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沒有看見左邊有火光一閃嗎?跟我來,大人。」
「不錯,我的確看見石頭堆裡有一顆火星似的東西門了一閃。」
「那是一支滑膛槍或者一支火槍的信管被點著了,大人。」
公爵叫起來:「啊!見鬼!誰會躲在那裡呢??
「一定是比西的朋友或者是僕人。我們走遠點吧,兜一個圈子,回到另一邊去。僕人會發出警報,我們就能看見比西從視窗上爬出來。」
公爵說道:「不錯,你說得對,走吧。」
他們兩人於是穿過大街,回到他們原來繫馬的地方。
僕人說道:「他們走了。」
蒙梭羅說道:「是的,你認出他們了嗎?」
「我覺得他們一個是親王,另一個是奧利裡。」
「一點不錯。可是再過一會兒我就可以更加明確是不是他們了。」
「大人想幹什麼?」
「來吧!」
這時候,公爵和奧利里正轉過聖卡特琳街,想沿著花園回到巴士底獄林蔭道這邊來。
蒙梭羅回到家裡,命人準備馬車。
公爵所預見的事,終於發生了。
聽到蒙梭羅的聲音,比西吃了一驚,房間裡的燈光立刻熄滅,窗戶重新開啟,繩梯又掛到窗臺上,比西十分遺憾地被迫像羅密歐似的逃走,可是他卻不能像羅密歐那樣,看到最初的曙光和聽到雲雀的歌聲。
正好在他落到地上,狄安娜把軟梯扔給他的時候,公爵同奧利裡走出了巴士底獄街。
他們剛好能看見在美麗的狄安娜的視窗下面,半空中懸掛著一個黑影,這個黑影在聖保羅街角一閃就不見了。
僕人對蒙梭羅說:「先生,我們要驚醒全宅的人了。」
蒙梭羅氣鼓鼓地說道:「有什麼關係?我難道不是這宅子的主人?我當然有權在我家裡做安茹公爵要做的事。
馬車準備好了。蒙梭羅派人回到圍內勒王宮街去找兩個底下人來,這兩個人是自從他受傷以後一直陪伴著他的。兩人到來以後,一邊一個站在車門邊沿,馬車就啟動了。兩匹駿馬快步跑著,不到一刻鐘就抵達安茹公館的門口。
公爵同奧利裡剛回到家,他們的馬還沒有卸鞍。
蒙梭羅在親王家裡是可以隨意出入的,他一直走到親王房間的房門口,公爵正將氈帽扔在椅子上,伸出腳來讓他的貼身男僕為他脫靴。
一個僕人趕在蒙梭羅前頭,通報犬獵隊隊長駕到。
這一聲通報,使親王吃驚得宛如聽到一聲霹靂砸碎了房間的玻璃窗。
他叫了一聲:「蒙梭羅先生!」忐忑不安的心情完全從他的蒼白臉色和激動的聲調裡透露出來。
伯爵說道:「不錯,大人,是我,」邊說邊制止或者儘可能壓抑住熱血的沸騰。
由於過分猛烈地剋制自己,使得蒙梭羅先生雙腿一軟,倒在房間入口處的一把椅子上。
公爵說道:「怎麼?您簡直是在自殺,親愛的朋友,而且眼前這時刻,您的臉色這樣蒼白,看來馬上就要昏倒。」
「啊!不會昏倒,大人。我目前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密告殿下,告完以後也許要昏倒,這很可能。」
弗朗索瓦心亂如麻地說道:「請說吧,親愛的伯爵。」
蒙梭羅說道:「請摒退左右。」
公爵叫所有的人都走出去,包括奧利裡。
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蒙梭羅問道:「殿下剛回來嗎?」
「您說得對,伯爵。」
「殿下深更半夜到街上走動,太不小心了。」
「誰告訴您我在街上走動?」
「還要人告訴!您衣服上佈滿了塵土,大人……」
新王用諷刺的語氣說道:「蒙梭羅先生,您除了犬獵隊隊長,還擔任著另外一種職務嗎?」
「您的意思是指間諜職務嗎?是的,大人。今天有誰不幹這種勾當?不過或多或少而已,我跟別人沒有什麼兩樣。」
「幹這種職業有什麼人息,先生?」
「入息就是知道周圍所發生的事情。」
親王說道:「真是怪事,」一邊說一邊走近叫人鈴,以便隨時可以喚人。
蒙梭羅說道:「確是怪事。」
「好吧,您想說什麼,就請您告訴我吧。」
「我就是專門到這兒來告訴您的。」
「我可以坐下來嗎?」
「大人,對我這樣一個渺小而忠誠的朋友,請您不要用諷刺口吻,我在這時候拖著這樣的身體來看您,是想幫您一個大忙。我不等大人讓坐就坐下來,我發誓,那是因為我站不住的關係。」
公爵問道:「幫我一個大忙?什麼事?」
「是幫一個大忙。」
「那就說吧。」
「大人,我是一位極有權勢的親王派我來找殿下的。」
「是國王嗎?」
「不是,是吉茲公爵大人。」
親王說道:「啊!是吉茲公爵派您來的,這就是另一回事了。走過來一點,輕點聲音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