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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結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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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簽發的?是國王?」

紅衣主教帶著一種奇特的輕蔑表情說了這兩句話。

「不,是閣下籤發的。」

「是我簽發的?您是瘋子,先生!」

「大人也許會認出自己的筆跡。」

於是達達尼昂向紅衣主教遞上一份珍貴的檔案,這份檔案是阿託斯從米拉迪手中索來的,他又交給達達尼昂作護身。

紅衣主教閣下接過檔案,聲音緩慢抑揚頓挫地念道:

茲奉本人之命,為了國家的利益,本公文持有

者履行了他所履行之事。

籤於拉羅舍爾城前營地。

黎塞留一六二七年十二月三日。

讀了這兩行公文後,紅衣主教陷入深深的沉思,但他沒有將檔案退還給達達尼昂。

「他在考慮將用什麼酷刑讓我死去,」達達尼昂低聲自語道;「好吧,聽天由命吧!他將看到一個紳士是怎樣視死如歸的。」

這位年輕火槍手調整好最佳的心緒,以便壯烈地命赴黃泉。

黎塞留一直在沉思,雙手將檔案捲了又展,展了又卷。他終於抬起頭,射出鷹隼般的目光盯著這張忠厚、豁朗、聰穎的臉龐,在這張佈滿淚水的臉龐上,他讀出了一個月來他所忍受的全部痛苦,他三番五次地考慮到這位二十一歲的後生會有怎樣的未來,他的活力,他的勇武以及他的睿智慧夠為他善良的主人奉獻怎樣的才華。

另一方面,米拉迪的罪惡、能量和兇殘的天才已不止一次地使他誠惶誠恐。能永遠擺脫那個危險的同謀,他像是暗自感到一種做人的愉快。

他緩慢地撕掉達達尼昂如此大度交給他的那張公文。

「我完了,」達達尼昂心裡想。

他向紅衣主教深鞠一躬,以男子漢的氣概說道:「大人,但願您的意志得以實現。」

紅衣主教走到桌前,沒有落痤,在已經寫滿三分之二的羊皮紙上又寫了幾行字,然後蓋上自己的印。

「這就是對我的判決,」達達尼昂說,「他給我免除了長坐巴士底獄的厭倦和一場無休止的審判,這對他還是非常客氣的了。」

「拿著吧,先生,」紅衣主教對年輕人說,「我拿過您一張簽過名的空白證書,我再還您另一份。這張委任書上缺姓名,您就自己填上吧。」

達達尼昂猶疑地接過公文,在上面瞅了一眼。

這是一份火槍隊副長官的委任狀。

達達尼昂跪在紅衣主教的腳下。

「大人,」他說,「我的生命是屬於您的;從今以後任您支配;但是您給我的這份厚愛本人不配領受,我有三位朋友,他們比我功勞大,他們比我更高尚,因此……」

「您是一位誠實的小夥子,達達尼昂,」紅衣主教親暱地拍著他的肩膀打斷說;他為戰勝這個天生的叛逆而陶醉。「請將這份委任狀按照您的意願去處理吧。儘管姓名是空白的,但您要記住,我只是給您的。」

「我永遠不會忘記,」達達尼昂回答說,「閣下可以信賴。」

紅衣主教轉過身,大聲說道:

