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呂斯一劍刺過來,只刺在木頭上。
這時候莫吉隆從側面向昂特拉蓋進攻,昂特拉蓋只好轉過身來。
凱呂斯利用這個機會,從柵欄下面鑽了過去。
希科說道:「他完了。」
埃佩農大喊:「國王萬歲!加油呀,我的勇士們,加油。」
昂特拉蓋說道:「先生,不要吵,請您不要侮辱一個要戰鬥到最後一口氣的人。
利瓦羅抬高聲音說:「何況他還沒有死。」
利瓦羅渾身血汙,叫人噁心,沒有人再想到他,這時候他忽然跪了起來,把匕首朝莫吉隆兩肩之間刺進去,莫吉隆哼了一聲,笨重地倒了下去。
「耶穌,我的天主!我死了。」
利瓦羅也昏了過去,這下猛擊和怒頭中燒把他剩下的力氣全數耗盡了。
昂特拉蓋垂下手中的劍說道:「凱呂斯先生,您是一位勇士,您投降吧,我饒您不死。」
凱呂斯說道:「我為什麼要投降?我倒在地上了嗎?」
「沒有,不過您已經渾身是傷,我卻安然無恙。」
凱呂斯大喊:「國王萬歲!先生,我還有劍呢。」
他向昂特拉蓋衝過去,不管他的行動如何迅速,昂特拉蓋還是躲過了。
昂特拉蓋一把從護手附近抓住他的劍說道:「不,先生,您沒有劍了。
他扭著凱呂斯的手臂,使他不得不鬆手讓劍落下。
不過昂特拉蓋的左手也輕輕劃破了一隻手指。
凱呂斯大聲嚎叫:「啊!給我一把劍!一把劍!」
他像猛虎般一躍,撲向昂特拉蓋,雙手抱住他。
昂特拉蓋讓他抱住,把劍換到左手,匕首換到右手,用匕首不住地往凱呂斯身上亂戳,鮮血射得他渾身都是,而凱呂斯也不肯放手,每受一處傷他還大喊一聲:
「國王萬歲!」
他甚至做到抓住昂特拉蓋戳他的那隻手,而且像蛇一樣,用大腿和臂膀將沒有受傷的昂特拉蓋緊緊抱住。
昂特拉蓋覺得氣也透不過來。
果然他踉蹌一下,跌倒在地上。
這一天彷彿他運氣特別好似的,他跌下來時悶死了不幸的凱呂斯。
瀕死的凱呂斯有氣沒力地喊了一句:「國王萬歲!」
昂特拉蓋終於把胸膛掙脫出來,他伸長一隻手,給了對手最後一刀,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對他說:「怎樣,這下你滿意了吧?」
凱呂斯半閉著眼睛,掙扎著說:「國王萬……」
決鬥結束了,靜寂和死亡的恐怖籠罩著決鬥場。
渾身是血的昂特拉蓋站了起來,他手中只受了一點輕傷,血都是敵人的血。
埃佩農嚇得魂不附體,劃了一個十字就拔腿逃走,彷彿有幽靈在後面追趕他。
昂特拉蓋向已死的和瀕死的同伴和敵人掃了一眼,就如同當年奧拉斯向決定羅馬命運的戰場望上一眼一樣。
希科奔過來扶起凱呂斯,他的身上有十九處傷口流著血。
希科的動作使他甦醒過來。
他睜開眼睛。
他開口說道:「昂特拉蓋,用榮譽保證,比西的死同我沒有關係。」
昂特拉蓋感動地說:「我相信您的話,先生,我相信您。」
凱呂斯喃喃地說:「逃走吧,國王不會饒恕您的。」
昂特拉蓋說道:「先生,我不會就這樣子扔下您走掉的,哪怕斬首臺在等著我。
希科說道:「快逃走吧,年輕人,不要試探天主;您今天死裡逃生已經是一大奇蹟了,不要希望有兩個奇蹟在同一天出現了。」
昂特拉蓋走到還沒有斷氣的裡貝拉克身邊。
裡貝拉克問道:「怎麼樣?」
昂特拉蓋回答:「我們贏了。」他的聲音很低,以免刺激凱呂斯。
裡貝拉克說道:「謝謝,你走吧。」
他又昏迷過去了。
昂特拉蓋撿起在戰鬥中跌落的他自己的劍,接著又把凱呂斯的。熊貝格的和莫吉隆的也一一撿起來。
凱呂斯說道:「先生,刺我最後一劍,或者把我的劍留下來。」
昂特拉蓋恭恭敬敬地向他鞠了一躬,把劍獻給他,說道:「這是您的劍,伯爵先生。」
凱呂斯不由得熱淚盈眶,他喃喃地說:
「我們本來可以成為朋友的。」
昂特拉蓋向他伸出了手。
希科說道:「好呀!這樣做最符合騎士風度了。昂特拉蓋,你趕快逃走吧,你是值得活下去的。」
年輕人問道:「我的夥伴們怎麼辦?」
「我來照料他們,就跟我照料國王的朋友們一樣。」
侍從把斗篷遞給昂特拉蓋,年輕人把斗篷裹在身上,把身上的血跡都遮蓋住了,然後扔下死傷的人給侍從和奴僕們照管,他自己從聖安託萬城門走掉了。