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為著這樣我才請你評價一下蒙梭羅先生的行為。”
“請我?”
“是的,請你,請你告訴我他是否背叛了我?”
“背叛了您?”
“背叛了我,因為他完全瞭解我的意圖。”
“殿下的意圖是……?”
“當然是設法叫狄安娜愛我!”
“叫她愛您?”
“是的,不過在任何情況下不得使用暴力。”
比西露出嘲諷的微笑,說道:“這就是您的意圖嗎,大人?”
“一點不錯,這些意圖我一直保持到最後一刻,雖然蒙梭羅先生一直鼓其如簧之舌來說服我改變意圖。”
“大人!大人!您說什麼?難道是這個人鼓動您去強搶狄安娜的?”
“一點不錯。”
“他是親口勸告您的嗎?”
“他是寫信給我的。你要看看他的一封信嗎?”
比西叫嚷起來:“啊!我簡直不能相信!”
“稍等一下,你馬上會相信了。”
公爵奔進書房,從一個小箱子裡取出一封信,交給比西,這小箱子整天有一個小侍從看守著。他對比西說道:
“既然你不相信你的親王的話,你就自己唸吧。”
比西用懷疑得顫抖的手接過信,上面寫著:
大人,
請殿下寬心,這下突然襲擊沒有什麼危險,因為那個女郎今晚要動身
到路德城堡她姑媽家去住一個星期,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請您不必擔心。
至於姑娘的顧慮,您可以相信,她只要一見到您一切顧慮都會冰消。現在,
是我行動的時候了……今晚……她一定會在博熱城堡。
十分尊敬殿下的忠僕
布里昂-德-蒙梭羅。
親王等比西把信再念一遍以後,才問他:“你還有什麼話說,比西?”
“我說,他為您服務到家了,大人。”
“恰恰相反,他背叛了我。”
“啊!對了!我忘記還有下文了。”
“他欺騙我!卑鄙的傢伙!他使我相信那女郎已經死了……”
比西用尖刻的嘲諷口氣說道:“他把她從您手上偷走了,的確,這行為十分卑鄙;不過,蒙梭羅先生的愛情能叫人原諒他。”
公爵露出飽含惡意的微笑說道:“啊!你以為是這樣嗎?”
比西說道:“哪裡話!我對這件事沒有什麼意見;如果您認為這樣,我也認為這樣。”
“你如果處在我的地位,你準備怎麼辦?不過你首先得等一等,先告訴我他幹了些什麼?”
“他使姑娘的父親相信您就是綁架他女兒的人,他自己提出願意幫助他們。他拿了梅里朵爾男爵的一封信到博熱城堡去,後來他把一葉小舟駛近城堡的視窗,搶走了被關禁的姑娘。接著,他把她關禁在您已經知道的那所房子裡,利用一樁樁恐怖事件威逼她,終於使她變成了他的老婆。”
公爵大喊道:“這豈不是最卑鄙的背叛行為嗎?”
比西用他慣常的放肆態度答道:“他的卑鄙還是利用您的卑鄙作擋箭牌的呢,爵韋。”
“啊!比西!……你等著瞧吧,我一定要報仇!”
“報仇!算了吧,爵爺,您不會幹這種事的。”
“怎麼?”
“凡是親王都不報仇,大人,他們只是處罰。您可以譴責蒙梭羅的無恥,然後處罰他。”
“用什麼方法處罰他?”
“只要使梅里朵爾小姐幸福就可以。”
“我能夠做到嗎?”
“當然。”
“怎樣做法?”
“使她脫離婚姻的束縛。”
“我不明白,請你解釋一下。”
“這件事最容易不過了。她的結婚是被迫的,因此婚姻無效。”
“你說得對。”
“您只要使法庭宣佈他們的婚姻無效,大人,您的行為就配得上是個可尊敬的貴族和高貴的親王。”
多疑的公爵說道:“啊!啊!瞧你那副熱心勁兒!,這事跟你有點關係嗎,比西?”
“一點也沒有關係。我關心的,大人,只是希望人家不要說路易-德-克萊蒙,即比西伯爵,侍候的是一位不講信義、毫無榮譽感的親王。”
“好吧!你等著瞧。不過怎樣才能廢除這門親事呢?”
“最容易不過了,叫她父親出面就行。”
“叫梅里朵爾男爵嗎?”
“是的。”
“可是他遠在安茹省啊。”
“他就在這裡,大人,他在巴黎。”
“在你家裡嗎?”
“不,在他的女兒身邊。大人,請您同他談話,使他改變對您的看法吧。到目前為止,他一直把殿下視為他的仇人,一定要使他把您看作是他的保護者;他現在詛咒您,一定要使他把您當作是他的守衛天使那樣愛您。”
公爵說道:“他在當地很有權勢,人人都說他是本省最有影響的人物。
“話說得不錯,大人。可是您要一直記在心上的是,他是父親,他的女兒遭到不幸,他正為女兒的不幸遭遇而苦惱萬分。”
“我什麼時候可以見到他?”
“您一回到巴黎馬上可以見到。”
“好”
“那麼就一言為定了,大人?”
“一言為定。”
“憑貴族的信用嗎?”
“憑親王的信用!”
“您什麼時候動身?”
“今晚;你等我嗎?”
“不,我先走。”
“去吧,作好準備。”
“一切為您效勞,大人。我在什麼地方可以再見到殿下?”
“明天中午左右在國王起床儀式上。”
“我一定到,大人,再見。”
比西一分鐘也不拖延,立刻動身返回巴黎。安茹公爵睡在馱轎裡要十五小時才能走完的路程,他只花五小時就走完了;因為他的心裡充滿了愛情和快樂,他答應過要幫助男爵,他要趕回去安慰男爵,他也要趕回去安慰狄安娜,因為狄安娜是他的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