「羅什福爾!」

騎士也許就在門後,立刻走了進來。

「羅什福爾,」紅衣主教說,「您看見達達尼昂先生了;我將他算作我的一位朋友接待了;這樣你們要互相擁抱一下,如果誰想保留腦袋,請他放聰明一些。」

羅什福爾和達達尼昂湊過嘴唇互相擁抱一下;但紅衣主教就站在旁邊,用他那機警的目光窺視著他們雙方。

他們同時走出房間。

「我們還會再見的,是不是,先生?」

「隨您的意,」達達尼昂說。

「機會會來的,」羅什福爾回答說。

「怎麼回事?」黎塞留開啟門問道。

羅什福爾和達達尼昂互相微微一笑,握了握手,又向紅衣主教閣下行個禮。

「我們開始不耐煩了,」阿託斯說。

「我不是來了嗎?朋友們!」達達尼昂回答說,「我不僅是自由的,而且恩寵有加。」

「您能說給我們聽聽嗎?」

「到今晚再說。」

果然就在當天晚上,達達尼昂來到了阿託斯的住所,看到他正在痛飲一瓶西班牙葡萄酒,那是他每天晚上都要虔誠履行的作業。

他向阿託斯講述了紅衣主教和他之間發生的經過,並從他的衣袋裡掏出那張委任狀。

「喏,我親愛的阿託斯,你瞧,」他說,「它自然是屬於你的。」

阿託斯溫存而動情地微笑了。

「朋友,」他說,「對於我阿託斯,這過重了;但對於拉費爾伯爵,這又太輕了。請你留著這份委任狀吧,它是屬於你的;啊,我的上帝呀!你以相當昂貴的代價才買到它的呀。」

達達尼昂走出阿託斯的房間,來到波託斯的住處。

他發現他身穿一件漂亮的上裝,衣服上滿是華麗的錦繡,並正對著鏡子照看呢。

「啊哈!」波託斯招呼說,「是你呀,親愛的朋友!你覺得怎麼樣,這件衣服對我合適嗎?」

「棒極了!」達達尼昂說,「不過我來向你推薦另一件衣服,它對你會更合適。」

「哪一件?」波託斯問。

「火槍隊副官服。」

達達尼昂向波託斯講述了他同紅衣主教相見的經過,又從他的衣袋裡拿出那份委任狀。

「喏,我親愛的,」他說,「在那上面寫上你的姓名,讓你成為我的好上司。」

波託斯向委任狀瞥了一服,又將它還給了達達尼昂,這使年輕人大為詫異。

「不錯,」波託斯說,「這東西使我非常高興,但是我不會有足夠的時間去享受這份恩惠的。就在我們出征貝圖納期間,我的那位公爵夫人的丈夫過世了;這樣的話,親愛的,死者的錢櫃正在向我招手,我要娶那寡婦為妻。瞧,我已試過我的婚禮服;請你留著副隊官的位置吧,親愛的,留著吧。」

他將委任狀還給了達達尼昂。

年輕人最後走進了阿拉米斯的房間。

他發現阿拉米斯正跪在一張跪凳上,額頭緊貼在他那本已經開啟的日課經上。

他向阿拉米斯講述了他和紅衣主教會見的經過,從他的衣袋裡第三次取出他那份委任狀。

「你,我們大家的朋友,我們大家的智慧之光,我們大家無形的保護神,」他說,「請接受這份委任狀吧;由於你的智慧以及總有幸運結果相伴隨的你的主張,你比誰都更配領受它。」

「嗨!親愛的朋友!」阿拉米斯說,「我們近來的種種冒險行為使我對軍人生活完全厭倦。這一次我決心已定,無可挽回,圍城以後,我就進天主教遣使會當會士。請你留下這份委任狀吧,達達尼昂,軍人職業適合於你,你將是一位正直而驕勇的隊官。」

達達尼昂眼含感激的淚水,閃著快樂的光芒,又回到阿託斯的住處,依然看見他坐在桌子旁,在朦朧的燈光前,正對著他的最後一杯馬拉加葡萄酒出神。

「怎麼辦,」他說,「他們也拒絕了我的委任狀。」

「親愛的朋友,這是因為誰也比不上你更配領受這份委任狀。」

他拿起一杆鵝毛筆,在委任狀上寫上了達達尼昂的姓名,然後交還給了他。

「我將不會再有朋友了,」青年人說,「唉!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酸楚的回憶……」

他雙手抱頭,雙頰上滾動著兩行淚珠。

「你還年輕,」阿託斯說,「你的酸楚回憶會有時間變成甜美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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