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過什麼事來救我脫離窘境?」
比西說道:「我做過的事,您看得很清楚。」
「不,我沒有看出來。」
「我到安茹來了。」
「換句話說,你逃走了。」
「是的,因為我逃脫了才能使您也逃脫。」
「可是你難道不能留在巴黎附近,偏要逃得那麼遠?我覺得你留在蒙馬特爾,比在昂熱對我更有用。」
「啊!這就是我們意見分歧的地方,大人,我喜歡到安茹來。」
「這個理由不充分,您不能不承認,您的任性……」
「不,我的任性有一個目的,就是到這兒來為您招募人員。」
「啊!這就不同了。那麼您說說,您幹得怎樣了?」
「明天我再給您解釋清楚,大人,因為現在正好是我必須離開您的時間。」
「為什麼要離開我?」
「因為我要同一個重要人物會晤。」
「啊!如果是這樣,那就不同了。去吧,比西,不過要小心謹慎。’」
「小心謹慎?有什麼用?我們在這裡難道不是強者嗎?」
「不管怎樣,別冒險。你已經做得卓有成績了嗎?」
「我到這兒才兩天,怎麼能夠……?」
「最低限度,你還在隱姓埋名吧。」
「我當然在隱姓埋名!您看我穿的是什麼服裝,難道我平日會穿肉桂色的緊上衣嗎?我穿著這身可怕的緊身衣服,都是為了您。」
「你住在哪裡?」
「啊!我說出我的住處,您就能估量一下我對您多麼忠心耿耿。我住在……我住在城牆附近的一所破房子裡,開門就見到河流。您呢?親王,輪到您說了,您是怎麼走出盧佛宮的?為什麼您會在大路上,騎著一匹疲乏不堪的馬,同奧比涅先生在一起?」
親王說道:「因為我有朋友幫助。」
比西說道:「您,有朋友幫助?算了吧!」
「真的,我有你不認識的朋友。」
「好極了!這些朋友是誰?」
「納瓦拉國王,還有你看見過的奧比涅先生。」
「納瓦拉國王……啊!不錯,你們曾經一起搞過陰謀。」
「我從來不搞陰謀,比西先生。」
「不搞嗎?去問一問拉摩爾和柯柯納吧。」
親王神情憂鬱地說道:「拉摩爾的死是為了他的另一罪行,而不是人們相信的罪行。」
「好吧,別管拉摩爾了,談談您自己吧,因為我們在拉摩爾的問題上觀點是很難一致的,大人。您是從哪兒走出盧佛宮的?」
「從窗戶逃出來的。」
「真的嗎?從哪一個窗戶?」
「從我臥房的窗戶。」
「您知道有條軟梯嗎?」
「什麼軟梯?」
「衣櫥裡的軟梯。」
親王臉色泛白,說道:「原來你知道有條軟梯?」
比西說道:「當然-!殿下知道我曾經有幸進入過這間房間。」
「是的我妹妹瑪戈住在那裡的時候吧,對嗎?你居然從視窗爬進去。」
「當然-!您自己不也是從視窗爬出來的嗎?川我驚奇的,是您怎麼能找到那軟梯的。」
「那不是我自己找到的。」
「那麼是誰找到的?」
「誰也不是,是有人告訴我的。」
「誰?」
「納瓦拉國王。」
「啊!納瓦拉國王知道有這梯子,我真不敢相信。大人,現在您到了這兒,平安無事而且身體健康,我們就可以在安茹點燃戰火,一直燒到昂古摩瓦和貝亞恩,這場小小的火災一定很可觀呢。」
公爵問道:「你不是說有一個約會嗎?」
「啊!真的。可是我們談得起勁,我就忘記了。再見吧,大人。」
「你要騎你的馬嗎?」
「不!大人既然用得著,就把它留下好了,我還有另一匹。」
「那麼,我就收下了。以後我再同你算帳。」
「好,大人;天主保佑帳算下來我不欠您什麼!」
「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我不喜歡平日為您稽核帳目的那個人。」
「比西!」
「對了,大人,我們有約在先,不再談論這些事了。」
親王覺得比西是他所需要的人,向比西伸出了手。
比西也把手伸過去,可是同時不住地搖頭。
他們兩人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