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答應你一定做到,你還等我嗎?」
「只要您答應就行。比西一諾值千金!如果我加以懷疑,那就怪了。」
「好吧,我答應你。雷米,再過兩小時,我一定回到公館。」
「好。再見,爵爺。」
「再見,雷米。」
兩個青年分手了,可是雷米仍然留在原地不動。
他眼看著伯爵向那所房子走去,熱爾特律德給他開了大門,他沒有從視窗進去,因為蒙梭羅既然不在,安全有了保證,可以從大門進去了。
然後雷米達觀地越過荒涼的街道,向比西公館走去。
他剛走出博杜瓦耶廣場,便看見迎面走過來五條大漢,都裹著斗篷,斗篷底下顯然藏著武器。
深更半夜出現了這五條漢子,這可不是尋常事。他立刻躲進一家凹進去的房子的牆角里觀察。
他們走到離他十步左右,就停了下來,大家熱情地互道晚安以後,其中四個人分兩路走了,剩下第五個人留在原地動也不動,似乎在思索。
這時候,月亮破雲而出,月光照亮了那個夜行者的面孔。雷米不由得驚叫起來:
「聖呂克先生!」
聖呂克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抬起頭,看見一個人向他走過來。他也驚叫起來:
「雷米!」
「是我,我很高興我不必說為您服務,因為我看見您的身體很好,不必要醫生服務了。能允許我冒昧地問一句:這兒離盧佛宮這麼遠,爵爺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到這兒來?」
「老實對你說吧,朋友,我是奉國王御旨來觀察全城的動靜的。陛下對我說:‘聖呂克,到巴黎的各處街道上溜達溜達,如果你聽見有人說我遜位了,你就大膽地回答他:這不是事實。’」
「您聽見有人說過嗎?」
「沒有誰對我說過話。時間已近午夜,街上很平靜,我除了遇到蒙梭羅先生以外沒有遇見任何人,因此我把朋友打發走,自己正準備回家,就被你看見了。」
「怎麼!蒙梭羅先生?」
「是的。」
「您遇見了蒙梭羅先生?」
「他帶著一班手持武器的人,至少有十到十二個。」
「真是蒙梭羅先生?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因為他應該在貢比涅。」
「他應該到那兒,可是他現在沒有去。」
「他不遵守國王的命令嗎?」
「呸!誰還遵守國王的命令?」
「您遇見蒙梭羅先生帶著十來個人嗎?」
「當然。」
「他認出您了嗎?」
「我認為他是認出來了。」
「你們只有五個人嗎?」
「我的四個朋友再加上我,沒有別的人了。」
「在這種情形下他沒有向您衝過來嗎?」
「恰恰相反,他反而避開我,我真感覺驚異。我認出是他以後,本來準備要有一場惡戰的。」
「他向哪個方向走了?」
「他向織布業路這邊來了。」
雷米驚呼:「喲!我的天主?」
這口氣使聖呂克吃了一驚,他忙問道:「怎麼回事?」
「聖呂克先生,大難臨頭了。」
「大難臨頭?臨到誰的頭上?」
「比西先生頭上。」
「比西!見鬼!快說,雷米,我是他的朋友,您是知道的。」
「多麼不幸!比西先生以為他在貢比涅呢!」
「為什麼不幸?」
「比西先生想利用他不在家的機會……」
「所以比西就到……」
「狄安娜家去了。」
聖呂克說道:「啊!這樣事情就複雜了。」
雷米說道:「可不是嗎?您知道,他大概有點疑心,或者有人對他說了惹起他疑心的話,所以他只要假裝出走,又出其不意地回來,就行了。」
聖呂克一拍前額說道:「一定是了。」
雷米忙問道:「您有什麼想法嗎?」
「這裡面有安茹公爵在搞鬼。」
「可是今天早上是安茹公爵惹起蒙梭羅先生到貢比涅去的。」
「那就更明確了。我的好雷米,您的肺好嗎?」
「好極了,像鐵匠的風箱那麼好。」
「既然這樣,我們就奔跑吧,一分鐘也不能耽擱。您認得那所房子嗎?」
「認得。」
「那麼您先跑。」
兩個年輕人於是穿街越巷,飛奔而去,速度簡直比得上被追逐的黃鹿。
雷米邊跑邊問:「他比我們快了多少?」
「誰呀?蒙梭羅嗎?」
「是的。」
聖呂克一邊越過一堆一米六左右的石塊一邊說:「大約早一刻鐘。」
雷米把劍拔出來,以備萬一,然後說道:「但願我們能及時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