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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審判(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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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去看著波託斯和阿拉米斯。

「我們為此作證,」兩個火槍手動作一致地說。

達達尼昂繼續控告說:

「面對上帝和人類,我指控這個女人曾經想毒死本人,她在從維勒魯瓦給我寄來的酒中下了毒,並附上一封偽造的信,以冒充那酒是我朋友寄來的;上帝救了我,但有一個人卻為我死去了,他叫布里斯蒙。」

「我們作證,」波託斯和阿拉米斯異口同聲說。

「面對上帝和人類,我指控這個女人曾煽動我去暗殺瓦爾德男爵;但無人能證明這個控告的真實性,我本人親自作證。

「我指控完畢。」

達達尼昂走到房間的另一邊,同波託斯和阿拉米斯站在一起。

「輪到您了,勳爵!」阿託斯說。

溫特勳爵走了過來。

「面對上帝和人類,」他說,「我指定這個女人派人殺害了白金漢公爵。」

「白金漢公爵被殺害了?」在旁的所有人一起叫了起來。

「是的,」男爵說,「他被殺害了!根據你們寫給我的通知信,我派人把這個女人逮捕了,並把她交給我的一個忠實部下看起來;她把那個人腐蝕了,並將一把匕首交到他手裡,讓他去刺殺了公爵。但此時,費爾頓也許正用他的頭顱償還那個發瘋的罪行。」

聽到這些尚未知曉的罪惡被揭露,在場所有審判法官的全身都不寒而慄。

「事情還沒有完,」溫特勳爵說,「我的哥哥得了一種怪病,三個小時就死去了,那種怪病在他全身留下片片灰色的斑點。臨死前,我哥哥讓您做他的財產繼承人。現在我想問您,我的嫂子,您的丈夫是怎麼死的?」

「太可怕了!」波託斯和阿拉米斯叫道。

「您是殺害白金漢的兇手,您是殺死費爾頓的兇手,您是殺害我哥哥的兇手,我要申張正義懲罰您,所以我鄭重宣佈,倘若無人為我懲辦她,我將自己懲罰她。」

溫特勳爵走到達達尼昂身旁站定,讓出位置留給他人前去控告。

米拉迪雙手捧著垂下的頭,力圖追憶被一種致命的眩暈攪混的思緒。

「現在該輪到我了,」阿託斯一邊說一邊抖動著身軀,猶如雄獅見到毒蛇抖起了鬃毛,「該輪到我了。當年她還是姑娘家時,我就曾娶她為妻;儘管我全家反對,我還是娶了她;我給了她我的財產,我給了她我的姓氏;有一天我發現這個女人被烙過火印,這個女人的左肩上被烙有一朵百合花的標記。」

「哈哈!」米拉迪站起身說道,「我看未必還能找到對我進行無恥宣判的法庭。我看未必還能找到對我執行宣判的人。」

「請住口,」一個聲音說道。「關於這件事,該由我來回答!」

身披紅大氅的那個人走近前來。

「這個人是誰?這個人是誰」米拉迪喊叫時嗓門因恐怖變得窒息,頭髮因恐怖而散亂,並且彷彿具有活的生命一樣,在她那青灰色的頭上直豎起來。

所有的眼睛一齊轉向那個男子,因為對所有人來說,除了阿託斯,他是陌生人。

阿託斯也和其他人一樣帶著同等的驚愕看著他,因為他不知道這個人怎麼可能也參與了此時就要被解開的這個可怕悲劇的某些事情。

陌生人邁著緩慢而莊重的步履走近米拉迪,一直走到和她只有一桌相隔,這時他脫下了面具。

米拉迪心懷不斷增長的恐怖,瞅了一會兒框在黑髮濃須之間的那張蒼白的臉頰,臉頰上唯一的表情就是無動於衷的冷漠;米拉迪隨即突然站起身,邊退到牆跟邊大聲說:

「噢!不!不!不!不!這是地獄的幽靈!這不是他!救救我吧!救救我吧!」她用嘶啞的嗓門大喊道,同時朝牆壁轉過臉,似乎能用雙手為自己扒開一條逃跑的通道。

「您究竟是誰?」現場的所有目擊者一起大聲問道。

「請諸位去問這個女人吧,」身裹紅大氅的人說,「因為各位看清楚了,她認出了我。」

「里爾的劊子手!里爾的劊子手!」米拉迪咆哮道;她在遭受失去理智的恐怖的折磨,雙手牢牢抓著牆壁以防跌倒在地。

所有人都閃開了,唯有身披紅大氅的人依然站在屋子中間。

「噢!饒了吧!饒了吧!寬恕我吧!」卑鄙的女人跪在地上大喊求饒。

陌生人等著恢復寂靜。

「本人已對各位說過她已經認出了我!」他又說,「她說對了,我是里爾城的劊子手,現在我說說事情的來龍去脈。」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個人的身上,大家都懷著迫不及待的騷動等著他說話。

