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說道:「對。」
「懷疑什麼?」
「那個翻牆而入和我妻子說話的傢伙。」
聖呂克似乎陷入了沉思。蒙梭羅焦灼不安地等著聽下文,問道:「怎麼樣?」
聖呂克說:「見鬼,我看只會是……」
伯爵急急地問:「是誰?」
聖呂克此時露出真面目來了,他說道:「是……您!」
伯爵立時目瞪口呆:「您在開玩笑,我親愛的聖呂克先生產
「我發誓,這決不是開玩笑。我新婚不久後,也幹過這種事,為什麼您就不會這麼幹呢?」
「啊,您是不想告訴我真相,您就直說吧,親愛的朋友。不過您不要怕……我有足夠的勇氣。來吧,幫幫我,好好想一想,我就指望著您幫我這個大忙了。」
聖呂克搔了搔耳朵,說道:「我想來想去只會是您。」
「別開玩笑了。請您認真對待這件事,先生,因為這件事很重要。」
「是嗎?」
「我已經告訴過您,我對此非常肯定。」
「那就該另當別論了。這個男人是怎麼進來的,您知道嗎?」
「當然是偷偷摸摸溜進來的,那還用說?」
「經常來嗎?」
「我想是的。牆上還留著那傢伙的腳印呢,您自己瞧瞧。」
「啊,不錯。」
「難道您從來沒有發現過我跟您說的這一切嗎?」
聖呂克說道:「噢,我是有點懷疑的。」
伯爵呼吸急促起來,說:「啊,您瞧!後來怎麼樣?」
「後來我並不擔憂,因為我認為那人是您。」
「可我告訴您那不是我。」
「我相信您的話,親愛的先生。」
「您相信我的話?」
「是的。」
「很好,請繼續說下去。」
「那就是另外一個人。」
國王犬獵隊隊長惡狠狠地瞪了聖呂克一眼。聖呂克繼續裝出一副瀟灑自如、隨隨便便的樣子。
蒙梭羅怒不可遏地吼叫了一聲:「啊!」聖呂克不禁抬起頭來。
聖呂克說道:「我還有個想法。」
「說吧。」
「那人也許是……」
「也許是誰?」
「不!」
「不?」
「噢,也許是。」
「說呀!」
「那人也許是安茹公爵。」
蒙梭羅說道:「我本來也懷疑他,但經過多方打聽,我認為不可能是安茹公爵。」
「哎,哎,公爵為人可狡猾透頂啊!」
「我知道,但那人決不是他。」
聖呂克說道:「您總回答我不是這不是那,可您又要我說是!」
「那自然-!您住在城堡裡,您應該知道……」
聖呂克叫道:「等等!」
「您想起來了?」
「我還有個想法:要是那人不是您,也不是公爵的話,那麼那人大概是我了。」
「是您?聖呂克?」
「為什麼不是呢?」
「您可以在城堡裡面走動,難道您還會騎馬從花園外面翻牆而入?」
「哎,我的天主,我這個人心血來潮起來可什麼都幹得出來。」
「您看見我出現在牆頭,難道您會逃走?」
「當然-,就是為了更小的事我也會逃之夭夭。」
蒙梭羅伯爵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怒火了,說道:「那麼您是在做壞事了?」
「我沒有說不是。」
伯爵臉色鐵青地叫道:「原來您在捉弄我,已經捉弄了整整一刻鐘了。」
聖呂克卻摸出他的懷錶,死死地盯著蒙梭羅,說道:「不,先生,您錯了,只過去二十分鐘。」蒙梭羅雖然驍勇無比,也被他的目光盯得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蒙梭羅說道:「您在侮辱我,先生!」
「難道您這樣翻來覆去像個密探似的盤問我,就不是在侮辱我嗎,先生?」
「啊,現在我算看清楚了。」
「清晨十時,奇蹟降臨!您看清了什麼?說呀!」
「我看清了您和那個卑鄙的傢伙,那個我昨天差點兒送他進地獄的懦夫,原來是一丘之貉!」
聖呂克說道:「見鬼,他本來是我的朋友。」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把您當作他,把您宰了。」
「哈,就在您府上?就這樣突然襲擊,也不先打個招呼?」
蒙梭羅怒火中燒,連連咆哮:「您以為我會對懲罰一個無賴感到於心不忍嗎?」
聖呂克反唇相譏道:「蒙梭羅先生,您的教養真是太差了,想不到經常與野獸為伍竟使您變得獸性十足,呸……」
蒙梭羅跳到聖呂克眼前,雙手抱胸,一張臉由於內心失望而憤怒得扭曲了。他聲嘶力竭地大吼道:「您沒有看見我發怒了嗎?」
「我看見了,真見鬼!您這個人完全不適宜發怒,真的,否則尊容看上去真是太可怕了,我親愛的蒙梭羅先生。」
伯爵怒不可遏,將手伸向他的佩劍。
聖呂克說道:「啊,請留心點,是您在向我挑釁,我請您自己當見證人,證明我完全是心平氣和的。」
蒙梭羅說道:「是的,是我在向你挑釁,你這個花花公子,床上嬖倖。」
「那就請您勞駕到牆外邊去,蒙梭羅先生,因為在那裡我們就是在一塊中立的土地上了。」
伯爵叫道:「我不在乎。」
聖呂克說道:「可是我在乎。我不願意在您的家裡把您殺死。」
蒙梭羅說道:「好極了!」一邊說一邊急不可待地走過去翻越牆頭。
「當心點,慢慢過去,伯爵!有一塊石頭搖搖欲墜,不太牢固,您可別摔著了!要是您摔傷了,我可於心不安吶。」
接著聖呂克自己也翻過牆頭。
伯爵拔劍在手叫道:「來,來,來,你快來!」
聖呂克自言自語地說:「我到鄉下來是為了消遣散心的,天響,可真夠我開心的了。」
他一躍,跳下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