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為太胖所以逃不了……」
「是嗎?」
「我無論如何無法通過通風窗,他們看見我擋住別人的通道,就抓住我的腳,把我拖了出來。」
希科的臉色陡然開朗起來,他興高采烈地嚷道:「既然你不能通過……」
「我是沒法子通過,儘管我已使盡了氣力,請您瞧瞧我的肩膀,瞧瞧我的胸膛。」
「那麼,他比你更胖……」
「誰呀?」
希科說道:「啊!我的天主!在這件事上你能幫我的忙,我一定要奉獻給你一根漂亮的大蜡燭。那麼他也太胖了,不能通過?」
「希科先生」。
「站起來,修士。」
戈蘭弗洛一骨碌就爬了起來。
「好!現在帶我到那個通氣窗裡去。」
「到哪裡去都可以,親愛的老爺。」
「你先走,卑鄙的傢伙,你先走。」
戈蘭弗洛立刻快跑起來,而且儘可能快,兩臂還不時舉向天空,因為他如果不繼續快走,希科的繩子就會抽到他的身上。
他們倆一起穿越走廊,走進了花園。
戈蘭弗洛說道:「這一邊,這一邊。」
「你走你的,不要作聲,混蛋。」
戈蘭弗洛使盡了吃奶的氣力,最後終於走到一簇樹叢附近,裡面彷彿有哼哼聲。戈蘭弗洛說:
「到了,就在這兒。」
他已經走得上氣不接下氣,這時候一屁股就坐在草地上。
希科向前走了三步,發覺地面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旁邊放著一把劍和一套修士眼。那在動的東西很像是人的屁股。
很明顯,那個被卡在視窗進退兩難的傢伙,已經逐步把凡是能增加他的肥胖程度的一件件身外之物都解了下來,使得目前他既解除了武裝,又脫下了修士服,身上只剩下最簡單的內衣褲了。
可是他仍然像戈蘭弗洛一樣,費盡氣力也不能夠全部鑽進去。
那個被卡住的逃亡者氣喘吁吁地罵道:「他媽的!早知這樣,我不如從衛隊中間衝出去更痛快些。哎喲!朋友們,不要這樣使勁地拉,讓我慢慢地滑下去;我覺得我在前進,雖然進度不快,可是總是在前進。」
希科驚喜欲狂,嘴裡喃喃地說:「他媽的!果然是馬延先生!善良的天主,你贏得了你的大蜡燭了。」
那個氣喘吁吁的聲音又說:「我的綽號叫大力士,這個名聲不是白得的,我來掀起這塊石頭吧。嘿!」
果然,經過他猛烈地使勁,那塊石頭真的動搖了。
希科低聲說道:「且慢,你等一等。」
他在原地踏步,作出有人追趕過來的嘈雜聲。
地洞裡好幾個聲音一齊說:「他們追來了。」
希科裝出從遠處跑來,氣喘吁吁的樣子,說道:「啊!原來是你,你這個卑鄙的修士。」
那些聲音又低聲說:「大人,不要說話,他們把您當成是戈蘭弗洛了。」
「啊!原來是你,大塊頭,大肥豬!原來是你,沉重的廢物,原來是你?」
希科懷著報復的心已有多時,現在他終於達到了目的,他每罵一句,就揮動手臂,把他打過戈蘭弗洛的繩索,用力地鞭打到呈現在他眼前的細皮白肉上。
許多聲音繼續告誡:「不要作聲,他把您當作戈蘭弗洛修士呢。」
事實上,馬延只輕聲地哼了哼,卻加緊使勁去掀那塊石頭。
希科一邊打一邊罵道:「啊!你這個造反賊!啊!你這個不要臉的修士;這一鞭,是為了你酗酒;這一鞭,是為了你懶惰;這一鞭,是為了你容易動怒;這一鞭,是為了你淫蕩好色;這一鞭,是為了你貪吃嘴饞。我真可借世界上只有七種大罪,要是有更多一點,我還可以多打你幾鞭。罷,罷,罷,再打你幾鞭為了你犯過的小罪吧!」
戈蘭弗洛渾身是汗,哀求道:「希科先生,希科先生,可憐可憐我吧。」
希科仍然繼續不停地鞭打,一邊說道:「叛徒,這一鞭是為了你的謀反叛國!」
希科的每一鞭子雖然都打在馬延身上,戈蘭弗洛卻覺得鞭鞭都粘到自己皮肉上似的,他囁嚅著說道:「饒命吧!親愛的希科先生,饒命吧!」
希科卻不聽他的那一套,只陶醉於報復的快樂中,繩索鞭打得更兇了。
儘管馬延很有自我控制力,這時候也不得不發出呻吟聲了。
希科繼續說道:「但願天主把你的庸俗的軀體,平民的血液,換成馬延公爵的十分高貴而又十分魁梧的軀幹就好了,馬延公爵還欠著我一頓棍棒的債,這筆債的利息該從七年前算起……!看鞭!看鞭!看鞭!」
戈蘭弗洛嘆了一口氣,倒了下去。
馬延公爵大聲罵了一句:「希科!」
「一點不錯,就是我,希科,國王的不稱職的僕人,希科一個臂力不足的人,今天我真恨不得像市裡亞柔斯[注]一樣,有一百隻手,好狠狠地打你一頓。」
希科越說越興奮。加倍用勁地抽打,打得那麼厲害,使得疼痛到了極點的馬延公爵,用盡生平氣力,終於把石頭掀開了;他自己胸膛撕破,腰間流著血,跌落到他的朋友們的手中。
希科的最後一鞭落空了。
於是希科轉過身來,只見那個真的戈蘭弗洛已經昏倒在地上,如果不是由於痛苦,起碼也是由於驚嚇過度而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