「這個女人過去是個姑娘時也和今天同樣漂亮。她曾是唐普馬爾本篤會女修道院的修女。一位心地純潔而虔誠的青年神甫主持這家修道院的教堂;米拉迪圖謀不軌,對他施加勾引,她勾引成功了,她簡直連聖徒都能引誘到手。

「雙方山盟海誓,永遠共涉愛河;但他們的關係又不可能長久持續下去,否則彼此都得身敗名裂。她終於說服了那個年輕神甫,同意一起離開當地。但是要離開當地,要一起逃走,要到法國的其他地區,在那裡太太平平地過日子是可以的,因為誰也不認識他們,然而必須得有錢;可是他們兩個都沒有錢。那個神甫偷了幾個聖瓶賣掉了;可是就在他們準備一起逃跑時,雙雙被捉拿歸案。

「一個星期之後,米拉迪又勾引了獄卒的兒子並因此從獄中逃跑。那個青年神甫被判帶鐐入獄十年和烙上火印。正如這個女人所說,我當時就是里爾城的劊子手。我被迫去給那個罪犯烙上印記,而那個罪犯,先生們,他是我的胞弟啊!」

「當時我就詛咒,是那個女人讓我兄弟落到了這步田地,她已不只是他的同謀,既然她煽動我的兄弟走上了犯罪道路,她起碼該分享相同的懲罰。我猜到了她的躲藏之地,我跟蹤追擊,我找到了她,將她捆起來,在她身上烙下了和我給我自己兄弟烙過的相同烙印。

「我返回里爾的第二天,我的兄弟也越獄逃跑了,於是有人指控我是他的同謀,我被判替他坐監入獄,直至他投案自首為止,我那可憐的兄弟不知道這個判決,他又找到了那個女人,他們雙雙又一起逃到了貝里,在那裡,我兄弟又謀了個本堂神甫的職位,那個女人偽稱是她的妹妹。

「本堂神甫教堂所在地的當地爵爺看中了那個所謂的妹妹,並且對她情有獨鍾,最後向她提出要娶她為妻。於是,那個女人就離開了曾被她斷送的那個人,跟了也會被她斷送的這個人,她便成了拉費爾伯爵夫人……」

所有眼睛一起轉向阿託斯,因為這才是他的真名實姓,他點點頭表示劊子手剛才的一席話全是真實的。

「這時候,」劊子手接著說,「我可憐的兄弟氣得發瘋,感到一切都無望了,決心擺脫被她全部剝奪的人生、幸福和榮譽,重又回到里爾。當得知我替他被判入獄後他便投案自首了,並於當天晚上,在他的牢房氣窗上自縊而亡。

「但是,對那些判我入獄的人應該還他們以公道,因為他們是恪守諾言的,屍體驗明正身得到確認,他們就恢復了我的自由。

「這就是我要控告她的罪名,這就是我要為她烙下印記的理由。」

「達達尼昂先生,」阿託斯說,「您要求對這個女人判什麼罪?」

「死罪!」達達尼昂回答說。

「溫特勳爵,」阿託斯繼而問,「您要求對這個女人判什麼罪?」

「死罪!」溫特勳爵說。

「波託斯和阿拉米斯二位先生,」阿託斯又問,「你們二位作為她的審判官,你們認為應該判她什麼罪?」

「死罪!」這兩位火槍手聲音低沉地回答說。

米拉迪發出一聲可怕的嗥叫,拖著跪地的雙膝向兩位審判官挪動幾步。

阿託斯向她伸出手去:

「安娜-布勒伊,拉費爾伯爵夫人,溫特勳爵夫人,」他說,「世間的人類和天上的上帝對您的罪孽都已厭倦。倘若您會什麼祈禱,您就說吧,因為您已被定罪,您就要一命嗚呼了。」

聽到這番沒有給她留有任何希望的話語,米拉迪直挺挺地站起身來,似乎想要說話,但她已筋疲力盡;她感到一隻強有力的無情的大手抓著她的頭髮,猶如報應之神拖著人類一樣無可挽回地拖著她,她甚至無意作出抵抗,便走出了那間茅屋。

溫特勳爵、達達尼昂、阿託斯、波託斯和阿拉米斯也都跟著她走了出來。跟班們緊隨主人其後,只剩下那扇被頂碎的窗戶,那敞開的門廓,以及那桌上仍在悽慘地閃亮冒煙的油燈陪伴著那棟孤寂的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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