫清醒地躺著。沉思著,桑枕著她的胳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激情都到哪兒去了?她自問著,與他們在塞倫曾經享受過的那種極度快樂的愛的感覺相比,這只是一次毫無激情的過程而已。誰也不知道再次戀愛是不是得用很長的時間,或者感情一旦破裂,就不會再癒合。當她迷迷糊糊之際,莎倫想起了阿米杜。他現在已經回到巴黎,該看到她的信了吧。她嘆息著,慢慢靠近了桑,輕輕地用手梳著她的頭髮。
感到莎倫的輕微動作,桑假裝睡著,害怕她會和他講話。在巴黎時,她就一直想檢查分析迫使他們分手的原因。現在他知道他不可能回答她。他呆呆地在黑暗中瞪著雙眼,感受到這就象他爬上了一座山,原想看到極美的風景但只發現了一片霧氣濛濛的綠地而已。這不是他把莎倫帶回家時所想象的情景。原來存在於他們之間的激情已消褪,一片空白了,不再有他們那個春天在塞倫曾經感受過的那種魅力。他們的做愛毫無激情,沒有感覺。他相信莎倫也已感到這一點。他們的做愛已只是一種形式了。這一切讓桑非常困惑。他一直希望能重新找回原來的一切,但他沒能夠。令他吃驚的是,他發現他在和莎倫做愛時一直在想著凱麗。凱麗在他懷中滿足地顫動的樣子不知不覺地浮現在他眼前。他用力推開她,但她又返回來。這美妙的象花一樣的回憶令他現在感到一切都索然無味。他盡力使自己不要被幻想所迷惑。現在他在家中,身邊躺著莎倫——他兒子的母親,他十多年來一直夢寐以求的人。但他知道自己並不快樂。怎麼辦?而這一切都需要時間。他只好聽從命運的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