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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事實證明,要想聽到秘密,偷聽是最好的辦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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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索瓦滿臉漲紅,嘟噥道:「公爵!」

吉茲公爵繼續說:「事實就是如此,大人。一段時期以來,國王這個稱號只會帶來災難。國王就意味著一場冒險。您知道安託萬-德-波旁[注]嗎?正是因為他是國王,肩頭才中了一槍;而這種輕傷,一般人決死不了,他倒死了。國王們由於眼睛、耳朵和肩頭受傷致死,使法國多次舉喪,我倒想起您的比西為此作過一首很好的詩。」

亨利問道:「什麼詩?」

希科說道:「怎麼!你連這都不知道?」

「不知道」

「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國王,人家連這種事都瞞著你。聽著,我來給你念念:

耳朵、肩膀、眼睛能致命,

法國三個國王喪了命。

耳朵、肩膀、眼睛能致命,

高盧三個國王送了命。

「不念了!不念了!我覺得你弟弟又要說出更有趣的事了。」

「可還沒念完呢!」

「等比西先生把他的六行詩寫成十行詩,我再念給你聽。」

「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家族名單上還差兩個人吉茲先生沒有提到;不過,聽好,他馬上就要說了,他不會忘記的。」

事實上,這時談話又開始了。吉茲公爵又說:

「大人,還不算比西沒有寫上的,有關你們的血親以及你們的姻親的歷史。」

希科用胳膊肘碰了碰亨利:「我剛才猜得準吧。」

「您忘啦,貝亞恩人的母親冉娜-德-阿爾佈雷因為聞了一副香手套而嗚呼哀哉。這副手套是她在聖米歇爾橋那個佛羅倫薩人那裡買的。這個意想不到的死亡,使所有的人都為之震驚。而當時人們都知道,有些人很需要她死。大人,她的死也使您大吃一驚,您不否認吧?」

安茹公爵沒有回答,只是皺了皺眉頭,這使他凹陷的眼睛更加陰沉。

吉茲公爵又說:「國王查理九世的死,殿下也忘了。不過這事值得仔細說說。他的死,不是眼睛、耳朵和肩膀受了傷,也不是聞了什麼東西,而是通過嘴。」

弗朗索瓦叫道:「您說什麼?」

亨利三世聽到他弟弟驚恐地後退在地板上所發出的腳步聲。

吉茲公爵再說一遍:「是的,通過嘴,大人。讀那些書頁粘在一起的打獵書,非常危險,因為人們不得不時時把指頭放在嘴邊沾點唾沫來翻閱,而這些舊書會使唾沫中毒,一個人,即使是個國王,唾沫中了毒,就活不長了。」

安茹公爵連聲叫道:「公爵!公爵!我看您是在胡編亂造一些罪行。」

吉茲公爵反問道:「罪行!誰跟您說是罪行?大人,我只不過談談一些意外事件。意外事件,您聽明白了嗎?我可從沒有扯到其他事上去。國王查理九世打獵時遇險,不也是一個意外事件嗎?」

希科說道:「瞧,亨利,又來新鮮事了,你喜歡打獵,好好聽聽,準保很有趣。」

亨利說:「我知道他要說的是什麼。」

「那好,不過我不知道,我那會兒還沒進宮呢,讓我好好聽聽,孩子。」

洛林親王繼續說:「大人,我要說的那次打獵,您也知道。那次,一頭野豬向今兄撲來,您好心好意地急急忙忙向野豬開了一槍,可火槍並沒有打中您瞄準的野豬,而打到了您沒瞄準的令見身上。大人,這一槍比任何事更能充分證明,必須提防意外事件。事實上,宮裡人人都知道您槍法準,向來百發百中。這一槍沒打中,您自己也覺得吃驚吧。尤其是一些懷有惡意的人到處散佈,令兄從馬上摔下來後,要不是納瓦拉國王幸好一槍打死了殿下沒有打中的那頭野豬,他早沒命了。」

吉茲公爵的冷嘲熱諷無情地摧毀了安茹公爵的鎮靜,但他竭力恢復平靜地說:「好吧!可是我哥哥查理九世的死對我有什麼好處,既然繼承他王位的是亨利三世?」

「別急,大人,我們把話說明白:當時波蘭王位已經空缺,國王查理九世之死,又使法國王位出現空缺。我知道,令兄亨利三世毫無疑問要選擇法國王位。然而,採納波蘭王位作為權宜之計,也十分誘人。據我所知,有不少人對納瓦拉國王那個可憐的小王位也虎視眈眈呢。再說,這多少使您向前邁了一步,那時您就可以充分去利用意外事件了。國王亨利三世花了十天,從華沙趕回來,您在遇到意外事件時,為什麼不能照他所做的那樣去做呢?」

亨利三世看著希科,希科也看著國王。不過在這個弄臣的眼光中,平素那種狡黠。嘲諷的神情不見了,換了一種帶點溫情的表情。但這種表情轉瞬之間就在他那被南方的驕陽曬黑的臉膛上消失了。

安茹公爵問道:「您究竟想得出什麼結論呢,公爵?」他竭力想結束這場談話,因為吉茲公爵的不滿情緒已經暴露無遺了。

「大人,我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正如我們剛才所說的,每個國王都會遇到意外事件。而您正是國王亨利三世無法避免的‘意外事件’。尤其是您做了神聖聯盟的領袖之後,因為做了聯盟的首領幾乎就是王中之王了;且不說,您當了聯盟首領,就是把殿下將來執政的‘意外事件’——也就是貝亞恩人——除掉。」

亨利三世叫道:「將來!您聽到了嗎?」

希科說道:「媽的,我當然聽到了。」

吉茲公爵問道:「怎麼樣?」

安茹公爵說:「這樣的話,我就接受這個任命,您是不是也要我當首領?」

洛林親王說道:「您說到哪裡去了!我求之不得,大人。」

「那麼今天晚上您……?」

「哦!放心吧,我的人今天早晨就開始行動了,今天晚上巴黎要有好戲看了。」

亨利問道:「他們今晚要在巴黎做什麼?」

希科回答:「怎麼!你還猜不出來?」

「情不出來。」

「噢!你真蠢!孩子,顯而易見,今晚他們要進行神聖聯盟的公開簽名,因為很久以來他們已經在暗地裡一簽再簽了。他們一直在等著你的認可;今天上午你表示同意之後,他們今晚就進行公開簽名。亨利,你看見你的‘意外事件’了吧,你有兩個‘意外事件’他們真是分秒必爭。」

安茹公爵說:「就這麼辦,晚上見,公爵。」

亨利也說了一句:「對,晚上見。」

希科說:「怎麼,亨利,你今晚也要冒險到巴黎街上去?」

「當然。」

「你不該去,亨利。」

「為什麼?」

「當心那兩個‘意外事件’!」

「放心吧,會有人陪我去的;再說,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哪兒的話,你把我當成胡格諾教徒了,孩子,我可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我要為聯盟簽字,不是籤一次,而是整十次,籤百次。」

安茹公爵和吉茲公爵的談話聲消失了。

國王拉住正要離開的希科,問道:「再問一下,你對這一切有什麼想法?」

「我想你的那些先王們都不知道自己會遇到意外事件。亨利二世沒料到自己會死於眼睛,弗朗索瓦二世沒想到自己會死於耳朵,安託萬-德-波旁沒料到自己會死於肩膀,冉娜-德-阿爾佈雷沒想到自己會死於鼻子,查裡九世也沒料到自己會死於嘴巴。所以你比他們強,因為你已經識破了你弟弟的為人,對吧?」

亨利說道:「對,該死的,過不了多久,他就要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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