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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亨利怎樣在旦夕之間改惡從善而沒有人知道改變的原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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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合起掌說道:「可憐的聖呂克!」

「陛下,您應該在昨天向我提出這樣的建議。啊!昨天,我一肚子怒火,見了樣樣都討厭,渾身上下都疼痛。一點些微小事就能使我投井自殺。可是,今晚,情況不同了,我度過了美好的一夜,可愛的一天。憑天主發誓,快樂萬歲!」

國王說道:「你指天主聖名發誓,你犯誡了[注],聖呂克。」

「我發過誓嗎,陛下?這很可能,可是我覺得您有時也憑天主聖名發誓的,您。」

「我曾經發過誓,聖呂克,不過我再也不發誓了。」

「我不敢這樣說。我只儘可能少發誓。這就是我唯一願意遵守的一件事。再說,天主看見我們的罪過是來自人性的軟弱,會對我們的罪過大發善心和慈悲的。」

「那麼你相信天主會寬恕我了?’

「啊!我並不代表您說話,陛下;我只代表您的僕人我自己說話。喲!您,您是以……國王的身份……犯罪,而我,我卻以普通人的身份犯罪;我真希望到最後審判日,天主用兩種天平來審判不同身份的人。」

國王嘆了一口氣,低聲唸了《悔罪經》,唸到「我罪,我罪,告我大罪」時,還捶了捶心胸。

國王說道:「聖呂克,總而言之,你願意今晚在我的臥房過夜嗎?」

聖呂克回答:「這得看情形而定,我們在陛下的寢宮裡幹什麼呀?」

「我們要點著所有的燈燭,我躺在床上,你給我念諸聖祈禱文。」

「‘對不起,陛下。」

「你不想來嗎?」

「我不會幹這樣的事。」

「你拋棄我了!聖呂克,你拋棄我了!」

「不,恰恰相反,我不準備離開你。」

「啊!是真的嗎?」

「只要您願意的話。」

「我當然願意。」

「不過有一個條件sinequanon[注]。」

「什麼條件?」

「條件是:陛下命人搬好桌子,派人把樂師和朝臣找來,哈!我們跳舞。」

國王恐怖到了極點,叫嚷起來:「聖呂克!聖呂克!」

聖呂克說道:「咳!今天晚上我真愛鬧著玩,我。陛下,您願意喝酒和跳舞嗎??

亨利沒有回答。有時他的性情十分活潑輕快,今天卻越來越顯得憂鬱,彷彿正在同一種隱秘的思想進行鬥爭,這種隱秘的思想使他的心情越來越沉重,好比鉛塊系在鳥兒的腳爪上,使它無法振翅高飛一樣。

最後國王用陰鬱的聲音說道:「聖呂克,你有時也做夢吧?」

「我經常做夢,陛下。」

「你相信夢嗎?」

「從理智上相信。」

「這怎麼講?」

「是這樣!夢可以減輕現實的痛苦。比如,昨天晚上,我就做了一個美妙的夢。」

「什麼夢?」

「我夢見我的妻子……」

「你還在想著你的妻子麼,聖呂克?」

「想得比任何時候都厲害。」

國王嘆了一口氣:「啊!」抬頭仰望天空。

聖呂克繼續說:「我夢見我的妻子依然保持住她的花容月貌,因為我的妻子是標緻的,陛下……」

國王說道:「可借啊!夏娃也很標緻,傻瓜!而夏娃把我們都害了。」

「啊!這就是您的仇恨的來由嗎?陛下,還是繼續談我的夢吧?」

國王說道:「我也一樣,我也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我的妻子依然保持住她的花容月貌,卻像鳥兒那樣多了兩隻翅膀,而且她馬上衝破狹廊和柵欄門的阻隔,飛越盧佛宮的牆壁,一直到達我的窗外。她用額頭叩擊窗玻璃,嘴裡發出可愛的只有我才理解的嗽嗽聲,那聲音說:開門,聖呂克,開門,我的丈夫。」

國王急忙問道:「那你開了嗎?」

聖呂克大聲說:「我當然開了,而且是急急巴巴地開的。」

「你過分迷戀世俗生活的樂趣了。」

「隨您愛怎樣說就怎樣說吧,陛下。」

「後來你就醒過來了嗎?」

「沒有,陛下,我真不願意這樣做;這夢太美妙了。」

「那麼你繼續做夢嗎?」

「我儘可能這樣做,陛下。」

「你還希望今晚……」

「繼續做夢,對的,不怕得罪陛下,我希望今晚繼續做夢,這就是為什麼我拒絕陛下的好意,不願去唸祈禱文的原因。如果我守夜,陛下,我最低限度想得到和我夢中同樣的歡樂。因此,像我對陛下說過的那樣,請陛下命令搬好桌子,派人找來樂師……」

國王站起來說道:「夠了,聖呂克。你在一步步墮入地獄,如果我繼續在這裡呆下去,我也會跟著你墮入地獄。再見,聖呂克,我希望上天賜給你的,不是像你剛才所說的一樣,一個有誘惑性的夢,而是一個能拯救靈魂的夢,它會在明天把你帶回來參加我的贖罪,同我一起得救。」

「我十分懷疑有這種可能,即使我確信無疑,我也要忠告陛下:今晚就把不信神的聖呂克趕出盧佛宮,因為他已經下定決心死不悔罪了。」

亨利說道:「不,不;我希望從現在到明天,聖寵會降臨到你身上,如同它降臨到我身上一樣。晚安,聖呂克,我去為你祈禱。」

「晚安,陛下,我去為您做夢。」

說完以後聖呂克立刻唱起一支淫蕩小曲的第一段,這支歌曲是國王脾氣好的時候最喜歡唱的。這就使得國王趕緊退出房間,他一邊把門關上,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一邊喃喃地說道:

「主啊,我的天主!您的憤怒是公平的,正當的,因為人心越來越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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