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如此。」
「可他剛才還在那裡,說啊,看啊……」
「嘿!正因為他看得太多,尤其是說得太多,所以才會死於非命。」
冉娜緊緊抓著她丈夫的雙手叫道:「聖呂克,我的朋友。」
「什麼事?」
「您有事瞞著我。」
「我嗎?絕對沒有,我向您發誓,連他死的地方在哪裡我都可以告訴您。」
「在哪兒?」
「就在那堵牆後面,我們的朋友比西平時習慣繫馬的地方。」
「是您殺死他的嗎,聖呂克?」
「見鬼,不是我還會是誰?我們兩人在一起,我活著回來了,並且告訴您他死了:一猜也就能猜出我們兩人誰殺死了誰。」
「您真是瘋了。」
聖呂克說道:「啊,親愛的朋友,他向我挑釁,侮辱我,還拔山了劍。」
「真可怕,真可怕,這個可憐的人。」
聖呂克說道:「好了,我敢肯定,不出一星期,人們就將蒙梭羅稱為聖人,您等著瞧吧。」
冉娜叫了起來:「那您就不能再留在這裡了。您不能再住在被您殺死的人的家裡。」
「我剛才就是這麼想的,所以我跑來請您趕緊打點行裝,我親愛的朋友,準備動身。」
「他沒有傷著您吧?」
「太好了!儘管這問題提得晚了點,您畢竟問我了,這個問題足以叫我們夫妻互相諒解。沒有,我連一根毫毛也沒有損傷。」
「那麼我們要走了。」
「越快越好!因為您要知道,人們隨時都可能發現這次意外事故。」
聖呂剋夫人叫道:「什麼意外事故?「她又回到了她原來的思路,就像人們有時會退回原路一樣。
聖呂克叫了一聲:「啊!」
冉娜說道:「我在想,蒙梭羅夫人從此就是孤孀了。」
「我剛才也是這麼想的。」
「殺死他以後才想到的嗎?」
「不,在殺死他之前。」
「算了吧,現在我去把這事告訴她……」
「親愛的,千萬要掌握分寸。」
「我會這麼不近情理嗎!我去把這件事告訴她,您就裝著要去散步的樣子把馬備好。」
「好主意!您最好多想些類似的錦羹妙計,親愛的,因為坦白地說,我的腦袋開始有點糊塗了。」
「可我們到哪兒去呢?」
「到巴黎。」
「到巴黎?國王呢,怎麼辦?」
「我們從巴黎出走以來,發生過那麼多的風風雨雨,國王早就把往事忘得一乾二淨了。再說戰爭很可能已經迫在眉睫,我當然應該留在國王的左右。」
「好吧,那麼我們就到巴黎去。」
「對。不過我還要支筆和墾水。」
「給誰寫信?」
「給比西。您明白嗎,我不能就這樣離開昂熱,而不告訴他我為什麼要離開。」
「您說得對。您到臥房去吧,那裡有筆、墨水和紙。」
聖呂克立即上樓,用微微顫抖的手,匆匆地寫下了下面幾行字。
「親愛的朋友:
您不久就會從資訊女神那裡獲悉,蒙梭羅先生遇到了無妄之災。當時
我們正在矮樹林邊,一起就那些牆頭毀壞之原因和後果,以及馬匹獨自來
往乏弊病,而發生了一場爭論。
爭論到最高xdx潮的時候,蒙梭羅先生猝然倒地,在一簇麗春花和蒲公英
叢中,不幸嗚呼哀哉,命赴黃泉了。
您的生死與共的朋友
聖呂克
又及:您乍看起來,也許會覺得這訊息大有海外奇談的味道,所以我
加上一句:無妄之災降臨時,我們兩人手中都握著劍。
我現在立即啟程到巴黎勤王,因為此事發生後,昂熱對我似乎已不太
安全。」
十分鐘後,男爵的一個僕從帶著這封信向昂熱飛馳而去。在這同時,聖呂剋夫婦兩人穿過一扇通向近路的邊門,往巴黎進發。狄安娜憂鬱萬分地站在那裡,不知如何將這樁慘事去告訴男爵。
聖呂克經過時,她挪開視線。
聖呂克對他的妻子說:「為朋友幫忙的結果就是如此。顯然,人人都是忘思負義之徒,只有我知恩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